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杉都能察觉到，彼此有因为才重新在一起，而格外照顾对方的心情，薄也很惯着她。

　　但是，凡事都要有个发展期。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成熟的时候，自己都在那边待得很不舒服，再把薄拖回去，是多了个战友，但不知道算不算自私。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只是在帮你捋清楚，我很怕你会后悔。你想，你现在的生活是你当初选择的，如果你喜欢，我不知道该不该为你的放弃喝彩。”

　　薄静下来，苦笑一声，低声问：“你还是在怪我吗？”

　　“不是怪你。”

　　谢杉也说不清，为什么恐惧接受这么一件高兴的事情。

　　脑海里理了理，她想明白，原来是她没有收过类似的礼物。

　　从小到大，无论在谢家还是卫家，无论至亲多么疼爱宠溺她，都不可能做出同样的事情。

　　薄等她半晌，见她在那走神，只好说下去，“我选择过，拥有过，也失去过。现在，我已经体验过这种人生，又想过另一种人生。比起从未得到，得到过再自愿放弃很简单，我不觉得可惜。”

　　“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推迟计划。”她不想谢杉为难了。

　　“不要。”谢杉说，“我愿意的，真的，只要你想清楚。”

　　“我还以为，你有不方便的地方呢。”

　　薄的表情意有所指。

　　谢杉明白她在说什么，赶忙解释清楚，“没有，早就没有了，谢董那边已经松口，我跟孟遥的表面关系算是彻底结束了。”

　　“你妈妈生气吗？”

　　“生气也没用，她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反正我说清楚了。”

　　薄倒没有她那么洒脱，问她：“你怎么说的？不会说了你们只是互相打掩护吧？”

　　“当然不能那么说，我就说我跟孟遥不和谐。”

　　薄表情凝固了下，“什么？”

　　“那方面不和谐啊，怎么了，这不是一个很正常的理由嘛。”

　　谢杉笑起来：“很多离婚官司也会提到这点。”

　　是吗？

　　薄没有接触过离婚官司。

　　也无法想象，有人能拿着这种理由，在自己妈妈面前解释分手的原因。何况她妈妈是谢黎。

　　薄一直很仰慕、敬畏、感恩的谢黎。

　　薄很多时候，是真的佩服谢杉。

　　她有她柔软的一面，也有她任性的一面，或者说，勇敢的一面，可爱的一面。

　　各自清理了下，双双躺下来，决定休息。薄却没有困意地问：“所以是真的么？”

　　谢杉已经困了，刚摸到手机想取消闹钟，明天好好睡一觉。随口问：“什么是真的啊？”

　　“你跟孟遥那方面不和谐，是真的吗？”

　　薄想，谢杉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么冷门的分手理由，一定有原因。

　　“……”

　　谢杉反问：“你觉得呢？”

　　薄表情更严肃了些：“你们不会是……尝试过吧？”

　　虽然她是有说过，谢杉在此期间，就算真的跟别人交往过，她也不会特别介意。

　　但是，总归多少介意一点的。

　　她不清楚谢杉跟孟遥的全部关系，是开始就不想谈，还是试过后才放弃谈。

　　谢杉有些头疼，老成地说：“有些尝试不是要脱光衣服才知道，了解阶段不就清楚了。”

　　她解释得利索，没想到薄并没有因此轻松。

　　薄认真探讨：“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如果在了解阶段，她跟你各方面都和谐，你会喜欢上她。”

　　薄的语气跟表情算得上平静，好像只是在聊一件平常的事。

　　但谢杉不瞎。薄暗恋了自己一段时间，但后面更多的时间，谢杉的目光也在追逐着她，同样没少观察她。

　　谢杉看出来，薄不高兴，在钻牛角尖。

　　她翻身坐起，按住薄的两肩强调：“没有的事情！姐姐，我们不可以这样假设。”

　　被她喊了声“姐姐”，薄心神微荡。

　　知道谢杉慌乱起来才这么喊，但是原本那股不悦淡了下去，变成一种独有的甜。

　　谢杉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只好急匆匆地拎出重点，“你更可以理解成，我是因为放不下你，才不管认识谁都都觉得合适了。”

　　“孟遥再好，跟我再合适，我都不想跟她恋爱。”

　　薄眉眼柔下来，温声：“真的吗？”

　　“千真万确，你别以为我说我也没谈过，是因为怕你问责，才骗骗你，背地里跟人家试和不和谐。我真没有，也没有想法。”

　　否则，在孟遥问她可不可以在下面的时候，她就算不可以，她都会说可以，她这个人就是这么精明的。

　　而不是明明可以，还很坚定地说不行。

　　薄笑了，语气也轻松起来，“那你跟我和谐吗？”

　　“哪里呀。”谢杉明知故问。

　　薄招招手，让她耳朵过来，“这里。”

　　她拍了拍两个人中间的床单。

　　谢杉弯着眼眸，欲言又止，掌心将她耳朵笼住，对着里面说，“和谐到想再来一次。”

　　谢杉手从她领口处下滑：“你也想的吧？”

　　薄按住她的手，红起脸讨饶，“可是太晚了，明天我还要上班。”

　　“那明晚吧，现在我们算聊畅了是吧？”

　　“嗯。”

　　谢杉才安心，把头蹭过去，“那你帮我看看，之前我留给你拔的那根白头发，有没有变成两根。我刚刚差点头疼到要打急救。”

　　“你少夸张了。”

　　薄笑着骂她两句，还是仔细地帮她找出来，轻轻拔掉了。

　　最后在谢杉额头上吻了吻。

　　关了灯，谢杉在黑暗里将她抱住，对她说：“薄，你回去以后，我只会对你更好。什么事情都让我来扛，你不要害怕。”

　　也不要再走了。

　　后面几天，薄上班的时候，谢杉都在家里处理工作。

　　来之前，她让姜娅给她整理了一份攻略。

　　薄看上去住在这个城市几年，其实只是住在学校跟公司。除了世界级著名的景点和建筑，她对一些好吃好玩都不算了解。

　　她不爱往人多的热闹的地方钻，就连感到非常孤独的时候，也没时间去消遣。

　　跟谢杉一样，她怕自己的心思被悲伤占据，给自己安排了大量的工作。

　　以至于当她想离开时，这些工作一时半会都找不到人接替。

　　交接进度比想象中还要慢。

　　轮到两个人都有空时才终于出了趟门，按着姜娅给的攻略逛了逛，吃了薄也没尝试过的餐食。

　　姜娅很可靠，一家都没踩雷，谢杉不忘趁机教育薄，自己真的纯看能力选下属。

　　这趟外出，谢杉发现，薄说孤独，是因为她更愿意孤独。

　　事实上无论在哪，想跟她认识的人都很多。

　　谢杉戴着墨镜在咖啡店里，耳机里还连着国内的会议。眼睁睁看着男士来搭讪完，又有女人来要联系方式。

　　薄对男的淡漠，用最少的字打发掉。

　　但是对着漂亮的亚洲女人，多了点谢杉不喜欢的耐心。

　　她温声说：“不好意思，不方便的。”

　　谢杉心里冷哼。

　　下一秒，薄笑着告诉对方：“我女朋友在对面呢。”

　　对方看见谢杉，说了声抱歉离开了。

　　谢杉面无表情摘下墨镜，薄笑起来说：“我女朋友在对面生气呢。”

　　“走吧，这店的风水克我。”谢杉气饱了，不想留在这里。

　　“没有遇到过别的想谈的人吗？”

　　牵手走在路上，谢杉好奇：“你的同学，同事，邻居，还有勇敢的路人，难道没有一个比我好的啊？”

　　“谢杉，你到底是在问我还是在自恋？”

　　“那你说嘛。”

　　“别人好还是坏，我都没有心情研究，我已经很难过了。谁让我再怎么不想关注，国内也总有谢总的情感新闻莫名其妙传过来。”

　　薄幽幽控诉。

　　谢杉好能折腾的，虽然大多数都是假新闻，但她又不知道。

　　她以为谢杉真的不喜欢她了，相亲是因为想结婚，想订婚是因为爱人家，跟小有名气的明星真有过发展，为了一个钢琴家出柜，并在稳定交往。

　　自我疗愈都来不及，哪有健康的心理去遇见更合适的人。

　　谢杉听完，默不作声地停下，在冰淇淋店里买了两支冰淇淋。

　　给了薄原味的，自己吃草莓味。她们站在阳光浓郁的路旁，远处的广场上有密集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