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先前身处的环境,让程悯早早就看到了很多人性的丑陋,甚至,道德是一种多么脆弱的约束。
可他,并不愿意把宿明游也想象成这种人。
程悯攥紧拳头,心脏跳的愈发厉害,忐忑不安的等待宿明游的回答。
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宣判了程悯最终的结果,他回答的干脆利落,“不劳楚先生费心,这件事情我能解决。”
平静的话语像是细雨般淋进程悯久经干涸的身体里,顺着血管慢慢流到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我有喜欢的人了。”
可随即,又在程悯心中惊起滔天巨浪,几个简单的字眼不断环绕在眼前,刚刚回过暖的身体,顺至降到了冰点。
是啊,他口中喜欢的人,无非就是那个早已失去的白月光罢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赶超。
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
剩下的话,程悯已经听不进去,垂下头,盯着自己手腕上昂贵的终端,脑中开始响起老爹对自己说过的种种恶语。
随即,一股强烈的嫉妒心涌上来。
凭什么长着异样的面孔,而他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自己却连一点仅有的都不属于他。
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已经被滔天嫉妒心侵蚀的程悯,彻底失去了理智,心中更是产生了一个荒谬到极致的想法。
既然,死去的白月光能够得到这一切,那为什么自己不能抢过来,哪怕不属于自己,也要继续享受。
如果...能和宿明游结婚的话,那现在所面临的问题都能迎难而解,天价的欠债将不再是一个压在心头上,每时每刻呼吸都受到影响的大石头。
宿明游的爱,也会一并属于自己。
“穗穗。”
回过神来时,外面的门早已打开,两人注意到门外的人,都脸色骤变,宿明游更是走上前,上手揉了揉程悯的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你了。”程悯暂时压下去心中的那些荒谬想法,恢复到以往乖巧的模样,对着男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可是里面有人,就没有打扰。”
程悯不会知道,自己如今这幅模样落到男人眼中到底有多大诱惑力。
宿明游的视线紧紧停留在他那张伴随着说话,不停翕动的红唇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上面还带着水渍,微微泛着光泽,更惹得人怜爱,“好乖。”
“嗯?”程悯没有听清,歪着头盯着宿明游,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穗穗想不想吃东西?”宿明游收回视线,随口一问程悯,“前一段时间,我和你说过,还记得吗?”
几乎是一瞬间,程悯就想到了自己和宿明游那天的对话,不曾见到的美味让他分泌大量口水,来不及反应,直接点点头,“想吃。”
“乖。”宿明游似乎很满意程悯的回答,笑着对他伸出一只手,“我带你去吃。”
“好。”想都没想,程悯直接走上前,任由男人牵起自己的一只手,带着他朝卧室走去。
第104章
说干就干, 在心头大患走后,程悯拿出了之前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的日记本,开始认真钻研起来。
而多亏了宿明游这段时间忙, 并没有太多的功夫纠缠程悯, 两人仅有在睡觉时才会见面。
这倒给程悯, 带来了很大便利,能有时间专心钻研日记本种的内容。
日记本外皮褪了色,有很多年头了,是宿明游留下的,里面的内容并不多, 但几乎都和小竹马有关。
前半部分是讲小时候,后半部分是讲两人成年后,相爱的两年里发生的一些事。
且由于当时年纪还小的缘故, 字里行间都很幼稚,清晰的向窥探秘密之人, 袒露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程悯窝在图书馆的小沙发上,撕掉无关的前半部分,仅仅留下了两人成年后, 相爱的一些日记。
接着, 翻开第一页,开始逐字分析,想要最大程度上了解宿明游早已死去的小竹马,并延伸想要如果他还活着时, 现在会是哪番模样。
加一学习,模仿,争取做到宿明游心目中,那个长大后的小竹马。
一个人的生性由环境造就, 想要改变无例如断骨重塑,带给他的难度可想而知,可程悯依旧咬牙坚持下来。
视线无数次在只言片语上扫过,上面褪色的字迹仿佛有生命般,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渗透到了骨子里。
不知不觉间,程悯从里到外已经发生了难以忽略的变化,当他照镜子时,这种感觉尤为突出。
“穗穗。”
面前的环境逐渐褪去,蓦然回神,发现了正坐在自己一旁,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宿明游。
此时,程悯才想起来,自己正身处餐厅里,这段时间游神很严重,已经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
就如现在。
“没睡好?”宿明游眉头微皱。
程悯摇摇头,想到自己在日记本子中学到的,对着宿明游展示自己学习多日的成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没事。”
宿明游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动,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然而,这仅仅还是不够的,看着很快就恢复正的宿明游,程悯暗暗下定决心,要勤加练习。
争取下一次,就能效果显著,能够让宿明游被彻底被蛊惑,并错把自己当成他那个死掉的小竹马。
“从今晚开始,每天晚上九点多就去睡觉。”宿明游自顾自加起一块蘑菇放到程悯碗中,蛮横的下达命令,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听到没?。”
这段时间,宿明游很忙,常常都是深夜才回来,把程悯抱在怀里呼呼大睡,压根没有时间去管着他。
以至于,程悯过得比以往都要舒畅,如果没有那盘蔬菜沙拉的话。
“哦。”程悯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男人较劲,乖乖点头,拿起筷子,加起碗中的蘑菇塞进嘴里。
餐桌上的菜很多,基本上都是程悯爱吃的,做起来也都很费时费力,效果却很显著。
程悯吃了很多,直到肚子太撑,稍微一动就有呕吐的欲‖望,只能窝在椅子上,消消食。
“没出息。”宿明游嗤笑一声,拿起一块纸巾替程悯擦拭嘴角的残渣,“吃那么多,不怕晚上不舒服吗?”
程悯摇摇头,享受着男人的伺候,冷不防冒出来一句,“明天晚上可以喝奶油蘑菇汤吗?”
日记本上,清晰得记录了小竹马最喜欢的菜,其中就是这道奶油蘑菇汤,奈何提到的次数太多,不想记住都难。
然而,程悯恰恰最讨厌喝奶油蘑菇汤汤,在来到庄园的第一晚,就很不给面子的吐了出来。
味道,真不好。
宿明游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过来,“什么时候转性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最烦喝那个?”说着,他上手覆在程悯的后颈处,冰凉的触感,刺得程悯发抖。
“嗯?”宿明游力道加重,指腹不断摩擦颈间的皮肤。
见效果并不显著,反倒起到了反作用,程悯及时收回,并胡乱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好久没喝了,有点怀念什么味道。”
明白自己的努力还不够,程悯像是疯了般,变本加厉,除去吃饭的时间外,都窝在图书馆里,足不出户。
盯着自己手上的这本日记,苦心钻研。
与此同时,程悯的穿衣风格上面也发生了很大变化,脱掉了简约的舒适的毛衣,换上了繁琐的贵族服饰。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程悯仍旧有些不满意,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菱形状胸针,扣在了胸膛的位置。
陌生,而又完美,程悯慢慢伸出一只手,覆在了镜中自己的脸部位置上,轻轻摩挲。
在有意为之下,那个曾经的少年彻底消失不见,从里到外,重新活过来的,便是宿明游的白月光。
叫什么来着?
程悯微微思忖,并没有注意到房门从后面被推开。
“穗穗。”
是了,就是这个名字,倒是有点不符合贵族家为孩子取名的习惯。
“怎么穿成这幅样子?”程悯被男人拥入怀中,一只手慢慢向下,划过消瘦的肩膀,来到腰间,用力揉了揉,语气中满是调侃,“穗穗是恋爱了?”
程悯没有说话,看着镜子中两人亲密的举动,宛如一对正处于热恋期的爱侣般,有些微微失神。
如果...如果...没有他的话...那么...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程悯并不知道答案,也不愿意去想这种并不现实的结局。
“嗯?”感受到来自耳垂上的摩擦,程悯看向镜中的宿明游,他紧绷着下颚线,有些不高兴,嘴中依旧不忘挖苦,“是哪个垃圾货,竟让你看上了?”
一想到他在说自己的坏话,程悯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回答。
没有得到答案的宿明游又开始发疯,可却超出了程悯的意想,他疯了般掐住自己的下巴,直接凑上来。
顿时,嘴上火辣辣的痛。
显然,宿明游还是个处‖男,就连接吻的经验都几乎为零,只知道横冲直撞,并不懂里面的诀窍。
程悯被他吻得有些头晕,开始上手推搡,想让男人赶紧放开自己。
“是谁?”换气的功夫,宿明游的嘴擦着他的脸而过,留下的温热气息依旧残留在上面,久久不散。
“哪个野男人?”他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似乎得不到答案,就不会罢休。
程悯喘着气,慢慢推开男人,后退几步,贴在了镜子上面,在他的咄咄逼人下,抬头,笑了。
自从上次过后,程悯每天都会对着镜子练习,想要达到完美的效果,可每次都不尽人意。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明游。”程悯笑得一脸灿烂,心中却泛起阵阵酸涩,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几乎要把他彻底吞噬掉。
宿明游看着程悯,却又不像在看他,眼神发散,像是在从他身上窥探什么。
他知道,是那个该死的小竹马。
“没有人。”程悯听到自己开口,断断续续的对着他解释道,“只是想...就这么做了。”
“安穗。”宿明游像是陷入某种失控的状态般,对着程悯喃喃自语,“你终于回来了。”
温柔的言语像是无数尖锐的利刃般,狠狠扎向程悯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直到千疮百孔,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嗯。”程悯吸了吸鼻子,对着宿明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和他说,“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程悯被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像是掉入水中的将死之人,紧紧拽住一旁的枯木,想要存活下去。
哪怕多一分钟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