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杉那时候还清纯，本来想要的只是亲一下脸庞就好。

　　薄理解错了，靠过来以后就盯住她的嘴巴。

　　谢杉城府很深地没有及时纠正她，因为发现薄的眼睛里好像没有不愿意。

　　如果可以吻到嘴巴，谢杉这样精明的商人之后，才不会假正经到说不要。

　　薄真的亲了她的嘴唇。

　　薄很会亲其实也没有只是比她想得会亲。

　　薄的嘴巴比想象中温度高又热情柔软。

　　薄跪在地毯上扶住她的肩膀亲了她很久。

　　那时候谢杉觉得薄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真诚的人，这个临时补的生日礼物一点都不敷衍，比任何一件明码标价的物品都令人难忘。

　　注意力回到现在的沙发上。

　　薄的目光变得湿润了一些，还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又碰了一下谢杉的指尖。

　　这让说完就后悔的谢杉没那么后悔了。

　　说些好听的、调情的话，在耳鬓厮磨的场合下总不是坏事。

　　没必要身体想做的时候，还要上纲上线地强调已经破裂的关系。

　　这么一想，谢杉就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自己嘴甜，说的话被薄喜欢的事实。

　　第二个问题她没有回答，

　　用行动会更好，她正想挑开那层欲盖弥彰，薄用软绵绵的手臂推她，不许她再更近。

　　“洗澡。”

　　很有原则性地强调。

　　谢杉当然认同，但是嘴上要求：“不要洗了。”

　　“不行！”

　　薄包袱很重地拒绝。

　　还有些震惊地睁眼看着她，似乎怕她会要强求这么不合理的事情。

　　谢杉就笑了，“好吧，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跟“听你的”，其实意思不太一样。

　　不过说这话时的谢杉认为没有差别，只是这么一说而已，但是对听的人而言，意义不同，就暗自品了很久。

　　薄从沙发上坐起，谢杉弯腰捡起随手扔在地上的大衣，搭在一旁的沙发上。

　　薄说：“我是想跟你一起回去看孔教授的。”

　　“只是真的怕时间有限，没有机会了。”

　　谢杉反应了一下，发现薄是在解释，她知道谢杉是因为哪一句话而生气。

　　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如何回应。

　　好在她是行动派，“如果你想，明天我会尽量空出两个小时，我来约孔教授。”

　　“好。”薄轻快答应。

　　暮色四合，雪意更深。

　　薄在客卧洗澡，谢杉则在主卧的盥洗室里先洗好了。

　　在房间等待薄期间，她用笔记本处理着部分工作，电话再被拨响，这一次却不是姜娅。

　　看了备注，谢杉内心抗拒，犹豫了很长一会。

　　对面挂了。

　　还没松口气，又打过来。

　　谢杉只好接听，语气平常：“有急事？”

　　孟遥告诉她：“杉，是不是在工作，我说你忙，妈偏要我现在给你打个电话，她说我都不关心你。所以我来关心，你有没有吃晚餐？”

　　她直接给谢杉通风报信，怕谢杉乱说话。

　　看来是孟太太坐在一旁，逼着女儿打来这一通电话。

　　谢杉心里想这些做母亲的真是够了。

　　要么当做自己没有生孩子，要么连孩子打不打电话都要管。

　　脸上的表情淡漠，且不快。

　　声音笑着：“的确是在工作，还没有吃，谢谢你跟伯母的提醒。我倒要感谢伯母，否则等你的一通电话来关心我，要等好久。”

　　那边立刻传来孟太太指责的声音：“你听听，我就知道。”

　　孟遥已经在咬牙切齿，还要假装温情：“你少乱说了，这两个月我在外巡演没办法见你，你也不去看我的演出。现在我回来，都说想你了，是谁每天忙到没有时间陪我。”

　　孟遥熟练地把锅砸回来。

　　谢杉听出她在那边走路，上了楼梯，说话从造作的娇嗔变为最后冷淡的无语。

　　“谢总，你还真会害人。”

　　谢杉这次才是真笑起来，像看了一出闹剧。

　　“你都说想我了？”

　　谢杉复述她的话来嘲讽。

　　孟遥说：“不这么说，她要念叨我。”

　　“谁要你在她面前打，你都不会拒绝的。孟遥，我们认识一年半，你妈妈全程都想要掺和，还要跟我们家谢董催速度。”

　　“你不想跟她好好谈谈吗？”

　　那边孟遥唉声叹气抱怨了一堆，谢杉已经没什么兴趣，边听边继续工作，最终觉得头疼。

　　“你可以再有骨气一点，没什么不敢，你当年都敢出柜，现在怎么成了乖乖女，这点小事都要瞻前顾后。你妈能吃人不成？”

　　“如果实在犹豫，我去现场陪你，你一句话，我立刻放下手头一切启程过去。要不要？”

　　谢杉明知她不敢，反而仗义放下豪言。

　　不是第一次说了，也知道答案是什么。

　　“不愿意别说了，等我两天，我忙完去找你，我有事需要当面详谈。”

　　“先别问，再见。”

　　谢杉不安好心地戏谑道：“帮我跟孟遥小姐的姐姐问好。”

　　笑过几声，挂断了这通电话，谢杉安静下来，兀自思索了会。

　　起身，从玻璃反光里看见站在门边的人。

　　转回头，“你洗完了，怎么站那不说话？”

　　薄没有多余的表情，淡声说：“才过来，看你在发呆，怕吓到你，就没有说话了。”

　　谢杉心里暖了一下，非常喜欢薄跟她认真表达的时刻。

　　“没事，快去把头发吹了吧，吹风机在盥洗台上面。”

　　薄心不在焉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进到门里。

　　过了很久，谢杉才听见她吹头发的声音。

　　谢杉逐渐工作不下去了。

　　本来急着同时洗澡，是想快点做的，没想到薄洗到现在。

　　看了下时间，姜娅应该快来了。

　　她朝盥洗室里去，薄吹得差不多了，吹风机的声音停止，薄没有立即转过头来看她。

　　而是从雾蒙蒙的镜子里，跟她雾蒙蒙地对视。

　　谢杉看得不清楚，突然有了个奇怪感觉，她感觉到薄此刻并不开心，眼神都沉沉的。

　　自己可没有勉强她留宿。

　　也不会是吵架的事，都已经说开了，去洗澡前薄就没有不高兴的神态了。

　　薄转过身，对着谢杉淡淡地笑了笑，“晚餐跟文件什么时候来？”

　　愿意笑呢，谢杉知道自己又想多了。

　　“还要一会，我打个电话催。你是不是累了，先去床上躺一会吧。”

　　薄点头，直接往房间走。

　　她坐在床边，有片刻的失神，谢杉以为她在顾虑什么，贴心告诉她：“床单换过了，安心睡。”

　　薄洗完澡后本就红润的脸更红了一点。

　　但是没有害羞或者嗔怪，而是没多少力气地看着地面点了点头。

　　然后躺下，背对谢杉的方向。

　　似乎真的很累。

　　谢杉都不好意思执行原定计划，只好让她先休息，自己等文件来。

　　为了不打扰她，谢杉暂且离开房间。

　　不多时，晚餐到了，姜娅也把资料送来了。

　　看见谢杉这个时间穿睡袍，姜娅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间。

　　好在谢杉的心思都在文件本身。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雪还在下吗？”

　　“不在下了。谢总，再见。”

　　谢杉目送自己的得力干将薄口中符合审美的漂亮姑娘进电梯。

　　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