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空气逐渐升温,带起酥麻灼热的痒,燕停的眼眸蒙上一层烟波朦胧的水汽,淡色的唇微微敞开,隐隐可见一小截舌尖。
看着就很好亲的样子。
但陆屿洲向来沉得住气,轻而易举就消解了脑子里不正常的欲望。
他凑到燕停耳边,一字一句道:“你说得对,这样的确很刺激。”
迟迟得不到回应,陆陌然不明所以:“燕停,怎么光接电话不说话啊?你放心吧,这次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和你,眠眠他不在这儿。”
闻言,陆屿洲问:“眠眠是谁?”
“这个问题就要去问陆陌然了,”燕停卖了个关子:“如果有机会,小叔叔你可一定要见一见那个眠眠。”
……
这机会很快就来了。
陆屿洲联合两个陆家旁支完成了一笔大生意。
他决定破例在这个非节非假的日子办家宴。
钟叔在他身边,负责打电话邀请宾客。
轮到陆陌然家时,陆屿洲主动接过电话,道:“后天记得来参加家宴,顺便把你的眠眠给带上。”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陆陌然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刹那,他还以为是燕停以前那个奸夫给他打过来的电话。
但看看号码,这是钟叔的手机。
一时半会儿分不清,这可把陆陌然整得不自信了,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
陆屿洲已经将手机还给了钟叔。
钟叔道:“陆小少爷,您怎么连陆总都不记得了?”
“小叔?”陆陌然惊诧地喊了声,随后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那是小叔的声音。我才刚刚起床,脑子有点不清醒,钟叔你让小叔多担待担待,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钟叔看向陆屿洲,后者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于是钟叔对陆陌然道:“陆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您只要记得他的吩咐,后天把眠眠带到庄园里来就行了。”
挂断电话,陆陌然仍是一脸的纠结。
他对那个奸夫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虽然没见到人,但奸夫的声音如烙进他骨肉里一般,令他记忆犹新。
他还是觉得奸夫和小叔的声音很像。
但他不敢说出来。
否则会背上不敬陆家掌权人的罪名。
陆陌然一上午精神恍惚,待到他爸妈回家后,说道:“主家让我们后天去参加家宴,小叔还特意说了,让我带上眠眠。”
陆父陆母正在换鞋,听到他这句话,连鞋也不换了,两人面面相觑:“燕停成了你小叔的贵客也就算了,这会儿苏眠又是怎么认识你小叔的?”
“不知道啊。”陆陌然摇摇头。
陆母眉头紧锁,不自觉地嘀咕道:“我怎么觉得燕停和苏眠都不是真心爱你,而是把你当成跳板,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接触你小叔?”
陆陌然听不得这种话,恼羞成怒地反驳:“怎么可能,他们俩都爱我爱到死,我小叔一个残废,就算比我有钱比我帅,也没人会看上他的。”
陆父吓了一大跳,连忙冲过来,用那双刚换过鞋,还没来得及洗的手去捂陆陌然的嘴,着急地警告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后不准说了!要是让陆总听见了,咱们都得死!”
陆陌然不以为意。
事情哪有他爸想象中那么严重,他才不信,凭着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小叔就不顾亲戚之情要把他们搞得家破人亡。
再说了,他又没说错,陆屿洲的那双腿,全国的医生都说没法治。
不过他快要被他爸捂得喘不上气儿来了,只好妥协地点了点头:“不说了,我以后都不会说了。”
陆父这才松手,想到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绝顶的主意:“既然他让你带苏眠去,你就带吧。看看究竟是燕停还是苏眠在你小叔面前说得上话,你再决定之后到底要娶谁。”
陆陌然张了张嘴。
他两个都想要。
但这话说出来,他爸又该生气了。
只好把话咽回喉咙里,没精打采地点头答应。
第125章 侄子哪有小叔香(19)
家宴那天,陆陌然果然带着苏眠来赴宴。
偌大的庄园到处都是陆家的人,七七被关进笼子里,乍然失去了自由,耷拉着脑袋,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为了哄它,燕停蹲在笼子边给它喂肉。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到笼子边缘,直直盯着燕停看。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燕停回过头去,与那个中年男人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开口。
燕停被那人盯得发毛,实在记不起来对方是谁,便揉了揉蹲得发麻的腿站起来,打算溜之大吉。
步子才刚迈出去,男人忽然叫道:“你是陆家哪个旁支?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生?”
所以这就是他盯着燕停看了半天的原因吗?
“我……”燕停正要回答自己不姓陆,脑海里的系统六六突然发声。
【爸爸,他叫陆杨,是个社交牛人,曾经因为一笔生意和陆陌然的父母结过仇。】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给咽了回去,燕停张口就来:“伯伯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城西陆家的陆停啊。”
陆家的人遍布各地,光是城西就有十多个陆家。
陆杨一时半会真想不起燕停是哪家的,但既然燕停能够混进庄园,还敢这么亲切地同他打招呼,那肯定是他亲戚没错了。
于是陆杨立即露出和蔼的笑容,拍拍燕停的肩膀:“原来是小停啊,我想起来了,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没想到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对呀对呀。”燕停连连点头:“伯伯,我刚刚看到陆陌然的爸妈了,你跟他们两个和好没有啊?”
提起这个,陆杨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下去,眼底闪过一抹怨怒。
看起来,他对陆陌然的父母恨之入骨。
敌人的敌人,那不就是朋友么?
“看伯伯这表情,他们难道还没有跟你道歉吗?”燕停继续煽风点火:“那他们也太过分了吧。”
陆杨十分赞同,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都是一家人嘛,谈什么道不道歉的,我早就不在意了。”
嘴上说着不在意,他的身体可诚实得很,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把他的表现尽收眼底,燕停笑嘻嘻道:“好吧,本来我有东西想给伯伯你看的,但既然你都不在乎了,那我拿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说完他抬脚就要离开,陆杨心存疑惑,挡住燕停的去路,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东西?既然准备了,就给我看一眼。”
“你真想看啊?”燕停朝他招手:“那我就给你看一眼,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他带着陆杨来到监控室。
借口自己的东西掉了,让人调出前几天祠堂外的监控。
接下来,陆杨清清楚楚地看见陆陌然的父母被老虎吓得丑态百出的模样。
他的眼睛霎时亮了,偷偷掏出手机,将那一幕录下来。
燕停做完好事功成身退,哼着歌往陆屿洲的书房走,却在外头碰见了陆陌然和苏眠。
陆陌然嘴里嘟囔着什么,一个劲把苏眠往书房里推。
而苏眠咬着唇,表情怯生生的,衣着又单薄,恍然间就有了一种弱不胜衣的绝美情态。
似乎每次见到他时,不管天气再冷,他都穿得好清凉,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吧。
“眠眠,我小叔特意指定我带你过来,肯定有他的用意。你不用害怕,进去跟他打个招呼就行了,他又不会吃了你。”
陆陌然不依不饶,像是看不见苏眠推拒的神情,一心想让他去陆屿洲面前混个脸熟。
今日举办家宴人多眼杂,书房里除了陆屿洲,还有十来个保镖,一个个严肃至极。
苏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自然不肯进去,弱弱地说道:“等到吃饭的时候我再和陆总打招呼吧,房间里那么多人,他现在肯定在忙,不太方便。”
“吃饭的时候他坐主桌,我们坐八百米开外的边缘桌,怎么跟他打招呼?”陆陌然有些不耐烦:“你就乖乖听我的,要是你能给他留个好印象,我的面上也有光。”
他如此坚持,苏眠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书房里,保镖站成两排,气压极低,苏眠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短短几步路,却像是隔了几个世纪。他在保镖们冷漠的注视中,终于来到桌前,不敢用正眼看陆屿洲,而是神色慌乱地盯着自己的鞋尖,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小叔。”
陆屿洲眉头一皱。
本以为燕停喊得已经够甜腻了,没想到这位更是重量级。
没有感情,全是夹着嗓子说话的技巧。
陆屿洲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来看他,不解地问道:“真是怪了,你和燕停到底谁才是陆陌然的男朋友?”
“我是他男朋友,燕停是他未婚夫,不一样的。”苏眠迫不及待地回答道,还不忘把自己塑造得楚楚可怜:“我生了很严重的病,活不了多久,陌然陪我走完最后的时光,就会去和燕停结婚的。”
被他这么说出来,燕停成了原配还没去世就迫不及待加入这个家的小三。
陆屿洲看着苏眠,不明白他为什么一边说自己生了病,一边又穿得如此单薄,这是生怕自己病不死?
他没工夫参与他们间的爱恨情仇,只轻飘飘地喊道:“陆陌然,你进来。”
闻言,守在门口的陆陌然立马往里走,神情激动,默默用手指头比了个一。
这是他小叔今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足够他在其他旁支面前好好吹嘘一番了。
他在苏眠身边站定,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小叔。”
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与之前在电话里中气十足喊他奸夫时,简直判若两人。
陆屿洲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