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谁能有她妈外耗。
她直说:“因为你的介入,我们的情绪跟身体都变得很差。昨晚我俩都失眠了,很晚才睡。”
薄几乎动也不动了。
尴尬的。
第73章
答卷:她给予自己的疼痛与爱
薄在社死心虚的同时,很担心谢杉把谢黎再度惹恼。
但谢黎不是易怒的人,因为她对他人无意义的指责一向没有压力,甚至是事不关己。
谢杉多数时候说的气话,她都置之不理,只觉得愚笨。
“睡不着多半是不够累,你们多出门走走就好了。”
她很武断地给出意见。
又说:“如果得到合理的质疑和否定你们也要失眠,那我劝你们趁早分开,多睡几个好觉。”
谢杉心想,没有那么喜欢睡觉。
“你们性格不合适,谢杉我了解,好的时候温声细语,不好的时候能把人活活气死,最可恶的是想一出是一出。薄你在我面前收了很多,看着礼貌懂事,可我知道,你很要强,独立,不是没原则的人……”
谢杉不想再听她的分析。
打断她的锐评,帮她说出结论:“所以要分开,冷静冷静,最好从此一刀两断。我们已经知道了,不用重申。”
“是吗?既然知道了,你们的分开是阳奉阴违,还是会给我想要的结果呢。”
二人都不说话了。
薄是被说中,无言以对。
谢杉则不敢张口,怕张口就是寻衅跟反击,把来之不易的聊天局给毁掉。
谢黎没有催促,审视着她们的神情。
长沙发上,两幅截然不同的年轻面容。
靠后坐的那个,满脸不快,眼睛宝光璀璨地气势十足,还在装着文静。
像收藏在私人馆里的华贵金瓶,等着一双柔掌去捧去哄。
穿棉软的家居服,随意束着一头长度常年控制不变的头发,姿态才有了一点散漫,又在谢黎的目光下一点点规范回去。
离自己近的这个,低眉垂眼,但不显怯懦惶惑感。
看得出她在冷静思考,寻找最合适她的说辞。
脸窄,将五官堆得立体而精美,茂密睫毛掩住大半的眼波,有时让人看不透,有时让人心生怜悯。
跟她母亲年轻时像,气质却没有那么温软,不会是在树下翻阅书籍会笑出声音的女孩子。
薄清清淡淡,像长桌上的那瓶白色丁香。
谢杉把私人社交平台的头像全部换成了这瓶丁香。
薄在她的目光下决定开口:“阿姨,我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您一定会对我失望,会认为我居心叵测,恩将仇报。
但是我不能骗您,读书的时候,在您还不接受杉喜欢女孩子的时候,我就很喜欢杉了。我很抱歉,也不敢对您坦言。但是我很清楚杉的性格,我认为自己可以接受全部的她。”
薄的确不是没有原则,也不是非常包容的人。
但她跟谢杉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她知道,谢杉基本没有触及过她的原则。
多数时候,谢杉比她更维护她的那些原则,愿意退步。
比如今天,在她没说已经把机票改签之前,谢杉就已经洗心革面告诉她,让她如期离开,不会限制她的自由。
谢黎似是有些意外,可也没去追责和质疑,只是说:“那个时候她喜欢别的人,对你也很恶劣。”
谢杉心想可真够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不乐意了:“都过去多少年了,提那些我们都忘记的事情干嘛。”
怎么这么喜欢挑拨离间呢。
上年纪老太太都这样。
谢黎冷笑:“你如果事事健忘我现在给你联系医院。”
薄等两人安静下来,才对谢黎说:“那时候都太稚嫩了,没有想很多。我们后来,也好好相处了一段时间。”
她说得很隐晦,含蓄,也不担心谢黎听不懂。
从谢黎问她房子的事就可以看出,谢黎知道她们以前就有过一段了,不然不会几年前装修。
谢黎点点头,像采访一样,问谢杉。
“你呢,你什么时候喜欢的薄?”
“也是那几年。”
谢黎面无表情看了她一会。
谢杉想,她一定是生气了,自己那时候怎么能瞒着她,在她眼皮底下不规矩。
“那时候稀里糊涂,没想那么多,知道你肯定不会高兴,才瞒着的。”
她只好解释。
“是没想过会有以后,所以瞒的吧。”
谢杉立即站了起来,她真是如坐针毡。
“你太武断了,谁说我没想过以后。”
谢黎很不满她一惊一乍的样子,没好脸色地看过去。
“既然想过,那时候为什么没提跟她出去读书?不出去也就算了,她出国后,你也没等。你开始相亲,订婚,出柜,接触家里介绍的女朋友,五年里面你都很忙。”
谢黎说得直白,直白到令人发指。
谢杉气得眼睛耳朵脸全部红了。
尤其跟薄对视后,从薄眼里看见一点微不可见的认同,感觉她俩又站到一起去了,自己倒里外不是人。
“我能出去读吗!我不傻,说了你也不会允许,那时候我连不在本市,你都要派人盯我,不就是想我随喊随到,为你所用。我要说出国,你说不定还会追究我,最后影响薄的前程。”
谢黎的脸色阴沉下去。
谢杉也住口了,她知道,她又触及底线话题了。
其实她说的很片面,谢黎管她严格,是为了卫峻生不错,有女儿在身边,总是更容易把人喊回来。
更多的,是因为那时候觊觎和怨恨谢杉身份的人太多,她父亲的那些女人跟孩子,都不喜欢谢杉的存在,偶尔会做一些不入流的下作事。
谢杉不在本市会更危险,以前外出有遇到过麻烦。
自从谢杉出柜,被卫家逐出去,她父亲不再回家,也不再给予她多的目光和期盼了,这种情况就好了起来。
谢杉放缓语气,“我没等薄回来,是因为我承认,我跟你一样,认为两个人都没想过以后,既然分开了,就没必要等。相亲,想订婚,接触孟遥,都是因为你们安排,我不知道干嘛。出柜是为我自己,那时候状态不好,我想大家都不开心。”
“12月薄回来的时候,我提到她,让你关照她,你还百般不耐烦。”
谢黎撕开那层布。
薄抿唇,跟着幽幽地望向她。
谢杉支支吾吾,“那时候很多年不见了,我们没那么熟,忘记喜欢了,只记得争吵的地方。”
薄跟谢黎同时盯住她。
谢杉坐下来,立即说:“以后不会忘了。”
谢黎轻笑一声,似乎觉得她毫无章法,没有诚意。
谢杉就直接告诉她:“我知道你不信,你觉得我不靠谱,过去现在都不坚定。但我用心了,也只喜欢过薄,不是因为跟你赌气才追求她。我没有那么恶劣,也没有……”
“那么讨厌你。”
她语气里有一股自己都不太理解的失落,好像要跟自己妈妈解释这个,还挺悲伤的。
谢黎稍稍温了目光,“嗯”了一声。
“我也没辜负孟遥,我们俩就没认真过,不是我在耽误她,她不喜欢我,只是愿意跟我认识。你不用担心我的品德从基因里带着问题,我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如果她想变成那样,早就成为了,不是很难的事情。
不会在跟薄复合,得到了幸福以后去折腾。
有这样的人,她不是,这点她是清楚的。
谢黎不清楚而已。
提到了孟遥,薄把话接过去,“阿姨,我明白在事业上,我无法给杉像孟小姐那样的助力,但是……”
“这件事没有但是。”
谢黎语气温和,但接近残忍地说:“没有就是没有。”
薄沉寂,放在腿上的手仓促地收紧,又无力地松开了。
谢杉一瞬间就被惹怒,拧眉要发作,被薄用力按住腿,是不许她说话的意思。
可是谢杉快要忍无可忍。
她真是搞不懂,说这些话会让谢黎的自我感觉有多好。在开董事会吗,她可以轻描淡写否认一个项目的利益价值。
但是她感受到薄劝阻的力量,也不想让薄再难堪,要吵不该在薄面前吵。
只好勉强忍下来,将脸朝向露台方向。
谢黎开口:“谢杉的感情很重要,不应该由她自己做主,她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她为家里做的那点事,无法偿还,也还不清。”
谢黎说着,喝了谢杉倒来的蜂蜜水。
很甜,她不喜欢,她记得她要的是清茶,谢杉说好,结果倒过来的还是甜水。
“她喜欢女人已经让谢家跟卫家够失望了,是我为她支撑,尊重她的选择,为她安排合适的人。现在,她不肯选择大家全部满意的人,临时更改换成你,谁都不会很满意。”
薄说:“我理解阿姨的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