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怪我,你不难过,吃点甜的。”
薄尝了一口,“这个没用。”
“你说什么有用?”
薄不语,继续吃,吃得很慢。
谢杉吃完等她,她慢悠悠,“不然,你再喊声姐姐听听。”
谢杉懵:“为什么要听这个?”
“你喊过的,我那晚觉得好听。”
谢杉当然想起来了,不过磨磨蹭蹭的,薄越是想听,她越不肯喊第二次。
这时,手机振动起来,她迫不及待拿出来看,想断掉目前的话题。
看了一眼,冷静地跟薄说:“我妈。”
她挂了。
第二个很快打过来。
“接吧。”
薄先受不了。
谢杉接听,那边冷声问:“你在哪里?”
谢杉含糊其辞:“国外。”
“跟谁一起?”
薄刚吃完冰淇淋的嘴唇红红的,吻上去一定还是很冰,看过来的目光忧虑,还有些不安。
谢杉抬手,摸摸薄的头,笑了一下,想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朋友。”她对那边敷衍。
薄没有表情地低头,把手擦干净。
第55章
哦,两次:薄哭着骂她“你混蛋”。
电话里,谢黎先沉默,冷笑问谢杉哪个朋友。
谢杉说:“我的朋友你又不会都认识。”
“你是不是想查我?”
薄皱眉,对她摇摇头,看上去更紧张了。
果然,谢黎在那边大发雷霆,骂她脑子里装的都是废料。
“谢杉,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没功夫管你闲事。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人。”
谢杉起先莫名其妙,自己只是正常询问,能让谢董这么生气。
看见薄的表情才想明白,可能是因为她爸以前也总是这么行踪不定,一旦被问,就会反扣罪名回去。
谢黎对此应激,在她看来,谢杉无师自通了。
谢杉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没有再辩驳。
也没办法质疑谢黎喊她回去的目的,只能说好。
之后是谢黎的秘书联系的姜娅,对接了工作,告知谢杉需要出一趟急差,因此要比原定时间早一天半回去。
谢杉因计划更改而难受,薄却很平静,带她回家,等她把行程安排好,又开始为她做这次的最后一餐饭。
薄的饮食习惯潜移默化下发生变化,现在做饭偏简单,不过谢杉还是觉得好吃。
有她想要的烟火气。
薄家是开放式厨房,她在里面忙时,谢杉想过去帮忙,但没有可以做的事情。
薄看也不看她说:“你去坐着吧,别在这里挤我了。”
谢杉亦步亦趋:“我想帮你嘛,情侣一起做饭很甜啊。”
“没有需要您亲自动手的。”
薄“客气”道。
读书时期的交往,谢杉也这样说过,刚开始,薄当然不敢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大小姐亲手煮菜。
只有一次,薄看她真的很向往参与进来,就让她帮自己打两个鸡蛋,洗点蔬菜。
谢杉欣然答应了,灵活的手指变得笨拙,但是还算耐心,专注得像在实验室里。
薄就没管她,自顾自备起菜来,结果谢杉洗完菜自信心爆棚,沉浸式地切起来。
薄只是犹豫了几秒要不要打消她的积极性,她就切到了手。
看到鲜血从她细嫩的指头里流出时,薄全身都在发冷,一时间后悔、自责、害怕。
谢杉疼得脸都扭曲,还不知道哪来的偶像包袱,挡住不让她看伤口,说没关系,自己会喊医生过来处理。
薄说:“就算你喊医生来,也要先处理一下,药箱在哪里?我记得你家有。而且,这种伤通常不需要喊医生。”
谢杉苍白着脸色靠近她,很不理解:“你说这是小伤吗,可是薄,你在哭。”
薄闻言茫然,才发现自己在不受控地流泪!
跟她说:“我吓到了。”
谢杉反过来安慰:“对不起。”
等到薄帮她处理好伤口,才轻声说:“谢杉,我是心疼,以后不要做不擅长的事情了。”
此后,她真的不许谢杉再摸任何刀具。
时过多年,谢杉好像还没长记性,又开始跃跃欲试。
“我帮你吧,我们可以一起炒菜啊。”
不堪其扰的薄发现她在故意闹腾,话里有话。
“我数到三,离开。”
刚说完“一”,谢杉就转身跨出厨房区域,长腿跨坐在一边的吧台上,哀怨地看她。
薄笑了一下。
晚餐好了时,天已经黑下。
谢杉去找到烛台、蜡烛,布置了一下吧台,于是她们吃了一顿简单版的烛光晚餐。
群里,顾云裳她们已经到了夜场环节,问谢杉去不去喝。
谢杉就把图片发进群里,发完了才想起来问薄:“我能给她们看吗?”
薄叉起意面,问她:“你有没有拍到我?”
谢杉又看了一眼图片,“只拍到了手。”
骨节纤细均匀,指甲粉嫩,被烛光照得很漂亮的手。
顾云裳开起玩笑:[哎呀,谢总这是终于官宣啦?怎么拍得这么含蓄,孟小姐的脸,我们又不是没看过。]
薄看见这一段,面无表情盯着谢杉。
谢杉背后一凉,心里想这辈子真是跟顾云裳八字不合。
请示她:“我听你的,我是解释还是不解释?”
“随你。”
薄笑了一下,喝了口酒,目光并不看谢杉,“你也可以继续说,是朋友。”
谢杉敲字敲到一半顿住,忽然意识到,今天自从她在电话里这么说完,薄就冷淡下来。
谢杉发现了,但一直以为她是在紧张,担心谢黎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还告诉薄,如果谢黎发现她们的关系,自己就坦白。
“她如果给你打电话,全部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先对你死缠烂打,知道了吗?但你要说你也想跟我在一起,不然会麻烦。”
薄只是心不在焉点点头。
谢杉还有点失落,以为她经济跟精神独立了五年,对谢黎的感激已经淡下去了,这次是真想好勇敢选择自己,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安吗?
现在谢杉发现,薄好像介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心静了下来,也没有再回群里的信息。
直白地问薄:“我今天对我妈隐瞒了你的身份,你不高兴是不是?”
“没有,本来也不该说。”
“可是有的吧,你在不开心。”
薄摇摇头,红唇又抿了一口杯中酒,才开口:“我只是,忽然有些没底。”
“哪方面的没底?”
“你的隐瞒,是更在乎我,还是更在乎你的母亲。”
谢杉生平第一次处理妈与老婆落水事件,毫不犹豫,“我当然是为了你!”
她又难受,低声说:“以前你想分开,不也是有她的原因,我又不是不知道。”
“她不希望你是同性恋,还问过我,你有没有胡闹。我骗她说没有,她很信任我。”
薄自嘲地笑笑。
“你不要因为这个自责啊,谎言只是一种手段,不是目的,你又不是故意骗她的,只是不想她影响你而已。”
谢杉对此非常坦然。
人的一生不知道要说多少谎,保护自己的谎言有何不可。
薄对着她怔看了片刻,将杯子里最后的酒喝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