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会如约加更哈,谢谢大家支持。
第44章
争过,抢过(深水加更):都是她的蓄谋已久
像一滴几乎没有重量的雨,在风中被吹拂着,轻飘飘地不落在地上,无根无主。
薄经常这么说话,但不会让人觉得她多温柔,是冷淡的,给人一种没有心情应付的感觉。
此刻,谢杉听不出情绪。
谢杉是后悔的。
薄却说,她不后悔,搞成这样都不后悔。
她说到这句时,谢杉心里坚硬地想,那是因为你没那么在意,你根本就不介意事情烂成什么样子。
你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你整装待发,烂摊子跟废墟每次都是我在清理打扫,也是我在原地打转,等你能想起我的那一天。
你当然不后悔。
可薄紧接着又说,自己是她最想要的人。
谢杉双腿像失去知觉,没办法离开或者弯下,木木地站立在她的面前。
薄说话时除了声音虚弱,脖颈也像没有力量一样,低垂着没有抬头,避免了对视,无法让人窥探心绪。
静静反应两秒,谢杉流泪后泛红的眼眸停止眨动,泪痕还没干透,以至于惘然。
今晚大起大落,心情都拧成了团,却听到这么一句。
对感情真实的感受与从前任那听来的情话,似乎形成悖论。
她感受到,在她澄清自己跟孟遥没有关系好,薄从带着尖刺和虚假的模式里退出来,多了一分柔软。
因为理亏对吧。
于是谢杉没搭腔,自觉地将这句话处理成一句示好的情话。
大概因为她旧事重提,再次说到是不是彼此的最想要,这种旧账毫无意义,薄也很无奈,所以才这样跟她说。
就像“永远最喜欢你”这句话,其实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但是在交往中的所有傻瓜都会忍不住说。
以前薄也会说。
谢杉也会说。
不过,即便薄这么哄她,谢杉也不好意思跟着说“我想要的也一直是你”这种话。
太扯了。
但她不会嘴毒到在这个时候质疑薄。
她只是有点质疑自己,是不是做错很多事,说错了很多话。
她们今晚说了太多,大多是不客气的,处理和储存起来,都有点耗费精力。
谢杉其实也想离开了,让薄好好休息。
“你说得对,我们都给彼此太多错觉了,需要好好冷静。”
她的声音干涩,像徒步在沙漠里面临缺水的时候。
“本来我很期待今晚,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们都恨过彼此。先暂时休息吧,不要再为对方制造错觉了。薄,无论你之前是为什么离开我,既然好不容易摆脱了,就……”
就该走就走吧。
别再说这些给我希望。
让我想要真诚,勇敢,再尝试一次了。
薄这才缓缓抬起头,被泪花装点的婆娑的双目有点怔然,还有一点不寻常的笑意。
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自嘲。
她想,果然,谢杉并不在乎她的剖白。
因为这次是她想错了事情,从前,也是她没有坚持到底。
她活该。
薄不再多说什么,松开谢杉的手彷佛被抽离所有力气,摔在自己膝盖上。
因为刚才抓谢杉期间过度用力,微微地发着抖。
她忽然感觉到胃部冰冷,在痉挛,今天晚餐总共也没吃几口,甚至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
她本能地站了起来,没顾得上关注谢杉,拖着两条腿快步地走进盥洗室,把门从里关上。
背抵在墙上,她站起来发现不舒服是不舒服,但也不想吐,只是难受。
用时新一点的形容,像情绪中毒,她可能常常过度并毒发。
她知道她理亏,知道误会谢杉了,应该继续为自己辩白,但实在太狼狈了。
她必须先冷静下来。
谢杉起先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之后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就猜到也许她是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了。
于是走过去,隔着门板站了一会,想走,又想再说点什么。
“以前的话羞辱到你,我跟你道歉,虽然迟到了这么多年,可能你都恨了我很久。戒指找不回来了,他们不同意我抽干湖水,说影响风水,也不好看。
“我知道你因此对我失望,你觉得我不珍惜,可是怪我吗?你跟我说试试在一起,也是你不要的我,你明知道我那时候只有你。”
谢杉抬腿,走到门口。
又停下,折反回来。
她伸手,将掌心轻轻贴在门上,微凉的触感将她掌心里的汗给吸收了。
她听见里面水龙头的声音。
知道薄什么能听得见。
“我告诉你,我的身边虽然没有别人,是不想你把我们的情意想得太龌龊。也许,我们都有随意或恶意玩弄对方的念头,哪怕存在过一个瞬间,也说明我们都不真诚。可更多时候,我是在用心跟你相处,我们还一起看了初雪。”
“你走以后,我会静一静,如果可以,将来我们平心静气地再谈一次。”
“你休息吧,明天我会送你。”
这次,她说完了告别的话。
她转身离开。
薄这时把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
刚洗过的脸冷静很多。
发丝微微沾湿了,看上去楚楚可怜,又像月亮浸泡在池水里,泛着股沁人的冷清。
“我不认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想要玩弄我跟对我用心的比例是多少,不知道更多时候是哪个状态,我只能猜。”
“我不是吗?”
“谢杉,你那个时候怎么没有别人了?你不是我,你有家人,你比任何人都想要宁静,想出身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你不愿意看到争吵与阴暗面。可是跟我交往之后,你想要出柜。
“我不确定,你是想让父母彻底看见你,哪怕是责怪,还是因为重视我们的感情,重视到想要去不顾一切。可是结果只会一样,我都不能承受,我们俩不会有好下场。”
谢杉默默听着,没反驳,她说得都对。
薄洗了把脸,似乎把思路理清楚了。
她应该不接受谢杉单方面矫情的问责。
“这是你离开的原因,你说我能明白。可你以前跟我说过吗,你想走瞒着我,还是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真的爱过我吗?”
“不爱你,我跟你交往,接吻,做爱,谢杉,我有病吗?”
谢杉被她问得很生气。
“如果爱,你的爱在哪里。好,以前的旧账我们都不说,那现在呢?我跟家里出柜,我告诉你爷爷去世,父母不再维系无用的婚姻,我们什么束缚都没有了,你也没有勇敢地多朝我走一点。”
“都是我在说服自己不记仇,再试一试,再试一试。”
薄看着她,告诉她:“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回来。你说服自己试,我也在说服自己。”
“是吗,三年前我打算订婚,谢黎特意告诉你,要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谈到这些,薄原本的面色冷峻下来,声音寒寒的:“我回来干什么,抢亲,帮你出柜,还是自取其辱?”
谢杉不是这个思路,“如果你在乎我,你应该害怕的,你应该回来找我的,可你没有。现在你因为别人的婚礼才回,说是为了我,可我那时候如果订婚,现在孩子说不定都会走了。”
薄觉得她混账,说这样的话来诛心。
可还是抓住关键问:“你为什么要订婚,因为爱,还是我?”
谢杉不想回答,是薄误会她,凭什么要她一直说。
于是她转身,任性地想要结束这次谈话。
不过薄的脚步声跟在后面,直到回到她的房间,薄在沙发上坐下来,反客为主说:“谢杉,跟我好好聊聊吧。”
“你就算累了,也只有一个晚上,无论我们聊到什么样,明天我也需要回去了,我公司里有急事,明天必须走。”
因为她这么说,谢杉反而不期待,也不顾虑了。
指着自己的床:“去床上聊。”
薄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情绪,起身,走了过去。
“用脱衣服吗?”她还“细致”地询问。
谢杉被她这个样子气到了,按她在床中,将她两手压在头顶,“你这个时候还要羞辱我!”
薄跟她对视,告诉她:“如果你生气,可以对我很凶,但是你不要不跟我说。”
“很凶,要多凶?”
谢杉想到了薄那晚在做的时候流泪,不让自己对她温柔了,那时候的薄一定在想,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她要记住这个人有多可恶,以后再也不想了。
想到这里,谢杉难过又恼火,也讨厌那晚接电话的自己。
她俯身,在薄的唇心烙了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