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登堂

第277章

登堂 予春焱 5547 2026-07-23 10:32

  皇上干咽一下,“届时,皇祖母出面?”

  太皇太后道:“料他荆启发耍赖耍不到我的头上。”

  皇上内心盘算,忽然明白这是个好主意,要是有太皇太后出面,便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杯酒释兵权,这老祖宗在,荆启发也该明白,这就是最后通牒,若是好聚好散,太皇太后的威望作保,定能让荆启发安心。

  太皇太后起身,宫女们左右相扶,“老太太坐得乏了,去走一走,皇上自便吧。”

  说罢,太皇太后便起身朝园中走去,皇上坐在原地,意识到他夙夜担忧的问题,竟然可以如此解决吗?太皇太后陪伴王朝如此之久,甚而成了一个化身。

  这就是天生富贵吗?

  陆上浪想,他总是不敢轻易对臣子动手,但皇族,真正的皇族,似乎把臣子尽数作为家臣,杀之易如反掌。

  到底为什么?他想,是自己太仁慈,太尊重这些普通人,还是自己到现在还没习惯,做家天下的主人。

  第194章 真龙-11

  ===========================

  热闹的省亲渐渐落幕,王权富贵在阳都也玩得差不多了,望善离开得比这些豪门还早一些,即将入夏,家里事多,隋良野只得送这对小夫妻回家,呆滞的妹夫一直如此简单,隋良野挑不出什么地方讨厌他,路上隋良野也想问问他书读得如何,对功名怎么看,但终究也没过问,毕竟不是自己的弟弟或儿子,前程也轮不到他操心,他只是多给了望善一些体己钱,又买了许多东西给他们带走,望善不大乐意,说现在正是阳都物价贵的时候,买了很亏,但隋良野听不得这些,望善也只得接受,两人四仆三辆马车,慢悠悠地踏上离开的路,隋良野一路跟着出城,才在驿道上分开,在原地望了许久,才在夕阳下拨马转身回去,马蹄声踢踢,垂着头在小道上行走。

  他的调令下来了,七月底出发。

  不过在这之前,皇上请他去参加在骄夏园的宗亲宴,本来隋良野觉得自己不该去,但随后才明白这宴上别有缘由,除了他之外,一众皇上的近臣都要出席,连同那些宗亲,以及部分虽不是皇上近臣却相当有地位、名望的肱骨之臣,譬如说谢迈衍和其他中间派,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荆启发。

  皇上下发给五军处的事项荆启发可以迁延不办,皇上私下的邀约他可以推脱,但太皇太后在宗亲宴上诏他去,他若不去,那就是大不韪,尽可以以此为契机贬斥他。

  皇上和隋良野谈及此事,两人一时都十分感慨,他们费尽心神,从各种渠道想把事情妥善办好,想各种办法在政务上斗倒荆启发,但偏偏没想到这一层,两人共同复盘了半天,隋良野想明白一个道理,“诚然这是个好由头,但如果陛下先前半点准备都没做,怕是贬斥他,会招来军部的麻烦,如今一面用谢迈凛镇局,一面又凭借分配不均将荆启发在军部的地位架在火上,双管齐下,当下再贬他,想必不会再有收拾不了的麻烦了。”

  皇上点头道,“话虽如此……”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讲,可是太皇太后却并不是对他没有要求,靠了太皇太后一次,以后要拿什么还呢?

  他想起皇后,就不免想到谢迈凛,自己现在做的,是不是饮鸩止渴呢。

  他念及此,便想去见见太皇太后,也算是走动走动,告知吴炳明,那边问话后回传,太皇太后和辽西王在荷塘看金鱼。

  隋良野觉得辽西王似乎有点耳熟,想起来,谢迈凛的二哥就在辽西。

  “是,”皇上明白隋良野话里的担忧,“但他不是军队的,只是在府衙里任职。”

  隋良野总觉得心里有点毛躁,却也说不上来有什么问题,对面的皇上似乎也有这种感觉,但皇上认为这种感觉来自于他这次又依靠了难以控制的力量,让他心中十分不适。

  ***

  小季穿上这身鱼纹服,还挺像模像样的,他那张带疤的脸,倒叫他整个人显得有几分不很好惹,自从他入职以来,日日都在这没什么人的骄夏园里行走,里里外外都很熟,这天中午正和当值的人在小屋里挤在一起吃饭,就听见外面喊集合,他们迅速扒拉两口饭,赶紧起身拿刀冲出去列队。

  小旗负责让他们站好,便去向大旗回报,几个队都站好,队旁的千户大人才点了头,去外面请来一位穿麟纹服的卫官。

  小季只认识一个穿麟纹服的人,这会儿便努力抬着头看,但那人并不是黄岐东。

  来的指挥使给他们布置任务,要求他们二十二日必须全员到岗,提前三天开始巡检,提前一天守夜点灯,今天回家向家人报备常值,明日起直到二十九日不得离开骄夏园。

  众人一听便知道,是有贵客要来。

  之前也有些王公来,但多半提前两三天准备也就够了,这里毕竟是阳都,平日京畿卫便已经很严,但这一次显然不大一样,下面几个人互相看看,不由得心中猜起来。

  指挥使言简意赅地讲完便要离开,叫走千户不知道交代些什么,百户训了话,便等着指令,指挥使离开后他们才解散,回去继续吃饭。

  午饭时有个年轻小哥凑到小季旁的椅子上,顿上去边扒饭边问:“疤哥,你猜谁来?他们赌是王妃呢。”

  小季道:“还王妃,你咋不说皇上呢?”

  大家只当一乐,笑笑没当真。

  下午的时候,就开始有人陆续被通知今天起开始放假,似乎不允许他们二十二日前后来当值,大家打听了一下,这些人多半没家没口,或者远亲犯过什么事,他们这些人进来时审查已算严格,这下更是审得彻底,小季的家成员只有一个哥哥黄岐东,还是都雁卫的,履历只有从乡下来阳都办了入籍,竟然也十分干净,他本都收拾好准备回家了,这下被留住了。

  傍晚,便有另一批人从外面调进来,接下来跟他们一起承担护卫的重责,小季这回精神抖擞地望,果然在人群中看见了黄岐东。

  京畿卫和都雁卫都来,那骄夏园要来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们晚上没睡着,出来偷摸喝两口酒,还能趁现在喝一口,明天就全都收走了,一群人围着一圈,蹲在地上。

  一个小哥把酒从怀里拿出来喝了一口,递给下一个,“你说皇上为啥来骄夏园,这里又小,又偏,以前都不来这里。”

  另一个道:“我听百户大人说,就是因为这地方小,来的人少,到时候那些王爷啥的,也不能带太多人。”

  这一个道:“屁呢,有权有势的能没有排场吗?我听说以前这事都在庞春园办,但皇后不是常年住在那吗,皇上不想见她。”

  那一个道:“你拉倒吧,皇上能躲着谁啊。我听说是太皇太后想来这地方,方便她看小孙子。”

  “哪个小孙子?”

  又有声音道:“你不知道啊,辽西王啊,大街小巷都在传呢,说太皇太后一见他就哭呢,亲得很。”

  小季问:“亲得很他怎么不当皇帝啊?”

  忽然大家齐齐看他,纷纷阻他,“哎!”“喂!”“话可不能乱讲。”

  话说到这份上,他们也不敢喝酒了,互相看看都站起身,拍拍土,各自散了,小季还不大明白,跟在一个大哥身后,挠着头,“没懂,辽西王是皇帝的什么?街上传什么皇上肯定啥都知道吧,那可是皇上。”

  大哥坐上炕脱鞋,“那谁知道,咱也没当过皇帝。”

  第二天清晨,他们起得非常早,原本的骄夏园守卫被筛选留下了三十六位,其中七位最为熟悉情况的,陪同陆长庚和黄岐东里里外外走一遍,从辰时开始,一直走到傍晚,院子的每个角都看得干干净净,就连后院有个只有猫钻得过来的洞,也在陆长庚和黄岐东两人的监看下修好、检查了没问题才算过关。

  中午时叶郎溪过来跟陆长庚沟通了人手安排问题,陆长庚将黄岐东引荐给叶郎溪,两边确认了由京畿卫出八百人,都雁卫出八十人,完全可以覆盖骄夏园所有角落,另有约一百人做机动使用。

  叶郎溪有话要跟陆长庚讲,使了个眼色,陆长庚便让黄岐东先去吃饭,自己则跟着叶郎溪往旁边去。

  “这个黄岐东,信得过吗?”

  陆长庚点头,“办事很利索,以前军队出来的,但跟谢迈凛没有恩情。”

  叶郎溪道:“二十二我不在,所以务必要小心。”

  陆长庚道:“你真的不在吗?这么大的事。”

  叶郎溪道:“骄夏园太小,各藩王带进的人不多。现在到了最后的时候,城外他们带来的人马还在休整,皇上同我商量了,如果有什么事,担心外面的那些人马蠢蠢欲动,万一里面有什么声响,要顾忌着外面别里应外合。”

  陆长庚道:“人手够吗?”

  “虽说有些人被抽调去中部了,但能调用的也足够。”叶郎溪道。

  陆长庚道:“你找个时间,带我认识一下你们的人,毕竟不是我带出来的,我又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千万别被混了人。”

  叶郎溪道:“你放心,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到时会在哪里。我来巡岗的时辰也是保密的,没人知道我什么时候来。”

  陆长庚仍旧有些担忧,叶郎溪拍拍他的背,“那这样吧,二十一我来点一遍人。”

  陆长庚立刻拱手道:“多谢你了,老兄。”

  叶郎溪笑笑,“记得请我吃饭。”

  “有劳你当晚就要赶去城外了。”

  “当差嘛,份内事。”

  小季总试图凑近些,看能不能跟黄岐东搭上几句话,但黄岐东非常忙碌,他十分认真,对于陆续报道的京畿卫挨个看过脸,尽职尽责,陆长庚对他很放心,叶郎溪瞧着他办事,也渐渐觉得他有几分本事。

  晚上叶郎溪回宫守卫,陆长庚和黄岐东把从今日起到二十五日调度表排了一遍,重新指派了各区指挥使和区域负责千户长,依次下放任务,小季这样的低级别守卫倒是睡了个好觉。

  但是次日他们便开始了突发情况演习,毫不意外,小季他们这些平日里在骄夏园做些安全差事的应对能力最差,晚上紧急时起不来,突发情况反应不过来,偶尔听到声音慌的慌、乱的乱、呆的呆,小季表现算是过得去,他瞟着黄岐东的脸色,但黄岐东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剔除了十来个人,要他们暂时离开。

  这件事陆长庚是第二日才知道,他有些担忧,认为去除太多原有守卫不是好事,但黄岐东难得据理力争,保住了自己的建议,越来越多陌生的脸庞进入骄夏雨,陆长庚更加不敢离开,几乎除了皇上身边,就是来这里,在这里镇守着,他也会比较安心。

  这样专注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小季发现今天的饭吃得特别香,一想才明白,明天就二十二了。

  第195章 真龙-12

  ===========================

  二十二,晴。

  初夏的风已带熏热气,骄夏园里万紫千红,泡桐盛放在路道旁,高高大大地撑起天际端彩虹,修剪得枝桠齐整,倾身向阳,而后两侧桐树洞开,桥下湖水波光潋滟,碧绿的荷苞在圆叶上摇曳,桥上石雕碎银砖,龙腾虎跃栩栩如生,向里行,越开阔,流苏树点缀在宫宇楼阁间,满树雪白压枝,一片素晴朗朗影,殿前便是依次是牡丹与芍药,色彩由浓转淡,矮次渐入门庭,殿前威严高耸,石板路干干净净,花气粉香尽散,只有苍松翠柏傲立于前,龙匾硕大映在正堂背,其下真龙天子之位,一尘不染。园中侍卫们如同树下的影子,处处穿梭却甚少惹人留意,宫女们红裙粉衣,端着美酒佳肴,折着蔷薇海棠,点缀着金碧辉煌的园殿,在宾客还未到来前,排成列,捧着花和酒,低低笑着在阳光中穿梭。

  小季在正西门的第三道口,抬头看阳光从树荫中露出来,斑斑点点地洒在面前巡检地护卫身上。

  皇上和太皇太后走南门,那边护卫最森严,王公贵族走东门,其余百官走西门。

  巳时刚过,陆续便有官员来到,小季因此被向前拨了拨,一并等在三道口附近。

  西门陆续来人,到三刻前大部分人都已到来,等人逐渐少下来,小季又被向后调拨,跟着其他几个京畿卫在侧道旁行走,检阅路上情况。

  就差不多这时候,他听见后面有声响,他回过头,看见有个公子哥儿不下马便要进门,当即便被守卫拦下来,其中一个勒令他下马,并要求他交出佩刀,小季这方向看不太清人,树叶挡住他的视线,他正欲转身,听见那马上的公子带着笑意的冷声,“放肆,敢拦我的马,你有几条命。滚开。”

  绝不会认错,小季立刻离开队伍,朝那人望去,一瞬即呼吸都停了,化成灰也认得出,这样沉稳慢吞的语调,一字似乎嚼出来项钢玉击撞的冽声,除了谢迈凛还有谁用这样平和的语气讲这种傲慢的话。

  谢迈凛和初见时似乎没什么区别,高高在上,尊贵傲慢,小季望着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握着刀柄的手密密出着汗。

  这个人,放火,放火烧了自己。

  如今他仍旧,稳坐马鞍。

  拦谢迈凛路的护卫,立刻被撤下,千户大人恭敬道:“谢大人,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

  谢迈凛笑了声,“无妨。”便要骑马进园。

  千户大人跑几步挡在马前,赔着笑脸,“谢大人,咱们兄弟身上有明令,任何人不得佩剑入园,不得骑马入园,大人,能否小的们为您引路,走去广芳甸?”

  谢迈凛挑挑眉,“这段路远,我腿脚不便,走不得。”

  千户大人面露难色,谢迈凛催马要行,刚被千户一个眼色打发走的百户找了陆长庚来,陆长庚同样叙述了一遍,谢迈凛脸色愈发难看,鞭子指向陆长庚,“我问你,今天我便要走马,你要怎么样。”

  陆长庚跟他对视片刻,略微思忖,“请谢大人入了霰门后下马前行吧。佩刀,烦请留在此处。”

  谢迈凛笑笑,把佩刀接下来扔给他,催马便行,马蹄声突兀地响在院子里,高头大马从小季身旁经过时,投下一片阴影,马上的谢迈凛目不斜视,只看得到视线里高高的楼和塔。小季一路用目光盯着谢迈凛,在那人那马经过之后,对面的树影下,他看见了同样脸色沉郁的黄岐东,黄岐东的眼色死死地钉在谢迈凛身上,手握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张脸向石头刻出似的,棱角分明。

  而后黄岐东意识到被人看着,猛地转过视线来,敏锐地像是一只鹰,随后意识到只是小季,便沉默着走开,西门那边守卫在对千户抱怨,这么嚣张的人,该好好搜搜他的身,千户训道:“这种豪门子弟会当刺客吗,说话不动一点脑子。”

  小季被百户叫走,跟着继续走,他走过东门,跟另一队巡逻擦肩而过,他感到一阵奇异的感觉,回过头去看,这几人身上有些什么让他觉得奇怪。

  这种感觉随着向东走,越发强烈,他是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人,如今就觉得心里发毛,他在东门跟着队伍停留,看着越来越多让他感觉奇怪的人向西、向南、向正殿去,好似一群黑色的鱼混入金鱼群中。

  忽然他意识到,不大对,这些人好像没见过。

  午市,这一班次巡逻到后坞房换班,陆长庚眉头皱得很紧,似乎也有什么不太好的感觉,反复地看轮值名单,黄岐东对他道:“放下吧,叶大人刚走。”

  陆长庚总还是不放心,“你刚走遍一圈,有没有什么异样?”

  黄岐东摇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