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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登堂 予春焱 6940 2026-07-23 12:43

  隋良野的脸色终于亮了起来。

  夜半三更,鸡睡狗眠,月色一泻千里,浇在院中如净波碧水,树影轻晃,落入地面恰如海底水草招摇,墙头上,忽地跃上一个人影。

  隋良野正要跳下,转头发现罗猜还在地上扒拉努力向上,便弯腰一把将人提上来,挂在墙头,罗猜上半身在墙里,下半身在墙外,被这么一提大吃一惊,拼命看向隋良野的小细胳膊,想不通哪里来的力气,而隋良野已经翻身下来,扭身仰头一看,很费解地问:“我得把你抱下来?”

  罗猜急忙摇头,两手一撑滚了下来,扑通砸在地上,拍净尘土,指着院后的矮堂,“瞧见没,洗澡堂。”

  隋良野慢慢转头看罗猜,罗猜两臂一展,自顾自往前走,“没别人,都是咱们兄弟俩的。”说着拉一把隋良野,朝澡堂跑去。

  大门的锁虚挂着,院中没有守夜人,罗猜小心地卸锁,带隋良野进门,自己探出头左右张望,见没人,关上门。他们穿过黑黢黢的正堂,柜面台上自然无人,趁着窗外透进的月色,罗猜领着隋良野朝着挂“男”字的布帘奔去,掀开一看,偌大的澡堂里空无一人,罗猜掐着手臂笑起来,相当得意,对着空澡堂大喝一声,把旁边的隋良野吓了一大跳。

  罗猜拍他,“我去生火,几个炉一起烧,很快就有热水,你去拿桶,等下就灌进大池里。”

  隋良野不动,挑剔地打量大池,露出点不情愿的样子,罗猜也看过去,除了一个大池,倒也有五六个小池,但用大池肯定更方便。

  不过看隋良野这个精细样,罗猜也没法跟他计较,“行行,用小池好了吧,咱俩分开,好了吧。”

  这建议深得隋良野心,他满意地点头,捋袖子朝池子走,罗猜叫住他,“你急什么,我还没烧水呢。”

  隋良野头也不回,“刷池子。”

  罗猜感叹道:“真是没活也要硬找活干啊。”

  话虽如此,但分工得当,半个时辰后罗猜餍足地躺进小池子,热水蔓延上来,他长长的出了口气,仰头靠在池壁上,沉下身子去,把毛巾盖在自己脸上,声音模糊朦胧地透过来,“那我们的旧衣服怎么配得上如此干净的我们?”

  身后池子里的隋良野嗯了一声。

  罗猜掀开毛巾,抬手挥挥面前的热气,转头看隋良野背对着他,像个童子似地坐在池子里,打坐一样地挺着背,扎起头发,几缕碎发垂在脖子上,被湿气打染,贴着脖颈处,牵着水珠坠。罗猜看了一会儿,抬手朝他泼水,隋良野转回头看,罗猜面无表情地往他脸上弹水珠,意识到罗猜在闹他,隋良野便转回身继续修行,罗猜看着他,好半晌问,你几岁了?

  隋良野头也不回,“你不是知道吗?”

  罗猜笑笑,挠挠头,“也是。”而后转回身沉下去,只露出鼻子,整个泡在水里,在水里他重复,为了发财为了发财为了发财……念出声来嘴边咕噜噜冒泡泡,把自己逗笑了,他猛地坐起身,带起一身哗啦啦的水。

  这边隋良野专心致志地洗澡浇水,罗猜在自己的池子里走来走去,而后闲得无聊干脆出去找衣服,好巧被他在柜台后面找到了刚洗好晾干的短衣短裤,他便拿了来,想着洗完正好穿干净衣服。

  浴室里雾蒙蒙,谁也看不见谁,罗猜对着面前的大雾喊话,隋良野的声音在雾里回过来,两边你来我往,好像在两个山头对山歌。

  忽然外面有响声,罗猜急忙收声,赶去掀开烛灯罩,吹灭蜡,摸黑赶去帘子边,转头朝帘子外张望,瞧见外面有人进来,那人反而也十分紧张小心,提着灯笼,四处探头,原来是打更的更夫,看见这里有声响,装着胆子来看情况。

  隋良野在罗猜耳边轻声道,跑吧。

  罗猜倒吸一口凉气,踉跄一下差点栽倒,捂着心口转头看隋良野,压着声音道:“你能不能走路出点声……”

  他话音刚落,外面倒是一个激灵,可怜的小老头吓得不敢动,扯着嗓子颤颤微微道:“谁?!谁在里面?!”

  罗猜跟隋良野对视一眼,都不作声,隋良野默默从罗猜手里拿过衣服穿上。

  老头又大喝两声,站在原地把灯笼一举,从怀里抽出黄纸卷成的棒,往灯笼里蜡烛上面一烧,立刻燃起来,白烟袅袅,老头一边跳一边叫:“一请南海观世音,救苦救难护我身。二请油山老祖师,斩妖杀鬼断孽深。三请莲花宝祖道……”

  罗猜无语地看着,扭头再看隋良野,正聚精会神地听着,眼睛眨也不眨地试图在白烟里看等着看出来什么,罗猜看他这副傻样就恶作剧心起,抬手一把将隋良野推了出去,隋良野两三步赶出去,老头正请到第十六位神,黄纸都快烧尽了,看见雾蒙蒙、黑黢黢里扑出来一个隋良野,一时迷迷瞪瞪的,不知道是请来的神,还是作恶的人。

  老头和隋良野互相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老头发觉隋良野皮肤上泛的红和身上隐隐蒸腾起的热气,知道这可不是天上下来的,立刻扯着嗓子喊:“小偷!小偷哇!”

  隋良野一惊,脸涨得通红,绕过老头就开始跑,情急之下忘了轻功,纯靠两条腿扑腾腾跑,看得罗猜哈哈大笑,笑一半想起来坏了,自己还在呢,于是赶紧套上衣服,也了冲出去,而老头的声音在看见雾气里又冲出来一个大个子时更是陡然提高了八个度,眼睁睁地看着罗猜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只顾着尖叫。

  转眼间,人去浴堂空,吓坏的老头手里黄纸已经烧完了,破晓的晚风从窗户里寂静地飘过来,老头的声音逐渐小下来,晕乎乎地看看里面,看看外面,方才好像一场误入的戏剧,好热闹,现在又好寂寥。

  老头搔搔脸,咳嗽一声,提上灯笼,离开了。

  ***

  罗猜一溜烟跑回家,隋良野已经坐在院子里的锅边等,抬头看眼他,“吃什么?”

  罗猜坐到他对面,清晨时分,远处鸡鸣,罗猜一想,白天隋良野要去见世面了,他嘿嘿笑了两声,转头道:“要不先饿着吧。”

  巳时,罗猜带着隋良野来到了午小刀的铺面,刚在大门口露个头,店里的午小刀放下手里的账本忙不迭地迎出来,拱手道安,深知隋良野脾性的罗猜小声对隋良野道:“午小刀,你记得吗,就是找他报的名。”

  隋良野不知所云地嗯了一声,饿了。

  午小刀喜笑颜开,“顾少侠好本事,头一个北区海选出线的,真真了不得,武林未来接班人啊。”

  罗猜寒暄道:“哪里的话,多谢午老师报名时安排到七台,也是照顾了我们。”

  “哎哎,不敢当,我是想着七台参赛人年纪大,咱们顾少侠轻松些,没想到后面来了许多挑战者,您看我这也没帮上忙。”

  “岂敢岂敢,我们可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

  “您太客气……”

  两边还在寒暄,隋良野的肚子响了下,午小刀迅速转过头,“饿了吧?来来来,我准备饭菜,都是家常菜,两位凑合吃点,上午还有事儿是吧。”

  罗猜和隋良野跟着往店里进,午小刀对着学童喊了声:“看着店!”便请二人穿过店面走向后院,院中四五个屋堂,他们走向用餐的侧堂。

  路上罗猜还不忘回话:“是,今天去接受一个武林之声的采访,下午有几个广告商,我去见一见。”

  午小刀客气地笑笑,朝隋良野比了个大拇指,又对罗猜道:“难得顾少侠还没有忘记我。”

  罗猜会意,便问:“小刀兄这里做的什么生意?是闲来无事才去报名处帮忙的?”

  一边进了堂,午小刀客气地先请隋良野在主位坐下,自己去坐到罗猜那边谈生意,为了平衡下座位,叫来一个女子来陪餐。那女子四十上下,眉眼机慧,十分懂场面,坐去隋良野那侧,帮他斟茶。

  这边,午小刀迫不及待地回答道:“我们这些注册的武林成员呢,平日交交会费,有重大活动也常常能拿到票,小弟年轻时也练过武,但没练出什么成绩,这不就开了这个药店,做点外伤跌打的小生意,但心系武林,这次办大会,就去应招了志愿者,这才有机会得遇顾少侠。”

  “喔,”罗猜点头,眼睛一转,笑道,“说起来哪个练武的没有点外伤,看医生去哪看不好定,但绷带金创药哪个用不到?况且这东西也没风险,市面上都用久的了。”

  午小刀连连点头,“对对,我就想顾少侠能不能缠一圈我们的绷带。”

  罗猜摸着下巴,琢磨道:“但现在没受伤,贴一个也不现实……”他用食指来回磨着下巴,看向隋良野,那边隋良野正从女子手中接过一杯酒,宽大的袖子坠下来,露出细细的手腕,罗猜一拍掌道:“有了!你就做个护手腕的,印上你们的标志。卖绷带才卖多少,没受伤的可不买,这种有点用又不是必要的东西最有市场,他长得好看,戴什么肯定都有人追捧。”

  午小刀睁大眼睛拍大腿,“好主意啊,好主意!阿萍,阿萍,别眨你那眼睛了,顾少侠不近女色,你先想想咱们店用个什么标志好……”

  隋良野面不改色地一杯又一杯,只要阿萍递过来就喝,就像喝水一样的,阿萍被午小刀拆了台,恶狠狠剜他一眼,又朝隋良野笑,“那急什么,随手的事。”

  午小刀对罗猜道:“她可会画画了。”

  罗猜看看巧笑倩兮柔若无骨的阿萍,又看看稳如磐石清心寡欲的隋良野,好笑地摇摇头。

  吃饱饭,罗猜站在院中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隋良野刚跟出来到了前堂,此时店里也是人多的时候,虽比不得大药房,倒也有五六个散客在铺面说话,其中一个转头看见了走出来的隋良野,瞧了会儿,戳戳身旁人,轻声问了句什么,两人窃窃私语,不多时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边,等罗猜跟午小刀话完别同隋良野走到门口时,店里的人已都在看,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忽然从后面赶上来,鼻子红通通的,拿着一看就是从柜台借的笔,猛地递过来给隋良野,话却闷了半天才记起来说:“……你是……你是那天打比赛的吗?……那你能……能给我签个名吗……”他因紧张结结巴巴,且一句话吞了好几个音,罗猜都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他扯着自己的口袋,“签这上面吧……”

  罗猜仔细一瞧,原来是城士派的青训学生,他往旁边看,这孩子的母亲站在后面微笑地看着他。隋良野面无表情地接过笔,单膝跪下,认认真真地托起袋子写字,似乎对于出名这件事接受十分良好,带着一种不甚在意的理所当然,但下笔写出了一个隋字的横撇弯钩时,才想起来自己是“顾长流”,拿着笔愣住了。

  男孩也朝他看,罗猜也朝他看,隋良野就着着两道弯顺势补了一圈环,尾端往下一坠,像个奇怪的耳朵或者小花,然后才写完了顾长流三个字,还给了男孩儿,男孩儿兴冲冲接过来看,又扑过来猛地抱了下隋良野,祝他比赛好运,然后羞赫地跑回到了母亲身边。

  隋良野拿着笔愣了下,转头看看全店的人都望向自己,他把笔送回柜台,走了出去。

  罗猜跟出来的时候,还有种挺不真实的感觉,他们安静地走在街上,去下一个地方,街上人来人往,他们只是两个过路人。

  那时候罗猜还不知道,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会变得多么忙碌,他们经过的地方会变得多么喧嚣,这样安静沉默在街上走路的时光成为回忆,隋良野的每个签名都要加上那个奇怪的花,店里的人如何后悔在这一天没要到隋良野的签名,他们如何进入金银名利场,如何花团锦簇,起坐喧哗,人声鼎沸,人来人往,迎新送旧,立场变换,渐行渐远,迅速成人,分道扬镳。

  那时他们的生活就像在山崖上刚刚张开翅膀的年轻鹰隼正抬起望向太阳,划上天空,一飞冲天,成名在望。

  那时隋良野十五岁,罗猜十九岁,他们无所事事地走在清晨的街上,去做一份那时还拿不到钱的采访。

  第140章 丹心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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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和日丽,天气晴朗,北区海选赛后出炉的六十四名选手于二十日上午参加抽签仪式,作为时下全国最受瞩目的赛事活动,入场通道早在天不亮便挤满了各家报员,场外更是站满了粉丝观众,巳时一刻,六十四强开始入场。

  场前两位武林特派员正在门口等待,面前的红毯笔直地伸出,一直到车马道旁,稍后到来的各位选手,将在此地下马车,并在万众瞩目下一路行至堂前,与特派员做简单交流而后再行入场。场内坐在高台上的两位解说第一时间看到外面情况,同步向内报告,而场下除了给六十四强的位置外,第一排是省市府衙领导;第二排武林委员及府辖武商;第三排是社会名流及六十四强中最有“星相”的数位和他们的同伴;往后依次是其他六十四强选手、各路记者、武林名宿、行业豪商、次等名流、公众人物、各式各样弄得到内场票的关系户。

  薛:“内场朋友们,上午好,刚刚为大家带来表演的是天地歌舞团的新编大江之舞,目前北区六十四强参赛选手已经开始入场,我们可以看到场内的观众也已经到来了不少,那在入场完毕前,我和杨老师将为大家依次介绍咱们即将入场的六十四强。”

  杨:“其实不需要我和小薛多言,这次的六十四强可谓是星光熠熠,大名鼎鼎,但今年展现出了一个新趋势,今年的六十四强中有一半都是三十岁以下的新人,其中还有第一次参加公开比赛的,这就说明武林整体还是朝年轻化方向发展。”

  薛:“这也很容易理解,当下武林风头最盛,年轻人自然而然会选择这条道路。我记得上个月武林大会在阳都的揭幕式后,就有一些声音出现,包括指责武林大会太过奢华,整体气质过于浮躁,这些论调现在还有一定市场,杨老师您是武林专委会成员,不知道对于这样的批评您是怎么看的呢?”

  杨:“其实这种论调能发酵起来,归根结底是跟征兵难那件事撞在一起了,就有一些人喜欢讲,年轻人都去入帮派入武林了,不再去报效祖国了。这种论调真是无稽之谈,各地遭遇的征兵难和义务兵制的取消以及士官待遇有关系,不能一概而论地推到武林身上。要想使更多年轻人投身到军伍,应当从参军这件事本身下手,而不是找一个靶子进行攻击。当然这个话题武林在专会上已经进行了回答,这里我也不再画蛇添足了。”

  薛:“好的,现在第一位选手已经到场了。这位是新生代的鞭法传人,出自普济门。这次六十四强里普济门中有十位,不愧是北区八大派之一。杨老师,您怎么看这位参赛选手?他在本门派或者说整个北区的竞争力如何呢?”

  杨:“北区八大派这个称呼其实是民间说法,武林从来没有对各区排过名。理论上讲,这八个派历史底蕴深,影响力大,金钱势力雄厚,老人在江湖上有地位,新人在江湖上有名气,青训体制也非常完善。说实话在这一届比赛前,关于各帮派断代的论调也常有,因为上一届青年赛里亮眼的不多,整体经济水平似乎和五六年前也不太能比。主要是时代变了,现在年轻人很少有那种一门心思只修武,无所谓比不比赛,代不代言,像我们年轻时学的那样“天大地大我只修我自己的道”,整体氛围还是比较浮躁。但我觉得还是要给年轻人一些时间,一些机会,享受人生不代表不能专心致志。就好比这个柳呈契,他小时候我就见过他,实话说出身比较一般,那时候还是个黑乎乎的小土崽,怯生生的刚到普济门,也紧张。你看看他现在,这个举手投足,充满自信,这一身的行头又何止七八个数,还有场外的欢呼和尖叫,他不认真去做,这些都不会是他的,有今天确实是因为有成绩,我还是很看好他的。在普济门这一批中,也就是十九到二十七这个年龄层中,他应该算是水平最高的前三位之一。”

  薛:“杨老师以您专业的判断,年龄层是怎么划分的?”

  杨:“十岁以下很难看出来天分,都是练基本功,十二岁是个坎,这个分水岭上有些人一看就是奇才,有些人一看就不行,剩下的就继续练。十三到十八,会出一批人,也是各豪门重点培养;十九到二十七,是同一个竞技水平线,出成绩就在这几年,能上台阶的就上,上不了的转行;二十七到三十五,就属于竞技生涯的后半程,能坚持到出地位的,必然已经练到了纯熟,也一定有个人的独门绝招行走江湖;三十五往后,除非宗师级别,基本就很难保持状态了,遇到有冲击力的新人就很可能会输。”

  薛:“喔刚刚会场的专员递来了纸条,是场下观众的提问,‘杨老师,薛老师,请问北区八大派是哪指八大派呢?’。谢谢这位观众的热心提问,我们在刚才也确实疏忽了这个介绍,那请杨老师简单为我们介绍一下?”

  杨:“八大派是民间说法,我们说归说,但大家听一听也就好了,不必太认真。八大派分别是:金珍奎花铜陵派,使棍的;独步山海宣城派,用剑比较多;一道穿云普济门,用鞭的;九势乱环无双天,用暗器的,以套索为主;大闪裂钝口组,用刀;沾衣跌蛮猎户,用叉;十八变骨朵星,用锤;走行伍西北帮,用戟。”

  薛:“当然,西北帮只是一个称呼,不代表帮派都是西北人,咱们毕竟是北区。”

  杨:“哈哈哈……哎,外面什么声音?谁来了。”

  薛:“观众朋友们,现在到来的是这届北区最大的黑马、素人第一次参赛的、不出自任何派系的,顾长流。”

  杨:“喔,这就是顾长流。”

  薛:“哈哈杨老师听场内这个声音。”

  杨:“久闻大名啊。”

  薛:“他比赛完就有很多人跟我提过他,说很厉害,长得也很好,名不虚传。”

  杨:“他前几天海选出线后去参加武林盟访谈的时候,我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他这身应该是玛蒂卜的吧。”

  薛:“那很厉害,玛蒂卜押宝顾长流,现在顾长流还只是六十四强就有玛蒂卜这个档次的赞助,再往前有什么我都不敢想。”

  杨:“还是形象好啊,换别人哪怕北区第一也未必有玛蒂卜吧,这说明他还是已经红了,仔细算算在公开场合他才出现两次,海选比赛一次,武林盟访谈一次,就已经有这个影响力了。”

  薛:“他刚刚的马车是景复轩的吧?”

  杨:“对。”

  薛:“哈哈,那我们一起期待顾长流接下来的比赛。好我们看一下他的现场采访。”

  杨:“……没说几句话啊哈哈。”

  薛:“不爱说话。他不爱说话大家更喜欢了。”

  杨:“就喜欢这种勉强的感觉是吧。”

  薛:“说明谦虚,没有像有些得志的人一样什么‘我就是天下第一’,很低调啊……喔,现场有点针锋相对,问一下在说什么。”

  “顾选手,很多人说你能够海选出线是纯靠运气,你是怎么想呢?”

  “不想。”

  “顾选手,我得到一条消息,是您身边的人透露的,说您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准备使用短剑,请问这个消息准确吗?”

  “谁说的。”

  “您身边的人,消息来源是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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