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话说得好。”
“有了媳妇忘了娘,我现在就在这个阶段。”
好糟糕好庸俗的发言,她给自己打了个低分。
效果却出其不意,谢黎居然笑了一声。
她眼尾的褶皱刻画着岁月的痕迹,但还不到失控的地步,笑起来的时候没有那么古板和不近人情。
谢杉小的时候,常常偷想着,想看妈妈多笑一笑。
所以也是有认真表现,学习,练琴,礼貌,各方面都做好,包括讨她父亲的欢心,让她母亲满意,换取自我价值的肯定。
跟薄交往时,她不是不想走。
她只是觉得她妈妈离不开她,没有了她,就没了好工具。
成长过程里,发现她妈就是不喜欢笑,也很少有大的情绪。
不怪谢黎怀疑她,青春期的时候,她真干过不少哗众取宠想谢黎骂她的事。
谢黎转身朝沙发走去,在正中间坐下来。
“我还真不在乎。”
谢杉了然地淡笑了笑:“你本来也不在乎我。”
谢黎纠正:“没媳妇的时候,你也没怎么想起自己有娘。”
谢杉被说得失笑,好像也是,她不反驳了。
谢黎看了眼主卧方向,“她在休息?”
谢杉面不改色:“在午休,刚睡熟估计,我进去跟她说,让她起来,稍等一会行吗?”
“可以。”
谢杉走了两步,又撤回来,站在谢黎面前。
“您先跟我说,为什么一定要见她,说了我再去喊她。”
谢黎平静地说:“叙旧。”
谢杉:“……”
不信,毕竟自己以前找薄挑衅的时候也说叙旧,具体怎么叙的还真难以启齿。
谢黎拿起沙发上薄之前在看的书,翻开被折过的那一页。
“上回我的行程排满了,跟她没说几句,今天下午有空,想着她在你这,就过来看看你们。”
谢杉微笑了下,心想不必了。
你一出现我俩就不太好,不是在吵架就是闹分手。
谢黎不禁感慨,跟谢杉说:“她妈妈也喜欢这本书,依稀记得看了很多遍了,还在包里放着,闲下随时翻阅。”
“我当时认为这是浪费生命,剧情跟内核已经了解的作品,再为其投入时间精力不值得。”
“现在呢?”
谢黎看她,“其实还是这样想。”
谢杉扯了下唇角,心里像被一阵风吹过,簌簌作响,莫名软了下来。
谢黎今天可能没有恶意。
“我进去喊她。”
她转身走进房间,薄坐在谢杉今早工作的桌子前,什么也没干地正在走神。
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谢杉朝她安抚性地笑笑,走近她,蹲下说:“说要见你,不要怕,她看着情绪还算稳定。我惹她,她也不生气。”
“你又惹她?”薄关注点很明确。
谢杉说:“我只是以身犯险,万一她装模作样呢,到时候你不是要受伤害。”
薄没有被说服,还是说:“好吧,那我出去。”
“不急,你过两分钟再出去,我说你在午休,睡熟了,你穿衣服总要时间的吧。”
薄感慨:“谢总做事滴水不漏。”
谢杉没敢骄傲,觉得这不是好话,起来亲了她一下。
“别多想,到时候她不客气,你就拿出昨晚跟我吵架的劲就可以。”
“不能,她是我的贵人,对我有恩,我永远偿还不清,但也做不到薄情寡义。”
薄不怕谢杉不高兴:“这点我承认。”
谢杉想到昨晚的计较,也觉得自己神经,老婆在乎她妈,她还要不高兴,真是不知足。
谢杉笑笑,撑在腿上,弯腰问她:“那我是什么?”
薄思忖,认真说:“贵人的女儿。”
谢杉撇嘴,呵呵一声:“你在这修族谱呢。”
薄被她犀利的评价逗笑,忍不住抱住了她,轻声,轻得不能再轻,声音好像要化在谢杉的耳朵里。
“你是我爱的人,最重要的人。我知道,我不能为了其他人再轻易放弃你了,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怎么都要拼一拼。”
谢杉被哄得好开心,扶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唇。
有点于心不忍,“不跟她吵也不放弃我,平衡好二者,难度很高吧?”
“要不你别出去了,我跟她好好谈。”
薄摇头,“实在没办法,我就给她跪下,磕几个头,我看国内很多剧里都这么演。”
谢杉煞有介事点点头,“好,你到时候眼神示意一下,我跟你一起磕。咱俩求着情,顺便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给完成了,就算结过婚了,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薄差点笑出了声音,又忍住,“你快出去吧。”
“你亲我一口。”
“别闹了。”
说完,薄还是亲了亲她。
又问她:“我嗓子是不是有一点哑?”
“不是。”
“不止一点哑。”
薄:“……”
谢杉出去,谨慎地关上房门,对坐在那看书的谢黎说:“她已经在换衣服了。”
谢黎冷笑:“我还以为你跟着睡了一觉。”
谢杉咳了一声,心想自己说话情商低,多半都是遗传,真不怪自己。
她转移话题:“喝点什么,茶,咖啡,蜂蜜水?”
“你舅妈送的蜂蜜?”
“对啊。”
“上回她喊你去玩,想给你介绍门当户对的女孩子,你说都不喜欢。她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了什么混账话?”
谢黎突然开始兴师问罪。
谢杉想了一下,她舅妈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她说舅妈不瞒你说,我蛮喜欢你这样的。
舅妈说我年纪多大了。
谢杉说舅妈你不知道,拉拉都喜欢成熟的女性,我一个朋友的女友不比您小几岁。
她求生欲很强地说:“忘了,我当时酒喝多了。”
谢黎正要开口训斥,好在薄走出来,打断了,谢杉暗暗在心里感激了一下。
薄脚步沉稳,不卑不亢地到谢黎面前,微笑道歉,“抱歉我出来迟了,让您久等。”
谢黎轻笑,把手里的书还给她,“没事,坐吧,是我不巧挑在午休时间过来。”
谢杉注意到,薄把衬衣上所有的扣子都扣起来了,显得非常正式。
好在谢黎也穿得很正式,应该不觉得奇怪。
谢黎问薄:“你在这房子住多久了?”
薄坦诚地说:“半个月。”
“才装好的?”
她明明刚才就问过,谢杉只好打断,主动说:“不是,装好几年了,之前没住。”
谢黎看她眼,又问薄:“住得习惯吗?”
薄也看了谢杉一眼,轻声说:“习惯的。”
“哦,回去的票买了吗?”
薄安静了下,有些没底气,“买了,三天后。”
谢杉帮腔:“本来订的明天,她这两天身体不舒服,精神不佳,我才让她改迟几天,没关系吧?”
谢黎只跟薄说话:“难怪你脸色看着不好,怎么了?”
薄说:“可能最近温度时冷时热,有点感冒。”
“其实是情绪问题,她……”
薄很紧张地伸手拍了一下谢杉的腿,看着她,示意她闭上嘴。
谢黎追问:“情绪不好?”
谢杉主动出击:“是的。”
“你惹她生气了?”
谢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