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啊!”许君言吓得大叫一声,像只兔子一样,原地蹦出去老远。
甚至一脸戒备。
蓝宁有些疑惑,“干什么呢,我有这么吓人吗?”
许君言:“没有。”
“吉他拿回来了?”蓝宁系着围裙,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倒一下垃圾。”
“哦。”许君言慢吞吞从墙角挪过来,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张开手臂,伸出一根最长的手指,去勾着垃圾袋边缘,最大的距离远离蓝宁,就像有什么病毒一样,小心翼翼地勾着垃圾袋提手接过去。
蓝宁站着不动看他平地走钢丝表演,手保持着平举,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要是碰一下许君言的手指,他肯定会蹦起来,然后十分惊恐的大骂他死基佬。
但他不会这么傻,“楼下垃圾桶,我做了你之前很想吃的卤牛肉。”
许君言拎着垃圾头也不回地走了。
蓝宁没关门,因为他知道许君言还会回来。
许君言慢吞吞地回来,换鞋,把吉他卸下来,闷不做声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摆弄着。
‘
蓝宁在开放式厨房忙活,说:“忘了跟你说了,我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东西啊?”
蓝宁放下手里的活,擦擦手,走过他,走进卧室。
许君言往里看了一眼,听见几声低语,随即响起一阵的声音。
紧接着一条阿富汗猎犬从卧室里哒哒哒地走了出来。
许君言顿时愣住了,看见那熟悉的毛色和体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声道:“kivi?是你吗?kivi!!!!”
kivi有一阵呆愣,随即欢快地摇着尾巴,扑向他。
许君言接住冲过来的kivi,kivi热情的舔着他的脸,在他身上又蹦又跳,呜呜咽咽的哼唧着,仿佛在诉说着对主人的思念。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许君言现在真的眼眶发酸,他不由埋进kivi柔顺的毛发里。
蓝宁说:“kivi五年前法拍时被外省的一户人家买走了,费了一番功夫才带回来,索性那家人很喜欢狗,kivi没受过委屈,过的十分好。”
蓝宁摸摸阿富汗猎犬,低声说:“所以我也希望你过的好。”
许君言心里一动,眼眶酸胀不能自控,简直要掉小珍珠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蓝宁轻声细语,“你不是说想让你父母收养我么,所以我们是一家人。”
他抬手从kivi的毛发摸到许君言的头,循循善诱,“所以你不是孤儿,你还有我,还有kivi呢。”
许君言抬头,一时间千万种情绪涌上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蓝宁适可而止的松手,起身去厨房,“跟kivi叙叙旧,我去做饭。”
“嗯。”许君言抱着kivi,一人一狗阔别五年,kivi很是热情,躺在他腿上撒娇。
许君言心里的阴郁也慢慢退却。
也许他应该放下过去了,就像蓝宁说的那样,人死不能复生。
他还要继续活下去。
为了自己也好,替父母活下去也好。
好不容易活了下来,爸妈也会希望他过的好好的,他应该向前看。
许君言抱紧kivi,深深呼出一口气。
饭菜上桌,许君言抱着kivi走过来,说:“怎么不点外卖啊。”
“最近我刚学的,跟外卖口味一样的。过来尝尝。”
许君言放下kivi,拉了把椅子坐下,蓝宁递给他一块擦湿巾擦手。
许君言接的很自然,擦到一半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些日子被蓝宁伺候习惯了,猛然被点醒,觉得蓝宁怎么对他都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没有。”许君言自己拿了双筷子,夹着一块烧鹅放嘴里,“真的一样。”
“这个是外卖,现做要很久。”
“奥,我就说你不可能那么全能。”许君言说着小口吃着饭,满脑子都是大大的疑惑。
蓝宁给kivi做了狗饭,盛在碟子里放到地上。
许君言有些惊讶,“你还给kivi 准备了?”
“准备了,刚刚空运过来,想来也没怎么吃。”蓝宁说:“它很可爱。”
饭桌上一阵寂静,许君言抿了下唇,蓝宁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贤惠。
后背长了翅膀,圣洁的光辉简直要照到他脸上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君言简直快要被他感动的融化了。
蓝宁忽然起身冲他伸出手,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那只手从他旁边经过拿起一瓶西芹碎。
蓝宁笑了下,“你躲什么?害怕我吗?”
“啊?我害怕你?”许君言忽然很想笑,“你觉得可能吗?兄弟?”
蓝宁挑挑眉头,“那你躲什么?”
“我心情不好。”
“因为你父母?”蓝宁把欧芹碎撒在狗粮上点缀,又切了半个番茄给kivi,自己咬了剩下的半块番茄,看着他,满眼是探究欲望。
许君言移开了目光,“嗯。”
开端是因为他父母,现在因为蓝宁的介入,又让他有了新的烦恼。
让他说不出口的烦恼。
“对不起。”蓝宁维持着蹲下来的姿势,摸着kivi,轻声说:“但我真的担心你像以前一样。”
“我没那么矫情。”许君言说:“既然活下来了,我就会好好活下去。”
“那真好。”蓝宁忽然一笑,“我希望你知道,除了你父母,世界上还有有一个在乎你的人,在为你担心。”
许君言脸一红,心如擂鼓,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我只想你过的好,我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蓝宁抬头看他,长发黑瞳面容柔美的不像样子,“我很想跟你做一家人。”
许君言心脏跳漏了几拍,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弱小,“真的啊,你真的对我没有意思吗?”
蓝宁脸色微变,忽然笑了下,“你这么说你有吗?还是说你想试探我,就像那天醉酒,你说的那些。”
“stop!住口!没有!”许君言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他真的不想回忆,每次回忆起来,总让他感觉那个经历在暗示自己是个gay。
“你要是害羞的话,以后可以叫我哥。”
“别想占我便宜,还有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啊?”
蓝宁忽然笑出声,“有关系,你把我当成哥,就不会想入非非。”
“什么想入非非,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啊。”许君言指着他,“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好。”蓝宁不再看他,低头抚摸着kivi,柔声说:“我不会再提了。”
那神色淡然温柔,眼底暗藏着柔情蜜意,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他的沉静温柔包裹,沦陷其中。
许君言匆匆移开视线,他是个极其大男子主义的人,所以他很吃伏低示弱那一套。
通俗来讲就是你强我更强,你弱我也弱,蓝宁这样百依百顺对他,许君言反倒被激发出来一些保护欲和占有欲。
他脸有些热,囫囵吞枣似的把这顿饭吃完,跟kivi在客厅里玩球。
厨房里传出碗碟的碰撞声,许君言想起以前妈妈在厨房给他煲汤的日子,莫名觉得很安心,他忽然没那么难过了。
第48章 鱼要去闯荡了
衣服是叠好放在床头的。
牙膏是现挤出来的。
狗是遛完的, 早餐是准备好的。
一人一狗在餐桌旁被投喂,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无比和谐。
今日早餐是灌汤包, 许君言记得他昨天无意中提了一嘴, 今天就做出来了。
很奇怪。
很神奇。
蓝宁究竟几点起来才能做完这些, 然后收拾好上班的。
一阵凉爽的穿堂风吹过。
他下意识看了眼阳台,外面阳光大亮已经9点钟的样子, 阳台晾衣架上出现出一抹熟悉的颜色。
一条黑色内裤挂在上面随风飘荡。
那是自己昨天脱下来的内裤。
许君言脸上一阵麻木。
哦, 神奇哦。
我的内裤怎么自己洗完, 自己挂上去了?
但显然不可能。
那件黑色内裤和深蓝色内裤一起随风飘扬。
中间隔着一条kivi的口水巾,让他松了口气,幸好两条内裤没贴在一块。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是一个人手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