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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同僚们都有病啊! 甜来哉 3538 2026-08-08 03:39

  他想,莫非赵述言也牵扯进了什么河款贪案?

  若真如此,他先前将陆玄完全撇清的推断,是否太过武断?

  倘若陆玄是故意布局,甚至特意选在入宫陪弈之夜暗中纵火,也并非没有可能。

  苏听砚一番抽丝剥茧,发现陆玄确实仍有嫌疑,可不知为何,他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像是陆玄的手段。

  他喃喃自语:“这个赵述言连我的审计司都信不过,可见他行事颇为谨慎,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死在这么碰巧的时候……”

  难道杀他的人,根本不是为了掩盖什么,而是想通过这事,告诉他什么?

  【玩家你在这里想破头,都不如去亲陆玄一口,说不定他就把线索全吐出来了。】系统突然冒出来搭话。

  苏听砚只简明扼要地骂了两个字:“去,死。”

  “陆玄给你充钱了?这种大反派,还想第一个吃上?做梦呢!”

  他可从来没想过在这破游戏里跟那些npc发生什么,他的初牵初抱初吻初夜全都在,不要妄图染指他啊!

  系统:【我还不是因为监测到玩家你陷入了困境,才给你触发限时助力任务。现在你可以任意选择一位攻略对象进行夜探香闺,即可获得“灵光一现”buff,大幅提升破案几率哦亲!】

  苏听砚:“……什么夜探香闺的,别添乱了好吗?”

  被系统这么一闹,他捏酥饼的力道都不由加重了许多,一块酥饼被他捏得粉碎,碎屑沾了满手。

  他正欲拍去碎屑,目光却无意扫过桌上那块铁制残骸,随即动作骤停。

  烛光下,他刚捏过酥饼,又摸过残骸的地方,因沾染油脂,竟在锈蚀表面映出几道淡淡的刻痕。

  明亮光线一照,原本未被察觉的纹路便明显起来。

  他立刻举起那铁制的构件,也顾不得脏,仔细辨认起来。

  其上隐约显示出几个字来:“或……”

  “子……”

  “臣……皿……?”

  苏听砚看得几欲吐血,完全联想不到这几个字有什么关系。

  或……子……臣……皿……

  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冥思苦想,毫无头绪,只觉自己好像钻进了什么牛角胡同。

  偏偏这时,清海却从外疾步闯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大人!不好了!”

  苏听砚放下铁件,稳着声线:“慢慢说,别慌。”

  清海狠狠攥住苏听砚来扶自己的手:“大人,崔御史被锦衣卫抓走了,说他涉贪!而且户部已经联名上疏弹劾,说大人您存心包庇,把贪腐之臣招进了审计司!”

  苏听砚脸色一沉,“崔泓,涉贪?”

  “是!是锦衣卫直接去审计司衙门拿的人!”

  清海急得冒汗,“带头的是厉指挥使手下的千户,说人证物证俱在,崔御史以前在户部时曾核对过一笔闽州赈灾的账,如今被查出那闽州相关官员谎报灾情,侵吞赈款,竟从崔御史家中翻出了他与闽州官员勾结贪墨的密函!”

  “现在,现在他们还说大人您明知崔泓有前科,却仍将其招入审计司,是结党营私,包庇罪臣!弹劾您的折子,恐怕已经送到御前了!”

  赵述言刚死,他刚摸到闽州河道的线索,他手下的审计官就被以贪墨的罪名抓走。

  这根本不是巧合,对方要的就是拖他下水,让审计司还没运转就声名狼藉。

  这下审计司尚未正式运转,主事官员便牵涉入狱,皇帝即便有心保他,在汹涌舆论和所谓的铁证面前,也难施援手。

  “大人,那锦衣卫凶神恶煞,根本不与我们多言,拿了人就走!”

  清海有些后怕,“崔御史要是被关进北镇抚司……那、那……”

  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后半句清海没敢说,但苏听砚心里比谁都清楚。

  厉洵的锦衣卫诏狱,那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

  他轻抽口气,尽管耳中有些嗡鸣,却仍慢慢理了理衣襟,把脊背挺得笔直。

  还似那千仞之壁上的孤松,储相威仪半分不损。

  “备车,我要进宫。”

  清海忙道:“大人,我去替你取官袍过来!”

  苏听砚冷哼:“不必,就这样进宫,若今日天要亡我,这项乌纱终须脱下,又何必再戴?”

  说罢,他拂袖迈步而出,袍摆如敦煌画壁上的天女神绫,翻卷飞舞,猎猎作响。

  马车上,苏听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从皇帝那入手,能拖一天是一天,至少要保住崔泓的命,不然崔泓被押去了北镇抚司的诏狱,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成了个大问题。

  他问系统:“如果我手底下的人才死亡,会有什么后果?”

  系统:【人才若有死亡,现有魅力值将全部清空!】

  苏听砚:…………

  操!这简直就是在逼他!

  想逼他去求陆玄?做梦!

  马车行至宫门前,却被侍卫拦下。

  “苏大人,宫门已落钥,若无陛下特召,恕难放行!”

  苏听砚掀帘下车,寒风瞬间灌入单薄衣衫。

  冷月凄凄,映出他面容孤刀霜剑,还是那一身的风雪气,一双眼眸却在宫墙火把下亮得摄人。

  “本阁有十万火急之事,需即刻面圣,若有罪责,由我苏照一力承担!”

  音色浸透了决然,穿透黑夜。

  侍卫迟疑间,另一辆马车也悄然而至,车帘掀起,露出谢铮棱角分明的面容。

  “开门。”谢铮声沉如铁,“本将也愿为苏大人作保,若有差池,与他同罪!”

  侍卫见状,不敢再拦,连忙打开了宫门。

  苏听砚有些意外,谢铮却只微微颔首,对着他低声道:“我听说了崔泓的事,我与你同去。”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废话,在这种时刻,无声地支持。

  苏听砚心中微暖,但却摇头:“多谢绍安,但我必须独自面圣。”

  二人并肩快步走在寂静宫道上,靴子叩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谢铮皱眉:“为什么?”

  苏听砚步履未停,语速快如疾风:“赵述言死前查的是闽州河道的账,崔泓被抓的罪名也跟闽州赈灾款有关。”

  “这不是巧合,审计司现在触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怕了,才急着掐灭苗头,甚至不惜把我也拖下水。”

  “绍安,这趟浑水,你不能趟。”

  谢铮骤然止步,拳心紧握。

  他深知苏听砚所言不虚,这朝堂倾轧远比沙场刀剑更为阴毒,惯于杀人不见血,他一身悍勇在此非但无用,反而可能成为掣肘。

  然而看着苏听砚毅然走向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宫阙,一股无力和焦灼却烧得他的五脏六腑都疼。

  他不能同去,却也绝对做不到转身离开。

  “好。”谢铮只是道,“那我就在这宫门外等你。”

  苏听砚身形微顿,想说不必等,但那话语终未出口。

  谢铮定定望着,他总是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从对方走入雨中,到踏进喧嚣市井,最后是穿过朱红高墙,独闯龙潭。

  不知什么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地追上前去。

  御书房外,当值的内侍见到衣衫单薄,面白如鬼的苏听砚,当即吓了一大跳,慌忙进去通传。

  许久后,内侍才出来,神色为难道:“苏大人,陛下准备歇下了,有事明日早朝再议吧?”

  苏听砚闻言,竟是直接撩袍,对着那紧闭的殿门,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臣苏照,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国本,关乎朝纲,恳请陛下拨冗一见!”

  戛玉敲冰,那声线刺破沉寂宫夜,连带着他衣袍上的仙鹤都似要裂帛破衣而出,随他的话语一齐飞上云霄。

  “若陛下不见,臣便磕死在此处!”

  内侍吓得脸都白了,从未见过这位总是风度翩翩的苏大学士如此不管不顾的模样。

  御书房内久久没有回应。

  夜风寒彻刺骨,苏听砚跪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因高热和冷意交替而发着抖,一弯脊梁微微拱着,像被霜雪压弯的梅枝。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沉重的殿门终于“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

  靖武帝披衣而立,显然已经准备就寝。

  但他脸上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倒有股莫测。

  他看向跪伏于地的苏听砚,当看到对方薄如纸的单衣,不禁微微蹙眉:“苏卿,病还未好,何必如此急切?”

  苏听砚又是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抬起脸时,额际已一片红:“臣惊扰圣驾,罪该万死!实是事态紧急,有人欲盖弥彰,构陷忠良,企图扼杀审计司于萌芽!”

  “怎么回事?”靖武帝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苏听砚语速极快,将赵述言调查闽州河道,崔泓因此立刻被抓,罪名直指闽州旧案等一系列事件和盘托出,力陈其中蹊跷:

  “陛下明鉴!崔泓若真有心贪墨,以往在户部时有多少机会可暗中操作,何必等到加入审计司这风口浪尖时才被翻出旧账?此乃明显的栽赃陷害,意在阻查赵述言之死,更欲借此将臣拖下水,使审计司寸步难行!”

  他不停叩首,好听的官话已被夜风彻底吹破,哑得几乎令人听不太清,却更显恳切:“臣死不足惜,然审计司乃陛下亲旨所设,关乎国库清明,关乎边军粮饷,关乎天下吏治!若就此因小人构陷而夭折,寒的是天下忠臣之心,损的是陛下圣明之誉!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

  靖武帝静听不语,从御书房内映出来的烛火晕光闪烁,焰尖扯出长条细如剑刃的灰烟,令二人影子忽长忽短。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苏卿,你说得固然有理,但锦衣卫拿人,证据确凿,朕即便信你,也不能无视法理,仅凭你一面之词便释放嫌犯。”

  “更何况,弹劾你的折子,确实已经送至朕案头。”

  苏听砚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皇帝轻叹:“苏卿乃大昭栋梁,你那折子,朕可以当作未见。可那崔泓的贪墨罪状铁证如山,朕若饶他,岂不寒了户部众卿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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