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起那日崔泓声嘶力竭,肝胆俱颤地在自己面前赌咒立誓,说要追随他在审计司成就一番丹心,苏听砚又岂能坐视对方苌弘碧血流干,蒙冤赴死。
当然,绝对不止是为了那即将面临清空的魅力值。
苏听砚心一横,目光扫过房内御案上那方石砚,瞅准时机,便扑过去将砚台握在掌中。
此砚乃是端溪紫石整料琢成,砚背深凹为池,石皮上雕着九龙献珠,磅礴的王者之气压都压不住。
拿龙砚来砸自己,也算是隆恩浩荡了。
苏听砚这辈子也是头一次干这种自残的傻逼行为,咬了咬牙,直接举起砚台朝自己额头上用力砸去。
靖武帝阻拦不及,更是把内侍公公惊得汗如雨下,连忙跑出去急传御医。
靖武帝竭力按捺怒火,痛斥道:“苏卿,你这又是做什么!来朕这里以死明志来了?!”
苏听砚本就大病未愈,被这一砸,额上顿时血流不止,殷红披面,在夜色下真如无间地府中爬出来的艳鬼。
他用手捂着额头,再度跪了下来,气息微弱不堪:“陛下,臣知道您难办,也知道陆玄那边步步紧盯,不好交代,但臣只要三天,就三天!”
“我这样血流满面的出宫,任谁也不敢再质疑圣意。陛下,您就……就……”
他话说到一半,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直接往旁边一栽,但就算如此,仍睁着凤目,心有不甘地望向靖武帝。
这一顿胡闹,他演得半真半假,真的是他回护手下的坚决之心,假的是他其实砸得也不算太重,明明将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却俨然一副命悬一线的哀哀凄容,直接将靖武帝都看得心惊胆战。
靖武帝抚着心口,却未怪罪苏听砚惊扰圣安,反而有些啼笑皆非,“你不过就想讨几日查案的时间罢了,好好说不成,非得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不怕破相?”
苏听砚情绪不稳,几乎摔趴在地上:“臣连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这张脸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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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们,明天就要入V了哦~5号,6号,7号三天,每天更新万字大肥章~
8号要上千字收益榜,所以8号晚上十一点再更新~
其实我以前都是写同人的,这是我第一次写原创,而且我以前还都是写小情侣二人转的,这次算是我的第一次尝试吧!
第一次写万人迷,也是第一次写带点剧情的文,更是第一次把和正宫的互动放在后面,老实说我心里其实非常非常非常忐忑,明明甜文才是我的统治区,但是这本到现在还没有吃到,也没有甜,很怕大家就纷纷弃文了[化了][化了]
不过因为我是写了大纲的,也有二十万的存稿,正宫的出场都是安排好的,也不能强行为了甜而硬甜对吧?相信我,后面该有的都会有的[彩虹屁]
最后就是很感谢愿意追我的这本连载的每一个小宝,没有你们我不可能坚持得下去的,其实无数次写到崩溃,哪怕有存稿,恨不得把自己存稿全部删掉,只觉得自己写得好难看[捂脸笑哭]
我原本的计划就是写完这本就再也不写啦,总觉得自己再怎么写也就这样了,但是因为开了一本预收,目前的计划就是把这本写完,再把预收也写完,可能以后就不写了,有时候真的好佩服那些能写出好看的文的大大,真想老天给我绑个码字系统该多好……(捶地痛哭)
不过大家放心这本我一定会好好写完的,我超级超级喜欢砚砚哈哈哈哈哈,我怕自己写不好原创角色,其实花了不少功夫在他身上,真的很希望大家也喜欢他,要是哪里写的不好,骂我,一定不要骂他[爆哭][爆哭],守护全世界最好的砚砚!!!
第19章 恭喜玩家达成三方修罗场成就……
“罢了。”
皇帝又看了自己这脸如莲萼的臣子一眼, 心道:这小子,外表是帝国重器,内里却是个小泼皮。
今夜他这样舍弃风度, 弃自身于不顾,竟是有种粉身碎骨也要保全手下人性命的刚强。
大约也是真走投无路了罢。
“伤势要紧,苏卿,先让莲忠去召太医来替你诊治。”
苏听砚汗透中衣,来不及再等, 死死攥住皇帝想亲自来扶自己的手, 依然道:“陛下,还请给臣三日时间,暂缓对崔泓的审讯,准许臣亲手查清真相!”
烛光将他瘦削身影与病弱姿态一道剪影成画, 当真是一幅琨玉秋霜的写意。
皇帝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拍拍他手背,怜惜之心起了大半, 妥协道:“事已至此, 朕还能再说甚么?苏卿,朕就给你三日,但三日之后, 若你不能洗脱崔泓之嫌疑,届时就算卿当真血溅朝堂, 朕也再不会心软。”
苏听砚目的达到,忙不迭重新爬起来跪得笔直,最后磕了个头,风雨飘摇地起身,欲行告退。
皇帝右手扶在八仙椅的扶手上, 审视着自己心爱的能臣,在对方就快走出御书房时,才又悠悠问道:“苏卿,为那一个崔泓,真的值得么?”
苏听砚身形瞬间一顿。
其实他很清楚,作为权臣,他本不该在皇帝面前这样暴露自己,不应该让皇帝看到自己灵魂善良的那一面底色,更不应该被对方这么轻易的就摸清自己的底线。
求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一次就会有把柄,以后对方就越知道他的底线在哪,他受制于人的地方就会越来越多。
帝王心计,他并非不知,但当他再回过身时,依然选择深深一揖。
“陛下,臣此举并非只为了崔泓,而是为了臣自己。”
“此事牵连众多,若臣只顾明哲保身,而使冤狱不审,忠良蒙尘,那臣就算没罪,也会生生被钉成有罪。臣身外无物,有的不过是这颗项上人头,所以臣斗胆以这身官袍鲜血,血谏于天地,血谏于百姓,血谏于陛下,所求不过是此心光明,纵死无悔!”
那座上之尊的靖武帝恍惚了一瞬,眼中看不清情绪,最终只化出一道轻叹:“去罢,朕……等你三日。”
苏听砚再次行礼,这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由内侍莲忠搀扶着,一步步挪出了御书房。
系统:【恭喜玩家完美应对此次危机,替人才崔泓争取了保命机会,当前增加魅力值500,达成[以血明志]成就!如果成功救出崔泓,还会有大量魅力值可结算!】
苏听砚长出口气,心好歹是松了些,毕竟被真材实料地砸一下,说不疼是假的。
他额上并未包扎,血色从捂着伤处的指间淋漓溢出,残月东照,倒像油彩上了脸,婉然又丽。
而刚走出御书房门外,却发现远处正站着一位不速之客陆玄。
对方就这样静静站在阴影下,一身玄色大氅,几乎和浓重冬夜融为一画。
他没有带随从,孤身孑立,仿佛已等候多时。那墨色毛领都被湛湛夜露打湿。
昏黄宫灯从他冷艳侧颜流淌而下,眼神像极了蛰伏的蛇蝎,紧紧锁着从门内踉跄而出的苏听砚。
当看到对方额上那片刺目的红痕以及干涸的血渍时,他五指顿时攥紧,指甲都几乎将掌心刺破。
莲忠公公见到陆玄,吓得一个哆嗦,搀扶苏听砚的手都抖了抖。
苏听砚步伐一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去,权当没看见他。
此刻的他,心力交瘁,实在没有精力再应付这条已然异变的毒蛇。
然而陆玄却迈步挡在了他的去路前。
“你这额上,是怎么回事?”
苏听砚抬眼,血珠凝在颊边,他懒得再伪装,笑得讥诮:“这难道不是拜陆大人所赐么?”
莲忠公公只觉两道冷电陡然从对面那人的眸底深处迸出,如肃杀的秋厉,冰冷沁骨,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再一眨眼,却又好似刚刚只是一抹错觉。
陆玄见苏听砚不答自己,便向内侍公公问道:“莲忠公公,苏大人这伤,是陛下砸的?”
此乃皇上和苏听砚心照不宣的一出苦肉计,莲忠身为内侍,自然明白圣意,顶着那一头虚汗,点头叹息。
“陆大人也不要再多问了,苏大人伤势要紧,还是早些让他出宫诊治罢。”
苏听砚顺势轻轻推开莲忠搀扶的手,直面陆玄。
“陆大人深夜来此,想必就是为了来看本阁笑话的。如今笑话也看了,还不让开?”
他满身湿汗,刚刚好一通又跪又闹,衣衫早已凌乱不堪,连那惯常齐整的长发都绞作一堆,狼狈至极,也凄美至极,明月之姿都被碾作了泥。
陆玄看在眼中,哪有半分嫌恶和幸灾乐祸,他都快心疼得不行了。
若不是此时是在御书房外,旁边还站着权高位重的内侍总管,他怕是早已上前将人拥入了怀里。
“苏听砚,”他按捺住情绪,那双总是含情带笑或算计深沉的眼睛,此刻已燃成灰烬,只剩漆黑:“我好心关心你,你就非要气我,还如此作践自己?”
“作践?”
苏听砚笑了一声,牵动伤口,眉间微蹙,“比起陆大人动辄让人家破人亡的手段,我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我额头上的血,是为求一个公道,为护一个不该死的人!敢问陆大人,你手上沾的血,又是为了什么?!”
一想到崔泓还在北镇抚司里受罪,苏听砚气得不行,一点好脸也不想给他。
两个人唇枪舌剑,皆不肯落于下风,都快把一旁的莲忠吓得瘫软在地。
陆玄被这话往心窝子里捅了一刀,怒极反笑:“苏照!你以为你用这种苦肉计,就能博得陛下垂悯,就能让我心慈手软,就能查清所谓的真相,就能救得了崔泓么?!”
“凭你这点小聪明,就想在这吃人朝堂里护住你想护住的一切,未免太天真了!”
尽管身体虚弱,苏听砚的脊梁却弯不下丁点。
他看着陆玄,只是道:“我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的。陆玄,武死战,文死谏,你要是想拿我手底下的人开刀,就先想办法把我给弄死,不然只要我还能喘气,还能说话,我就绝不认输,更不可能会放过你。你凶我吼我都没用,我这人不怕狗!”
陆玄瞳孔一缩,登时往前踏出,不由分说攥住了苏听砚的手腕,差点让莲忠惊呼出声。
“陆大人呐!苏大人他还带着伤,您可千万轻些啊!”
苏听砚也不想让莲忠看了笑话,便对他道:“有劳公公,便送到这罢,你先请回。”
听他这么说,莲忠如蒙大赦,本就站立难安,生怕自己听了太多不太该听的,借着话头连忙应道:“那咱家就不打扰二位大人了,苏大人,您这伤还是尽快处理的好!”
内侍总管一走,陆玄也不再克制,直接将人拽到了暗处。
他容貌艳丽却身材高大,肩宽腿长,一手钳住苏听砚的肩膀,一手攥他手背,几乎将身前之人整个裹在怀中。
“苏听砚,你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求了三日又如何,莫说三日,就算陛下再给你三十日,你以为你还能翻盘?这局棋,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失了先手,现在不过是在徒劳挣扎!”
苏听砚任由对方攥着,也不怕吃痛,眸中依然亮如寒星。
“陆大人说的是何种棋局?是你们结党营私,贪墨国帑,草菅人命的棋局吗?”
他喘了口气,凉风入口,惹得他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在寂静宫道上异常明显。
“你记住,自我苏听砚入局起,就根本不是为了来下赢你们那套肮脏的棋,而是来掀棋盘的!”
听到他大声咳嗽的声音,陆玄的手不由自主便松开了些,明明想低头关心几句,可话语一到嗓口,又叫对方那金戈交鸣的眼神挡了回来。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松开握着对方肩膀的那只手,想去触碰对方额头上的伤口,“你这样,就不疼吗?”
苏听砚扭头避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想知道疼不疼,下次换你来被砸一砸?”
从他穿进这游戏起,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苏听砚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让陆玄还回来的,今天砸的是他,下次砸的就一定是他陆玄,且还一定会是皇帝亲手去砸!
他那嘴里从来吐不出好听的话,闻言,陆玄不退反近,又将一条腿挤进他双腿之间,漠然道:“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我今日就好好教教你。”
苏听砚一怔,警觉地想要将手腕往后抽,不料伤重病弱,一点也挣脱不开,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很不对劲。
他满怀戒备:“陆玄,你发什么疯,这里是在宫中!”
“我发什么疯?苏听砚,不是你先来招我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