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随后便兴冲冲地小跑到裴应野的面前。
【你猜季衍是怎么知道……你的日程的。】
作战系的模拟训练两周一次,分批进行。季衍不可能从与他不是一批的希赫罗昂那里得知训练安排,季悬也没有跟他说过。
原来原剧情里说的,季衍在“季悬”等死时还在苦苦追求的白月光,就是裴应野。
还真是巧了。
季悬的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
“昨天的宴会你怎么没有来啊,是不是没有收到我的消息啊?”季衍的声音又轻又软,拖长的尾音像在撒娇,“我大哥托人搞到了应将军的机甲模型和实战记录,本来还想邀请你一起过来看看的。”
季衍的身形在Omega之中不算高,也不算矮,但站在裴应野面前,则实在有些不够看。他的头顶堪堪到后者的下巴,说话时竭力仰着头,无论是柔和的神态,还是下垂的眼尾和湿润的眼珠,都呈现出一副委屈、无措又期待的复杂姿态。而在旁人的眼里,就更像是Omega与Alpha之间的暧昧调情。
如果这个Alpha没有那么冷漠无情的话。
裴应野面无表情地听季衍说完了这些,才缓缓开口:“你在跟我说话?”
季衍一时愣住。
“我没见到过宴会邀请,不认识的人发来的消息都在垃圾站,对应寻的机甲模型也没什么兴趣,你找别人吧。”
他话里带着点不耐烦,更没有半分暧昧的意思。说话时,视线像不受控似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季悬。
后者也正好在看他。
阳光照出他水墨画一般的眉眼,神态间虽是疏离的事不关己,却因生着一双桃花眼,不笑时也自带几分温柔多情。
裴应野的心重重一跳。
季悬便弯起眼睛,对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转瞬即逝,很快,季悬便收回了目光,没有按照季衍先前说的那样在原地等他,而是径自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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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去哪了,怎么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
【你已经回家了吗?是不是我刚才把你冷落在那,让你生气了?】
季衍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没个停歇。
季悬正打算把终端关了图个清净,下一秒,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这次不是季衍。
【哥哥,训练结束了吗?听A组的说你今天玩得很开心,要不要出来庆祝一下呢?】
这个语气,只能是希赫罗昂。
在原主那么多社会关系里,似乎也只有与希赫的联系最为频繁。
季悬翻了翻二人的聊天记录,大多时候都是希赫罗昂主动,原主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讨好附和。诸如希赫让他明天往东,他就绝对不会拒绝,并且还会故作喜悦与期待地赞美东边特别特别好,他也很想往东边走。
至于真实的想法,没有人知道。
【我的朋友们又搞来了一些好玩的东西,但我一个人在这里待得好无趣,哥哥,来陪陪我吧?】
季悬的脑袋里平白浮现出了几段记忆。
希赫罗昂出身贵族,自小养尊处优,然而金汤匙喂大的皮囊下却裹着恶劣淬毒的心肠,面上礼数周全,实则没有半点的真心。他追求刺激,常以折腾捉弄人为乐趣。
像一条被惯坏的狗。
“季悬”怕狗,更怕蛇,希赫罗昂便时常带着他去私人牧场参观,等着那些猎犬将他团团包围,看他想哭又不能哭,还要努力求助或是逃离的可怜模样。
又或者,是地下赌蛇场。
比手腕还粗的金蟒从蛇箱里探出脑袋,猩红的信子一吐,“季悬”的魂就能吓走大半,攥着希赫的袖子不知所措。
希赫既不会安抚,也不帮忙,他喜欢欣赏对方明明害怕得战战兢兢,却又无法言明,只能故作镇定地鼓励自己,或是变着法地、顺从地讨好他、在他身后躲藏的模样。
【要来吗?】
【不来我会很伤心的。】
季悬猜想他应该是又无聊了,需要从自己的身上找些乐子。又或者是昨天宴会上,他没从自己这里得到想要的反应,所以需要在今天找补回来。
【宿主,不去了吧……】系统小声提醒道。
现在你又不让我遵循原剧情了?
季悬漫不经心地问道。
【原来的季悬也不会想去的……】系统犹豫地说,【虽然最后可能还是会去。】
毕竟希赫是他来到首都星后,唯一会主动联系他的“朋友”,“季悬”肯定不会拒绝。
你怕蛇?
季悬问道。
系统:【有、有一点点。】
可我不怕。
季悬说着,便在终端上打下了几个字。
【地址,发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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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下城区的夜晚,总是比上城区来得早。
这里的霓虹灯刺目又暧昧,废旧的金属结构与崭新的虚拟投影交错在一起,像是野蛮生长的藤蔓,将肮脏和繁华一并纠缠。
希赫罗昂在侍从的带领下行过长廊,空气里潮湿的烈酒气息扑面而来。
从外表看,这里和普通的夜间酒吧无甚差别前厅是纸醉金迷的舞池与卡座,灯光旖旎糜艳,Alpha与Omega人影纠缠,音乐震得耳膜发麻。
但往深处走,另一重才天地显露出来。
厚重的隔音门被拉开,气氛骤然收紧。
钢铁拼接的八角笼被冷光镭射灯笼罩着,观众席上群情激奋,嘶吼与下注的声音此起彼伏。鲜血混着汗水滴落在地,散发出热烈又粗暴的气息。
与拳场隔着一层单向透明屏障的,是专门为少数客人准备的包厢。
皮质沙发宽敞,吧台后陈列着各大星系有名的烈酒,中央的全息投影屏幕可以随时切换,或是展示下注比率,或是预告下一场“特别节目”。
“希赫!”甫一进门,一双手便勾住了他的肩,来人红发乱蓬,眼底的闪烁着兴奋的光,“你真把季家那位Omega喊来了?”
希赫罗昂挑起眉,脸上虽是笑意盎然,可眼里却转着一层阴郁的审视:“对啊,你对他很感兴趣?”
“怎么可能?!”红发青年声调顿时提高,像是怕被误会正极力撇清自己。
但察觉到希赫的目光,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随后轻蔑地嗤了一声,抬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就是觉得吧……一个垃圾星来的土炮,又愚蠢又无趣,除了被吓得浑身发抖,其他一点意思都没有,你怎么每次出来都喜欢带着他?”
希赫扫过安置在皮质沙发前的蛇箱,几条金属色泽的异种蟒蛇安静沉伏着,鳞片在灯光下泛着诡谲的光泽,眼珠猩艳,吐出的信子带着危险的气息。
希赫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接过旁人递来的酒,似有若无地抿了一口。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季悬出现在这里的样子
纤长的睫毛因恐惧而颤抖,呼吸急促,咬着牙可怜又无助地寻找掩体,但又无可奈何。
这种画面,想想就让人血脉偾张。
他舔了舔牙,恶劣地笑道:“可是浑身发抖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况且他当初分化时咬了我一口,我还没有报复回来呢。”
另一人打趣道:“怎么,你想让你的‘墨菲斯托’也咬他一口?”
希赫掀开蛇箱的盖子,随意丢了条饵鱼进去。几条异种蟒蛇一拥而上,瞬间就把饵鱼瓜分了干净。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他似笑非笑地说,“那样哥哥他该有多害怕啊。”
红发青年盯着正在逗弄异种蟒蛇的希赫,心想这里最恶毒的就是你了。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却忽然透过单向屏障,捕捉到突然出现在楼梯口的那道身影。
那人面容冷白眉眼沉黑,周身气质与这格格不入,像是误入了这片混浊的喧嚣荒原。
他不急不徐地沿着长廊走,腰板自然地挺直着,身姿极其优雅,昏暗的光扫过他工笔画一般的眉眼,红发青年的喉结滚了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灯下看美人,犹胜三分色。
古地球人诚不欺我。
红发青年盯得入神,连杯中的酒喝完了都没有察觉。
“看什么呢?”包厢里的其他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试探地别了下他的大腿。
另一个人打趣道:“还能怎么,估计又是看到了哪个Omega呗。”
倚在沙发上的几个Alpha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哪呢?”
“啧,这里的Omega大多都眼熟了,今天还能有什么新货色不成?”
红发青年心头一紧,眼见着那人走得越来越近,步伐既不慌乱也不胆怯,周身素白的装束让他在昏暗的灯红酒绿的长廊上看起来十分突兀。
像是污泥里忽然坠入一块冰冷锋锐的玉。
“啧,”有人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倒是个漂亮东西,看来泽菲尔你的趣味比希赫的高级不少啊哈哈。”
“去,帮我打听下那个人是……”
话音未落,只见那人径直朝他们这走了过来。
泽菲尔顿时瞪大了眼睛。
包厢里的喧闹声被瞬间抽空,众人下意识地止住了声,只听得酒杯与桌面碰撞的轻响,以及那几条异种蟒蛇缓慢吐出信子的嘶嘶声。
金属门被外面的侍从推开,希赫终于抬眸。
昏暗的光线顺着门缝泻入,映出一截纤长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