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想那一栏写的什么?”
“天下第一。”
“那还是很有野心的啊这个年轻人。哦哦!这一下!”
“观众朋友们,登布高已经发出了第一招啊,比赛一开始双方之间就有五步距离,那顾长流站在原地没有动,登布高在试探性地向前,方才逼近后一个俯身抬腿啊,正对着顾长流的侧腰,没有用刀,现在又退开了,顾长流刚才动作很快啊,是侧移了一下是吗?”
“对,侧移,这下移得很准,你看他左脚没有动,右脚往后撤,当下他其实是准备下一脚出招的,但登布高退开了,顾长流那招就没发出去。刚刚登布高这一下也是试探,不清楚对面底细,但现在看起来呢,顾长流确实稳。”
“好现在监判官告知顾长流,需要移动到台中间。这样好一点,他站得太靠边暴露太少,打不起来。登布高,登布高换拳拿刀,压低身位,准备上了,看起来是打算用拳。”
“刚才那一下,看出来顾长流这个腿上功夫扎实,准备换一下拳法。暂停了,登布高放弃短刀了,接下来拳对拳。”
“有风格,不欺人,这就是江湖道嘛。哎这顾长流真是好冷静啊,是不是跑神了,感觉人都不在这里了,有跟他在打吗?……好,登布高这一下大迈腿前进一步,左臂对着顾长流的脖颈横扫过来,顾长流抬手了,他用右手,看来右手是惯用手。很谨慎啊,推掌去挡没有握住,果然,登布高下一招就是右拳,这是奔着喉咙去的,顾长流这样有些被动啊,他两臂绞成这样……哎!发生什么事了,这顾长流右掌收都不收反着朝登布高头就是一劈,这控制力!挨这一下真扎实啊!这一下好快!登布高挨这一下真是结结实实,退了好几步……”
“也好,节奏有点快,拉开距离调整……顾长流没有给这个机会,上去了!抬腿,果然是擅长腿,踩了一脚登布高的膝盖,凭空跃起,空中转身,一脚扫过去,登布高倒下了!”
“刚才登布高是站着的他都能借力跃起?!喔看这下登布高应该是起不来了。常大师,这比赛有点太快了吧。”
“不急不急,我们看看登布高,哦站起来了,顾长流又上来了,逼得好紧,这完全不是对手,他的招式登布高一招也防不出来啊。”
“而且这个顾长流也不讲武德啊,他不跟你在这里你一招我一招,他这个人看起来漂亮文静,出招霸道又蛮横啊,接下来用什么?……顾长流用拳,怎么意思,用你擅长的打败你是吧?他打的是短拳啊,可能因为距离近,就打了两拳,虚招打向登布高面门,实招中了登布高胸口,这下登布高起不来了……现在医护上了。”
“他整个风格,特点就是又轻又狠,你看着他出招轻飘飘的好像很潇洒,但出手特别狠,刚才就那一拳,登布高用小臂挡都没有挡住,直接打穿了。”
“可以看出来他擅长腿法和掌,但似乎拳法也不是问题啊。”
“厉害的新人,这是真的惊喜啊。”
“哈哈,有人上来献花了,常大师你看,长得好就是,对吧,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哈哈哈这个顾长流没要花啊,他还挺懵的,下面围了好多人啊,这乌泱泱一群人把他吓到了。他跟团队在讲什么,啧,他这个经纪人江湖上好像也没见过啊。”
“没有,这是真素人。”
“看一下讲了什么。喔,刚刚收到消息,顾长流申请直赛,喔意思就是他不需要休息,接着打,如果他今天打够轮次全赢,他应该就是海选第一个出线的。”
“他完全不用休息,他这一场也没花多长时间。确实厉害,没有废招,在年轻人里面很难找到这种的,就是冷冽直接,就是男人上来就是办事,没有搞那些磨磨唧唧的花里胡哨的。场下话也不多。”
“会红。可以看看走多远,常大师觉得能到哪里?”
“运气好的话,北区前十应该有戏。”
“哈哈这欢呼……走到哪先不说,我觉得顾长流的名字将来要听上很久了。”
“挺好的,有这样的苗子江湖才有意思嘛。”
“好,我们看到顾长流的第二场比赛准备开始了,他这次的对手是春山的兴九条,兴九条擅锏,也是带上了自己贴身的六截锏,两把六截锏威风凛凛,银光闪闪,兴九条此人也是狂放不羁,年少成名,只可惜纵情山水,好赌好酒好色,肆意惯了,但凡专心走武道,地位也绝不止今日水平,看他这个形象其实也能看出来,编这一头辫子也要花点功夫吧。”
“兴九条是西域人,他这个长相就比较锋利,眉骨高颧骨高,这细细麻麻的一头短辫也合适他。其实兴九条水平在北区已经很高,他这么早遇上顾长流未必是好事,我倒也希望顾长流再往前走一走。”
“这个就是兴九条刚刚自告奋勇要上的,武林争霸其实就是这样,一个赢了的,多少个不服输,都想来试试水平……喔兴九条上场了,怎么走到顾长流面前了,说了什么?哈哈哈下面人嘘声响起来了……说了句荤话,这不太好吧。”
“见色起意,这肯定不好。”
“监判官给了警告,顾长流倒是没什么反应啊。”
“是不是没听懂,毕竟还是个小孩。”
“有可能,兴九条也是太没规矩。好,敲锣了,比赛开始。”
“兴九条没有拿锏,放在了一边,看来是要先比比拳脚。”
“呵兴九条朝前去了。正常,刚刚顾长流的路数已经很明显,他就是后发制人的,对于新手来说这很正常,需要观察,现在兴九条已经观察过顾长流,但顾长流却不知道兴九条的路数,我们看看他如何拆招。首先这几招都是常规的出拳,兴九条没有奔着关键部位,常大师您觉得这是为什么?”
“这几个对招中规中矩,兴九条虽然看起来狂野,但混江湖这么多年,动起手来心里很有数,这几招是为了试试对方的力道,比如像刚才登布高防招,就是完全没想到顾长流的力道可以直接破招,人都被打穿了。这方面顾长流就很明显不如人,小孩还是比较老实,有一招出一招,这下力度被兴九条试出来,很快兴九条就要换招了。”
“那顾长流和兴九条力度上来讲谁更胜一筹?”
“速度来讲自然是顾长流,拳怕少壮,顾长流年轻,所以兴九条不会跟他打快拳的。”
“好,正如常大师所言,兴九条换招了,这一个鹞子翻身闪开了顾长流的攻击范围,兴九条整个人的重心似乎上移了,是不是发现了顾长流的弱点。”
“目前来看,顾长流腿法是非常稳重的,人基本不换地方,相对而言兴九条打上拳胜算更大,他使锏出身,上肢力量是很强的,现在看,兴九条拳速压下来以后开始打重拳。顾长流力道大没错,但是他不是每拳都能打穿对方,他有个蓄力的过程,因为他这个人在练武人中来讲是偏瘦弱的,不是那种肌肉型的,兴九条的优势在于他可以连发重拳。”
“兴九条这几下试探后,开始朝着顾长流的胸口和面门了,顾长流只能隔档,没有机会蓄力出重拳,看起来兴九条占了上风,现在顾长流如何破局呢?”
“他要上腿了,肯定要换地方了,站着不动是不行了。”
“他腿上力量强吗?看着腿也不像粗壮的。”
“脚法腾挪能拉开身位,便于他蓄力。他腿上也没什么肌肉,他最大的问题还是不够强壮,这将来会很限制他,因为说到底比武是个体力活,胳膊细成竹竿也打不出拳,而且太瘦容易受伤。”
“顾长流退开了。第一次见他后撤,这一步撤得很大,兴九条很得意啊,紧逼上来,顾长流再撤一步,这次退到台边了,喔压低重心,扫堂腿!哎哎兴九条没躲过!中了一下,要倒了吗?要倒?没有!兴九条手臂一撑,翻开了,他要站起来重回高重心,顾长流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顾长流凌空压下来,嚯!石台断了,好险兴九条闪开了,看起来顾长流没有打算让兴九条直起身,兴九条退开几步,但顾长流跟得太快了,年轻人的速度就是这样,这踢得太漂亮太爽了,力道大,兴九条这几下都被踢懵了……哎,兴九条夹住了顾长流的小腿,地面动作,避开攻击后贴地滑过来,夹住顾长流右小腿后我们看看下一招……起身飞踹,踢到了顾长流的脸……哈哈哈场下一片嘘声啊……”
“看来观众选谁已经很明显了。”
“观众想,怎么能踢脸呢。”
“兴九条也是不怜香惜玉。看兴九条是不是终于可以起身了,要把对招重新带回高处,这下起来了,一高一低,顾长流也不得不起来。顾长流也观察兴九条,就算起来也一定有准备。”
“起来了……顾长流准备对拳吗?是,开始对拳了,对拳是兴九条强项……等下,顾长流招式变了,还是短拳,但闪避明显提升了,看来顾长流已经发现了啊。”
“兴九条是左撇子。”
“这下没有信息差了,可以看到顾长流的身形明显已经调整好了,常大师看这一轮对招谁胜谁负?”
“其实我们不必要去看这一轮的胜负,顾长流就算这一轮输了对他来说无非也就是多积攒了一些经验,他有学习、调整的能力,这是最重要的。在年轻一辈中呢,大多数打出来的都是靠身体素质,还有一部分是师门秘传,这两样呢虽然是傍身技,但毕竟不是万能药,说白了,那不是属于自己的,你说身体素质,三五年一个坎;师门秘传,那也不是传一个人,而且传秘技那是死招,一旦被人拆了,拆招传出去,人人都能打得了。所以像顾长流这样动脑子的才是行稳致远的,东区南区的几个苗子还是很有这方面意识的,反而北区虽然武学氛围好,但动脑子的相对而言没有靠身体的出头快,导致他们的培养可能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师门里比较靠前的还是以身体素质突出的为主。不过讲回这一轮,其实隋良野的身形要长一些,他打长拳更好,拉开以后可以随时换腿,但他就不,非跟对面打短拳,兴九条强项就是短拳,他就非对着干,这就是个人的性格。”
“有性格好啊,有性格是成为巨星的条件嘛。当然我也不是捧杀啊,我个人还是很看好这位选手的……好,对拳差不多了,兴九条已经逐渐招架不住了。”
“长时间对拳,肯定年轻的、体力好的有优势。”
“兴九条退后,再退后,看起来是想去拿双锏啊。不暂停直接拿,这是可以的,但是怎么拿呢,顾长流逼得很紧啊。”
“踢开咯。”
“好,兴九条改长拳,准备拉开距离……喔顾长流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跟得很紧啊……兴九条压身,扫堂腿,晃了一招,顾长流侧身,准备退一步?哎顾长流没有动,这一脚直接对着兴九条扫过来的脚腕踩下去!兴九条这下来不及收脚,怎么办?兴九条侧身出双拳对着顾长流的小腿去,这要是都打中一定是两败俱伤啊……顾长流脚尖一转,好家伙也是假招,没想踩兴九条,直冲面门,一脚踢中!兴九条退后掀翻仰倒!人仰马翻啊!这下很危险啊,兴九条还没动,监判官上去看了……还得拦一下顾长流,顾长流这会儿还想着上去补吗,真是打上头了……兴九条还没有动啊,不会海选就出人命吧?”
“我发现顾长流找下手的位置也挺狠的,有点像打野赛出身的,奔着把对面废掉去打,这样不好……”
“兴九条还是没有动,顾长流脚上的功夫我们看下来心里有数,这踢一下确实厉害。”
“太快了,年轻,对身体控制力很强,刚才那个发力到什么地步了还能改换,很了不得的。”
“喔兴九条醒了,是不是要认输了……喔没有认输,申请拿双锏,监判官征询顾长流的意见,顾长流同意……哎呀又欢呼,这比赛打得所有人都成顾长流的支持者了。”
“集齐了成名的条件,年轻、漂亮、沉静、高冷,神秘,对吧,杀出来的黑马,主要还是强,竞技嘛,强就对了。”
“好!兴九条拿上双锏,准备再次迎战,看看他调整得如何,下一轮准备如何出招,顾长流稳如磐石,不动不移站如松。顾长流呢,目前来看主要的特点就是先观察,再学习,而后再出招,招式灵活轻巧,力大无穷,所以一定是后发的,常大师看这一轮两边的对策是什么?”
“兴九条没有别的选择,出招必须定胜负,他有双锏优势,十招之内不能把顾长流压下去,就没有胜算了。”
“也就是说顾长流的学习期就是十招。”
“他现在初出茅庐,可以看得出跟人交手还很青涩,也不过十招来学,假以时日,很有竞争力的。”
“兴九条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好,兴九条动了,好久不见旋风转”
“兴九条双手持锏打旋前进,压低侧可攻下,高手侧可压劈,之前用斧的行家很喜欢用此招,用于拉进双方对战距离,但锏毕竟是钝兵器,一般要不是马战就是对方有盾牌,这个破起来就非常厉害,现在赤手空拳,顾长流是不能去碰他的,除非兴九条大开大合见有破绽,否则很难穿进去。”
“兴九条已经来到身边,来看他是攻上还是攻下,喔换身姿了,上手锏坠砸顾长流的肩膀,顾长流如何招架?!撤了右脚,准备转身?抬脚踢向兴九条的面门!哎呀同一个地方,再来一脚!兴九条啊!这锏根本没有用上啊!倒了!兴九条这个转速就慢了一点点啊,这个开出来的空间根本不叫破绽,就只是一个身姿转换的空挡啊!这个身前就空出这么一下……就一下……唉,这下看看兴九条的情况……”
“顾长流太冷静了。像杀手一样。”
“还是有点太狠了吧,这再来一下不知道兴九条能不能受得住。比赛真的是没法讲,招式和流程其实练过功夫的都懂,但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刚才那下换别人那就不可能这么处理嘛,要是我,按我以前的经验,我肯定是要闪一下的。”
“顾长流那个性格他就不会闪,肯定正面对着干。”
“到最后兴九条拿锏其实顾长流就没有在观察学习了,他应该是摸出了兴九条的路数,就一个特长,力大;就一个弊端,左撇子。所以一定是攻上。他就等那个开出来的口子。等于说还是把兴九条算进去了……喔好,我们看到兴九条还是醒来了啊,准备下场了,认输了……当然输赢是非常明显的啊……哎呀好吵……哈哈哈观众们很激动啊,值回票价了可以说。常大师,对着面门去的那两招顾长流有没有放水?”
“没有,但是第一招是从下往上,其实是脚尖踢了太阳穴,第二招其实狠一点,正经踢中了额头,这得好好养养了。”
“顾长流确实是今天的惊喜……噢,顾长流申请继续出战啊,看来他今天准备打完,做第一个出线的。”
“正常,确实是精彩的比赛。”
第139章 丹心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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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罗猜冲回家门,反手扑上木门,气喘吁吁,扭头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来,看见隋良野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他们结束今天的比赛时,赛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罗猜和隋良野从人群中挤出来,浑身沾满了路人的手,喊叫声此起彼伏,无数报社盟传等在过道要跟这位第一次参赛就率先出线的新人聊一聊,纸和笔递过来,人群探着身子朝前扑,要不是两边两道武林差使拦着,就是挤也把他二人挤扁,两人好容易挤出过道,立刻决定兵分两头回家,隋良野自然轻快,几下不见了踪影,慢了两步的罗猜被人看见,想走已经有些晚,只是勉强应了几句“无可奉告”“采访需要预约”就趁人多往地上一滚,钻出去,没影了。
这会儿罗猜坐地上喘气,灰尘仆仆的,摆摆手,“得了,睡觉吧,明天我去找周标,看这两天给你搞个专访,最好你出面跟周标对谈,光写报上浪费脸,你说呢?”
隋良野道:“我要去洗澡。”
“……这么晚了,没几个时辰就天亮了,天亮再去洗。”
隋良野坚持道:“你说的,比完赛就去洗澡。”
“那也得有钱啊,我这里现在连浴盆都没有,洗什么澡。”罗猜站起身,转头嗅嗅自己肩膀,也没味道啊,“我看也不脏。”他走过去一把拉住隋良野,朝脖子上闻了闻,“你这不还有香吗,洗什么澡,赶紧去睡觉。”
说罢两手一拍,回房间就往地上铺盖,心情大好,哼着曲子,没留意隋良野在外面委委屈屈一脸怨念地走进来,僵直地往床上一捣,没洗成澡很不开心。
罗猜美美躺下,掰着指头算,“海选出线呢,就有点名气,马上就有赞助商,你这衣服也旧了,挑个好点的牌子,但要挑贵的,说不定还得等过两天采访出来,赞助商一定要好好选,我觉得还是要走高端路线,就是奢牌不好谈……但另一方面或者有牌子押宝呢……号召力还是……你听没?”
隋良野懒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你这小孩儿就挂脸,上节目可不能这样。话又说回来,住的地方也得换换,万星我觉得就挺好,我去跟他们品牌宣传聊一下,看有没有机会搬过去,你觉得呢?你想住哪?”
“我想洗澡。”
罗猜叹气,“你也太骄矜了……不过这也好,我想想要不就走这个路线,贵公子,现在武家走草根的太多了,不如贵公子,先看看市场反应……”
罗猜说的话,隋良野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他手臂垫在脑袋下,没有任何杂乱的心思,对胜利也不回味,对未来没有畅想,对关注他的人没有反应,只是一门心思地在想洗澡,但也听罗猜的话,没动。罗猜叽里呱啦说了半天,一转脸看隋良野神游物外,很羡慕这种纯正干净的心思,必得很有定力才能在经历今日这样的瞩目后也无动于衷,可他看向隋良野就像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矿中睡着天鹅,强烈的功名利禄让罗猜心绪万千。
他很想感慨两句,张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因为隋良野跟他其实并不在同一理解中。
“隋良野。”
隋良野闻言转头,脸上还是童稚般的怨念委屈,眼神很不高兴。
“我……”罗猜刚说了个字,听见什么的声音,抬头去看,隋良野也抬头望,好半天没动静,然后便有土倏倏落下来,刚开始罗猜还不知道是什么,往脸上一抹,有泥有沙,他思考了一下,明白了,赶紧要起身,已经晚了,咚地一下屋顶塌陷下来,所幸土泥松软,扑簌簌只有乱沙和过载的尘,两人在尘茫茫中各咳各的,看不见对面,月光大喇喇地灌浇下来,照亮这个蓬荜陋屋,屋顶的茅草翻飞下来,连着柳絮一起飘,房梁摇摇欲坠,屋柱摇摇晃晃,罗猜在尘土中辨别出灰头土脸的隋良野,正十分怨念地看过来,忽然觉得好笑,仰身躺在地上笑个不停,隋良野走过来怒目而视,企图用眼神让罗猜承认错误。
笑了好半晌,罗猜才坐起来,拍拍身边的地,让隋良野坐下来,隋良野没精打采地坐下来。
罗猜笑嘻嘻地凑过去,盯着他,“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天起,你我再不必过苦日子,我保证你会赚到很多钱,我保证你会有美满幸福的未来。”
说到最后,他已经没在笑,不知为何变成了向隋良野许诺,也许看起来他只是在带一个小孩儿,但他擅自在这个懵懂年轻人身上寄托了太多复杂的东西,自此他们的重量开始倾斜。
隋良野只是道:“既然这样,我要洗澡。”
罗猜抿着嘴想了想,然后站起身一把拉起他,“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