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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覆辙 秦淮洲 2993 2026-07-22 07:05

  如果这是她回来的收获,那么早知道她不就回来了。

  这些天的相处,谢杉从没跟她聊过自己的情感状态,倒是有不客气地问过薄是不是不常跟别人做。

  像是温存时随口编纂的荤话,也不是真心问,也不是想交流,像存心使坏,让人回忆刚才的战况,再难为情罢了。

  薄当然不会告诉她实情。

  看见孟遥的那一瞬间,她认为,对方是不是谢杉的女朋友都不再重要了,所有的猜疑和否定都落幕。

  她不会再多想,她只是很不喜欢这一幕,她要离开这个城市。

  走的时候,谢杉她们还在洽谈。

  她们的酒杯撞在一起,隔那么远的距离,薄居然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

  她们笑容愉悦,盯着彼此的脸,唇齿开合,像是有很多很多重要的话要说。

  薄发现,谢杉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愉快地跟她聊天。

  她们俩在一起很难好好说话,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怕对方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怕自己说出对方不爱听的话。

  薄一直认为自己不在乎。

  道听途说,真假莫测。

  就像很多人也会在背后说她跟谢杉当年闹得很不愉快,他们只说对了一半。

  没有人知道她们相爱过,没有人知道薄继承亡父的遗产后,把极为有限的现金全部拿去定制一对配得上谢杉的戒指。

  那个瞬间,她是真的想要跟谢杉在一起。

  所以她知道不该盲信局外人的话。

  她应该自己感受。

  见面当天,是她先挑衅,成功引起了谢杉的注意,可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之后她身体难受,她情绪激动,那都是她自己活该。

  没有人要求谢杉关心她,甚至她很冷漠地对待谢杉,谢杉还是要进她的房间里陪她。

  她把灯关掉直接睡觉,不想看见很想看的人,故意漠视提供善意的谢杉。

  谢杉也还是不走。

  这是她那天全部的感受。

  后来才接吻,才搂到床上去。

  她想,每个人应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她跟前任纠缠不清,面临可能被玩弄被蓄意折腾报复的处境,那是她自作自受,她愿意。

  谢杉如果没对象,跟她搅在一起也是谢杉的事。

  如果有对象,那谢杉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女,而她只是一个不知真相的受害者有时限的那种。

  她很快就能抽身。

  见到孟遥的那一刻她承认,她很介意,并且嫉妒得厉害。

  她甚至想在顾云裳的镜头里走过去,坐在谢杉身边,问她们在聊些什么。

  问谢杉,不是说好九点前回家吗,怎么还在不紧不慢地闲聊,要不要一起走。

  问孟遥,你是谢杉的朋友吗,她只说出来跟朋友吃个饭。

  如果薄第二天没有飞回另一个大陆的航班,她也许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去挑衅和回敬谢杉。

  但薄要走了,走之前再闹很不明智。

  她们都应该体面一点。

  她这次回来,最重要的事是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最不重要的事是看一看前女友这五年过得有多好。

  顺便要做的,是接受心理咨询师的意见,给自己一场脱敏治疗。

  不是因为那个人才痛苦不已,会哭泣,晕眩和呼吸困难吗?

  既然没有办法根治,不如就回来面对。

  看看那个人值不值得自己痛苦。

  也许看到了,就发现对方不过如此,就能放下心结了。

  如果还是喜欢……那多看一眼也不亏。

  现在发现也是有作用的。

  从初见谢杉那天她情绪失控后的猝然晕眩,吓到了一众朋友,到今晚,撞见谢杉跟别人见面,她还能面不改色地行走,对话,跟朋友们告别。

  再回到家里,若无其事地与谢杉演戏。

  她真的进步很大。

  但她不觉得自己好了,她也许是疯了。

  可是谢杉还是发现了这些,连演都不想再跟她演。

  谢杉很生气,质问她,讽刺她,彷佛她是十恶不赦的人。

  她能感觉到谢杉恨透她了,也感觉自己在恨对方。

  同时,熟悉的失控感又缓缓漫上来,她必须要去床上躺着休息,必须赶谢杉离开。

  但谢杉不走,谢杉追上来,说孟遥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们是打掩护的关系。

  听上去很荒唐,真真假假太多次了,谁让她们都很擅长敷衍和迎合对方。

  可薄还是本能地想信。

  真的要信吗?

  轮不到她选择信与不信,谢杉说出这些,不是为了讨她的谅解跟爱意。

  是为了告诉她,她这些天大错特错,可笑可悲。

  谢杉说完又流了泪,愤然就要往门外走。

  薄因为呼吸不畅,没有多少力气,也没有时间思考,还是第一时间努力上去想抓住她。

  谢杉哭得狼狈,自己受不了,哪里还想被薄看见,头也不回地将手臂从薄手里拽出来。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薄猝不及防地被带倒,往旁倒下去,撞在床的边缘处。

  好在羽绒被柔软,地毯也足够厚实。

  只是把谢杉吓了一跳,又过去把她扶起来,等她做稳,才动手擦拭自己的泪痕。

  “没事吧?”她问了一句。

  薄摇摇头,只是把她的手腕抓得很紧。

  谢杉听出来,薄快要呼吸不畅了,脸色也很难堪,很像之前几次的不适。

  她安静了一会,虽然很不痛快,还是决定先去给薄拿水,不要这么晕过去了。

  但还没动,薄就慌乱又哽咽地说:“心存幻想的不仅是你。”

  “我不深究,是因为我只有几天时间,我也没有足够的自信,我赌不起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是我是个渣女,一直在玩弄你的感情?薄,你是不是很多次都特别看不起我啊。”

  谢杉想到那些还觉得疼,“有时候你突然变脸,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还以为我就那么糟糕。”

  说话变得越来越艰难,薄还是强迫自己开口,她预感到她只要沉默就会失去开口的机会。

  “最开始是你说的,你图谋不轨,不是非我不可。”

  “几年前,也是你告诉我,你喜欢上别人了。”

  谢杉果然为自己说的那些谎言付出代价。

  “你别一遍遍翻我的旧账了,我说不是非你不可,是因为你没有认真来跟我相处,你一副不喜欢我,又想随便玩玩的态度。只有几天所以没精力找新人陪,是你说的吧?你要我当真还是不当真。”

  “你怎么不说,你刚出国的第一年,我打电话给你,问你能不能复合,我说我可以定期去找你,我说我能接受你读完书回来,我们先异国恋。你跟我说,谢杉,算了吧,你没有那么了不起。”

  薄将自己微微前倾,将头抵在她们死死相牵的手上,声音往下,闷闷沉沉。

  “那是因为你在电话里说,我也没跑多远,几张机票而已,不要搞得生离死别一样,你可以大度地原谅我,只要我跟你道歉。你说,不就是扔了一对戒指嘛,你可以买更贵的给我。谢杉,我离开是我不对,我没勇气我懦弱,可你那个时候怎么那么会糟践别人?”

  薄的眼泪掉在地毯上,消失不见。

  谢杉哑然,事实上她不记得她说这些话是哪种语气跟态度。

  她只记得薄一走,没几个月她就后悔了。

  她知道她是被抛下的那个人,她后悔,就意味着她要卑躬屈膝地求人家继续喜欢她,哪怕挨打的人是她。

  她根本就不想放下尊严。

  可是她怕薄爱上其他人,怕薄恨她随手扔掉定情信物,所以她只知道她突破自我,很努力地挽回了,而薄不冷不淡。

  她不知道她传达的意思变成这样。

  只记得薄还说,“别再做让你妈妈不高兴的事情了,你知道的她不会接受你是同性恋,也不会愿意你爸知道这件事。”

  谢杉说自己不在乎。

  薄低低笑了一声,讽刺她,连出国读书都没资格做主的千金大小姐,有那么勇敢吗?

  谢杉只好死心了。

  因为她意识到,在薄那里,自己毫无可爱之处。

  换位思考,她也不觉得复杂的家庭跟懦弱的自己能给别人带去真正的幸福。

  她心底冰凉,无法回应薄,明明想走的,现在却不知道谁应该跟谁道歉。

  “你后悔,我不后悔,再一次搞成这样我还是不后悔。”

  “谁让我想要的人一直是你。”

  她听见薄最后那句话,很轻,以为听错了。

  来啦!今晚有点突发情况,回家得晚,所以才写完。

  怎么还没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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