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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悍夫郎 燕旋 4474 2026-07-23 16:35

  他睡了,方戍便探头瞅瞅在里侧睡得更香甜的两个小家伙。

  怎么办呢,越长越可爱了,而且小哥俩眼睛都像于庆隆,他每每看到心先软,真的是严苛不了一点。特别是小儿子,往那里一坐一小团,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冻了,哪舍得说一句重话?

  两天后,于庆隆便在担忧中赶去了下溪村。临走前他再三嘱咐方戍:“千万不能太惯着他们啊。你带他们玩儿可以,但是做了不对的事要纠正的。”

  方戍说:“放心吧,我听你的。”

  于庆隆心想我信你才有鬼,于是又跟方吴氏说了说。方吴氏听罢笑说:“成,娘帮你看着。”

  好在婆婆虽然也疼孩子但比较有原则,不会一味地惯着。

  于庆隆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了车,车轮滚滚,马儿踏着雪上路了。

  路上他都不放心,与秦玉霜说道:“我该带着他们的。”

  秦玉霜说:“天这么凉,带着他们赶这么远多遭罪。再说就几天而已嘛,很快你就回来了。”

  于庆隆吐槽:“你是不知道方戍有多溺爱他俩。有天他休沐在家,我出去买些东西回来,一进屋里就闻到一股鸭屎味。小石头要鸭子,他居然把鸭子放屋里让他玩。”

  “鸭子怎么玩?小石头还小,也不能让摸呀,万一钳他怎么办?”

  “是呢,所以方戍让小石头坐在他脚上,鸭子一过来他就把脚抬高,这样就碰不到。”

  “噗!”秦玉霜听着也觉得有点愁人,不过他倒也能理解,“小石头毕竟是个哥儿,再说他长得实在是太怜人了,我一看他我都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想给他摘下来。我可半点见不得他哭,更别说守城是他们父亲呢。”

  “所以你瞧,我这周边的亲朋好友哪一个不宠着?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们没等长大就要上房揭瓦。”

  “那咱就弄个小房多贴几片瓦片让他们揭嘛。”

  于庆隆:“……”这嗑没法唠了。

  算了,听天由命!

  天擦黑时马车到了下溪村。

  于庆隆没有提前叫人传信,所以他到时家里人并不知情。冬季门关得严实,又弄了棉门帘,于庆隆用力敲了敲大门:“父亲!阿爹!在家吗?”

  于庆家先出来了:“小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有霜哥儿,快,外面冷,进屋里说话。”

  于庆隆示意秦家的家丁把车停到院里,之后便道:“大哥,过两天阿爹过寿,我回来看看。你这会儿有没有空?有的话你替我送他们到另一头的家,让他们今晚在那边住下吧?”

  于庆家说:“成,那你们先进去。几位兄弟和嫂子随我来。”

  钥匙是留在方山家一把了的。那头离得近,隔个三两天就会去烧一回火,以免房子没热乎气,破败了。

  周月华许久没见到小儿子,见了喜得不得了,拉着他进屋坐下来说:“都没想着你这会儿能来,可都快想死阿爹了,让阿爹好好看看。”

  周简儿说:“小弟好像比去时胖了些。”

  周月华道:“是长了点肉。看来在那边过得不错。霜哥儿倒是瘦了。”

  于庆隆说:“他要议亲了,不敢再吃太胖了。”

  秦玉霜不好意思了,拍于庆隆一下:“说你的事,别带我。周阿叔,隆哥儿现在在县里过得很好,孩子们也长得可快了,您让他说给您听。”

  白晚秋端了两碗热茶来:”快喝了暖和暖和再说。”

  于庆隆便接过茶碗,和周月华聊县里的事。而白晚秋则跟秦玉霜聊下溪村的事。

  先前他们走时还没什么人知道方戍去做知县,后来牛权他们来取那些石头木头,听了他们说才知道,方戍居然做了淮通县最大的官。

  村子里的人有多震惊可想而知。消息传开没多久,白晚秋的父亲就找了过来,说是问问能不能把自家小儿子弄到县里去当个差什么的,直接被白晚秋给骂了回去。

  白晚秋道:“还好我弟现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不真得被他们给气死。”

  于庆隆问道:“那你们想去县里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要说家里人一点也没想过,他是不信的。

  于庆业道:“倒是也想过,可去了县里做什么呢?开家具铺子?那也不是想开就能开的呀。手底下没人我自个儿也撑不起来。”

  不光是人,还有铺面和木料,那都是一笔很大的钱。他问过牛权,在县里开这么一家铺子,光是往里投钱就得几百两银子。淮通县是大县,干什么那都不是小来小去的。他当然可以找弟弟借。弟弟认识那么多人,自己也颇有钱,如今方戍又做了知县,他想开肯定也能办。

  但是他知道这事想着简单,真要办起来没准就会给弟弟添许多麻烦。

  于大有说:“地都在这,去了之后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做啥呢?总不能啥也不干。”

  于庆隆说:“要说就是想去,这事也不是不能办。但以守城的能耐,他将来多半还会去别的地方。到时不可能大伙再跟他一起挪动,所以我先前也没提这事。还有就像父亲您说的,咱们家在这里有地。地是根,往后无论如何,地都是倚仗。地少咱们可以多买点,累了可以雇长工。但若是都走了,往后就没了退路。”

  方戍和他眼下在县城,他们可以护着家里人。可未来谁知道方戍还会不会继续留在淮通县?

  走上了仕途,以后很多事便不是自己能完全作主的了。

  白晚秋心里原有些活泛,此时闻言也认真思考起来:“那我们若是想多赚些银子,有没有啥好的法子呢?”

  于庆隆说:“有啊,多弄些地。明年起你们便多种洋芋,往后咱们做洋芋淀粉,还有洋芋粉条来卖。还有些其他的新的瓜果,明年春季时我会再带过来一批种子。那时种起来,往后赚的也定不会少。”

  秦玉霜道:“其实在乡下种地还有冬季可以歇歇。到了城里做起买卖,那就只有过年时能歇上一阵子了。”

  做生意这事赚的多,但是也有赔的时候呢,光见人赚钱,不知道背后有多辛苦。便是他,如今忙起来也是脚打后脑勺。

  周月华说:“便是不买地,如今这日子过得也极好了。去年咱们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可如今这十里八村谁家不羡慕咱们?阿爹知足了。”

  于庆隆瞧着白晚秋还是有些想改变的模样,笑道:“秋儿阿兄你若是实在急着想多赚些钱,等年后你可以先去镇上弄个铺子做做看。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你要是能坚持住那往后便再往大了做。”

  白晚秋一听到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就犹豫了。他倒是不怕辛苦,可若是天天辛苦,那、那还是算了。

  于庆业笑说:“小弟你别听他瞎说。他现在想一出是一出。到明年肚子又大了,哪可能叫他做事。”

  于庆隆说:“又有了?”

  白晚秋瞪于庆业一眼,赧然道:“嗯,两个半月了,前日莫大夫才给瞧过。”

  于庆隆说:“那就好好养着吧。等孩子大些再说。”

  他倒有想过让他二哥和白晚秋去县城,二哥可以继续精学木工活,白晚秋可以学学更精的绣工。可若是他们去了,那大哥一家呢?总不能叫他哥大嫂也去,都去了那双亲怎么办?再说一但大哥和二哥家分开,到时你赚得多我赚得少的,兄弟之间兴许也便不那么纯粹了,他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

  于大有也不希望再有孩子离开,便强调他们近几年没有改变的打算。在他看来,小儿子如今是家里最看得明白也最拎得清楚的人,依着小儿子的想法准没错。

  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便是因为听了小儿子的话,他哪可能再随意乱做打算?

  于庆隆看到一家之主的想法,心里便大致有数了。

  晚上,他跟白晚秋还有秦玉霜去了李正家。李正跟胡波如今也过得不差。虽然村子里也难免有些难听的话,但过日子总得学会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漏,这样才能不受闲话影响。

  对于他们而言,更重要的还是能不能把日子平稳过下去。

  如今虽然家里没汉子,干活也辛苦,但手里攥着钱,起码不愁温饱问题,也没有人赶他们打他们,这就已经是他们以往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更别说真要是有啥干不过来的活,义父家里都有人来帮忙,两位义兄待他们也不错。

  李正很知足,胡波也是。于庆隆发现这两人也长了些肉。

  李正道:“还当你年前不回来呢,我们都可想你了,坐这聊天就提起你来。”

  严盼还记着于庆隆,坐在于庆隆怀里。窗儿又大了不少,更懂事了,乖乖地坐在一边。

  于庆隆给他俩一人拿了一颗银花生,一个便有二两银子重。

  他对李正道:“过年那会儿肯定是不能再回来,所以趁这会儿不忙过来看看。严家没再来闹吧?”

  李正说:“没有。他们现在哪敢呀,见了我们都绕道走。你说你回回来都给我们带东西,我们却没啥能再帮你的。”

  于庆隆笑说:“咋没有呢。你们离着近,多帮我照顾照顾我阿爹便是帮我了。”

  胡波说:“那也是我们义爹,照顾他是应当应份的,这不算帮你。”

  于庆隆发现胡波的脾气又有些回来了,颇有点感慨。曾经他也纠结过到底要不要帮这个人,但最终还是帮了。从原主的角度考虑这样不妥,但从他自己的角度考虑,这就是他会做的事。而现在在这个时代生活的人是他,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

  他道:“你倒是又有点像以前的胡波了。”

  胡波笑了下,没接这话。他很感激于庆隆,也有愧疚。但是道过歉才知道,道歉那样轻飘飘,过去的那些错事不可能弥补了。他能做的也确实只有对于家二老多加孝顺,把他们当真正的亲人,也算是还了于庆隆的恩情。

  还有正哥儿,也是他真正的亲人了。

  这一晚几个哥儿聊了很多,聊过往,聊以后,聊到了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于庆隆去方山一家,壮壮对他还没教他凫水这事颇有怨言。于庆隆答应明年夏天一定教,这小子才高兴起来。

  于庆隆也给了壮壮一颗银花生,之后去了师父家瞧瞧。

  师姐生了个女儿,长得粉白一团,可爱得不得了。于庆隆给了这小娃娃一匹红色的缎子,叫师姐给她做过年的新衣穿。

  他还给师父拿了许多药材,还有纸和墨条。

  以往他穷,师父让他用纸,还给他墨条的事,他一直记得。

  要不是师父的那些书,还有师姐教他写的字,他还没办法在方戍那里说他会写东西呢。所以师父一家的恩情他是一辈子也不能忘的。

  莫大夫道:“你说你,来就来,回回带东西做啥?”

  于庆隆说:“那您倒是要不要啊?”

  莫大夫说:“那当然得要,这么多好的药材,这能治多少人的病。”

  于庆隆笑说:“您往后有什么药材要用,又不好寻的,您就告诉我,我叫人找了给您送过来。”

  这周围的村子里谁生了病都要靠他师父来看。老爷子心善,那些家里真困难的人家有时找他看病,他都不收分文,甚至可能免费送药材,不然依老爷子看病的速度,这十里八村最有钱的该是他。

  莫大夫说:“难得你小子有心,不白稀罕你。不过我也不能白占你这么多便宜,便给你拿些药膏和膏药,用的上就用用。”

  什么化瘀止痛的,还有清凉止血的,还有那啥啥的……

  于庆隆服了。他跟方戍天天钻被窝都够用三五年的。

  师父说:“瞅我做啥?你的朋友那么多,你用不完分分嘛。”

  于庆隆:“……我谢谢您嘞。”

  通通都装进书包,于庆隆还看见老爷子手边放着他上个冬天给做的棉脖套帽。

  师姐说:“回回出去都戴,稀罕着呢,谁碰一下都不乐意。”

  于庆隆失笑:“莫儿呢?”

  师姐说:“跟你师姐夫打兔子去了。这大冬天你说,忒能折腾。他们要是知道你来过还没见着,准得后悔今儿出门了。”

  于庆隆笑说:“我往后也不是不来了,下回再见就是。”

  不过这次确实是见不到了。

  于庆隆留下一套新的飞行棋给梁莫,接着便去二婶那边瞧瞧。

  感觉堂哥比之前见时又稳重了许多。

  似乎人人都在变好。

  回去的路上,于庆隆却想起了方戍。他想起他在这个世界上走过的所有的路,方戍都与他一起走过。他看过的所有景色,方戍也同他一起看过。

  初来时他那么犯愁,那么想要离开这去到更大的城市,却因为方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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