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正纠结着,庄汜身后传来潮热的气息,“小汜,在听什么墙角呢?”
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庄汜心头一抽,猛地回头,又因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瞬间朝后载。顾越辙笑着一把捞住,圈过他的腰身,有惊无险地抱住庄汜。
庄汜的下巴恰好卡在他的肩膀上,气鼓鼓但又被迫小声威胁,“顾越辙,立马放开我!”
“小汜,他们还在说话呢。”顾越辙低声,温润的唇缓缓划过庄汜脸颊,停在他的耳边,突然说,“你瘦了。”
他的声调很古怪,以至于庄汜发紧的神经麻了一瞬,身体也止不住打了个不爽的哆嗦。耳边传来更为剧烈的争吵,再加上顾越辙一言不合的拥抱,庄汜整个人实实在在的僵住了。
但幸运的是,没过多久,空间里回荡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们终于离开了。
转瞬之间,庄汜猛力推开牢牢抱住,占他便宜的顾越辙,咬着后槽牙大骂道:“傻逼。”
顾越辙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傻逼就傻逼呗,走吧,他们应该已经回到远山厅了。”顿了一下,又说,“你没事少听墙角,小心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庄汜觉得莫名其妙,他毫不示弱,双眼直视顾越辙嘲讽道:“是呀,确实要少听你的墙角,否则容易听出什么不该听的东西来。”
顾越辙眨了下眼,眸子里的光彩黯淡一瞬,他扯着笑,淡淡道,“现在不会了。况且……”他握紧双拳,语气泛酸着调侃,“小汜,这件事情上,以前的我俩也是不分伯仲。上次林岳组局,我才想起他还是你介绍我认识的……”
顾越辙眼里闪着精光,庄汜眼神逃避地打断道:“干你屁事,‘各玩各’不是你说的吗?这不就是‘各玩各’吗?我管你要不要,会不会?我不在乎!你也别管我!”
一股脑吐完,庄汜略微心虚地迈着大步走了。走了几步,想明白什么后,又站直身体昂首阔步向前。
远山厅内的餐后酒会已经开始了,浅淡灯光下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流淌着柔缓的纯音乐曲,宾客、服务生穿梭人群之中…
庄汜低头理了理衣服下摆,朝路过的酒侍招手,取过盘中的香槟杯,就着杯壁浅尝了一口,又浅浅摇晃着杯子找了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位置坐下。
他坐在墙角的本意仅仅是忙里偷闲,逃避长辈拉住被迫社交。可正如顾越辙所言,偷听墙角的确不是一个好习惯。
“钱都为你准备好了,看上去这次是用不到了。”一位声音还挺好听的男士,他站没站相地侧身靠在墙上,对面站着的是一脸冷色的庄如云。
【作者有话要说】
一、我看到有一些评论讨论文案标注了“重生前攻受双不洁”,但是作者只写了攻不洁,但受是洁。
解释如下:
受不洁的具体描写在第四章 【受坐着端着水……曾经他也是厮混的一员……】、第三十章【以他对庄汜的了解,准确说对上辈子庄汜那些‘情人’的了解,宋青书分明不在其列,两人是好友的可能性更大!】等等……具体章节和某些人物连带出来的联想,请谅解作者无力一一详细标注出来。
本文是狗血文,某些情节引起部分读者不适无可厚非,毕竟每个人的雷点、看点和对同一句话的理解都千差万别。某些读者特别关注“洁不洁”这个问题,我很理解,特此说明,之后这个问题不再回复了。
二、某些读者评论攻“超雄”,文案上攻的人设一直标注为暴躁没心攻,人物设定又是天之骄子,请大家理性看待文章设定。
三、狗血文可能不太符合极端控党需求,请理性阅读。
第33章 男人
庄如云画着精致的妆容, 被昂贵化妆品包裹的脸上显露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越发冷艳。她不咸不淡朝男人说:“谢谢,那我希望我永远都用不上你的钱。”
她的眼神飘忽, 忽地往侧前方一扫……一眼望见了墙角单人座上的黑影,冷艳的脸倏地严肃起来。
“怎么了?”男人看她神色忽然紧张,轻声问。
庄如云扬了扬眉毛, 左手食指虚虚附在血红色的透亮嘴唇上, 她用眼神示意男人, 他身后的方向有人在。
男人的身体纹丝不动, 脸上表情依旧淡然。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庄如云,明亮的眸子里盛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澈潭水。他弯着嘴角不在意地说:“听就听见了呗。”
声线是刻意压低了的,但仍被庄如云无情地赏了个威胁的眼刀。男人的笑意直达眼底, 朝庄如云点着头抬手靠在嘴边, 作出‘我闭嘴’的手势。
庄如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旋即绕过他,踩着细高跟鞋大步向墙角走去。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及膝裙, 不用担心鞋跟踩到裙摆。但不幸是裙边太窄,很限制庄女士的大步流星。
不过, 总归安全且还算迅速地抵达了目的点那个人依旧站在哪儿, 没动。
远山厅内边角处的光线调得很暗, 庄汜的白色礼服却意外令他完全暴露于黢黑的墙角。
与此同时, 庄如云也松了口气, 笑道:“小汜, 果然是你。你这身白衣服太明显了。”
庄汜偷听被当事人抓包, 有些尴尬挠了挠鬓角。他站起来走出座位, 停在庄如云面前。又伸出脖子朝前瞧了瞧, 方才的位置空无一人,那位男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男人一直是以背影相对,从没露出过正面真容。听两人谈话,姐姐和他的关系似乎……格外的特别。
这是一位与姐姐关系极好的‘男性友人’。
“姐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呀?”庄汜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八卦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兴趣爱好,凡人如庄汜自然并无二致。眼前又是他的亲姐姐,两人关系从小亲密无间,当然也是有什么便当面问出来了。
他笑容乖巧,像人畜无害的小鹿,闪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眼不眨期待着庄如云回复。
“你猜。”庄如云朝前一步,伸手拿下不知何时粘在庄汜额前乌黑色碎发上的白色毛絮,叮嘱道,“别告诉爸爸妈妈。”
“嗯?”庄汜扬了扬眉毛,又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可姐姐你都没跟我坦白那个男人是谁?我怎么告诉爸爸妈妈?所以,他是我未来的姐夫吗?”
庄如云高深莫测地抿着唇,很不愿意在此话题上纠缠,她生硬地转移话题道:“连二次分化这样重要的事情,你不也没同我说吗?反倒顾越辙比我还先知道。不过,你们俩现在成家了,是一家人了,我这个姐姐自然是……”
“不,我们永远是一家人!顾越辙不是。”庄汜着急打断庄如云的话,他和顾越辙?怎么可能,他俩只是法律上的一家人,而姐姐比他可重要多了!
“小汜,结婚就意味着你真正要长大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庄如云顿住,似乎想起什么人来,而后摇了摇头,“今天是你的订婚宴,就别谈其他人了。对了,怎么没看到顾越辙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为了不惹庄汜烦,顾越辙一直背后悄悄关注着他。但顾少爷走到哪里自是那里的焦点,期间果然被抓着被迫社交,又被人灌了好几杯红酒。
庄汜和庄如云待在一起,作为庄汜的未婚夫,此刻出现,想必庄汜会给顾越辙几分薄面。于是,他立刻脱身过来,恰好听见庄如云提到自己的名字。
“我来了,刚才被人拉着走不了。”顾越辙亲密地停在庄汜身边,他穿着黑色礼服外套,内搭是白色衬衫,和庄汜的外白内黑刚好相反,显然衣服一看就是情侣装,两人是一对。
不过,今天这日子,不用眼睛看,也知道他们是一对儿。
少年们逐渐褪去青涩的外壳,眉眼间稍稍显露成熟的味道,站在一起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很相配的一对璧人,至少在外貌上。
“哦,那你们俩聊,我先走了。”庄如云朝顾越辙礼貌地点点头。她只是随口一问,也不知道这位从哪里钻出来了。
这位顾大少爷和弟弟的结合,听起来突兀却又很合理。庄如云的评价是:竹马变爱人,总比死对头变情人好。
庄如云的主动告退令庄汜瞬间黑了脸,他往边上走了一步,拉开同顾越辙肩靠肩的距离,这样就舒服多了。
可这样……顾越辙却不舒服了,他也同方向移了一步……彼此的肩膀又挨在一起了。
“ ……”庄汜撇了下嘴,神经一绷,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直视前方逢场作戏的人群。
主角虽站在角落,但随着角落的人来人往,那儿自然变成了众人关注的中心。
庄汜也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窥视。故而,对于顾越辙的行为,只能忍耐,只能视而不见。
今夜过后的任何公开场合,两人已经打上了‘联合体’的标签,他们都要兢兢业业扮演尽职尽责的完美伴侣。
不想同顾越辙讲话,也不能离开宴会厅,在众人关注下,还不能放松放松站着,于是庄汜很快累了,嗓子还被室内的空调风吹得都有些干了。
于是,庄汜抬手喝掉酒杯里最后一口香槟。右手随意把玩着奢华的水晶酒杯,他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酒杯移到了左手上,再朝外动了半步。
“小汜,你对我就这样不耐烦吗?连站都不肯站在一起?今天可是我们的订婚宴!”顾越辙这次没再跟着动了,只是说话的气息有点急促的混乱。
庄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自两家联姻后,顾越辙对他的态度突变,开始死缠烂打起来。原先火爆的脾气也越发收敛,反倒变得茶里茶气。有时候软绵绵的话令庄汜有火发不出,像打在一坨甜腻柔软的棉花糖上。
通常顾越辙很不正常的时候,庄汜唯一的办法便是采用沉默的战术……沉默是金。
许是发现本场主角的手里握着空酒杯,一位酒侍端着盘子往庄汜方向走来,庄汜瞧见,像找到救星般的朝酒侍招手。
于是,酒侍的步子更快了。他的酒盘上只剩下两只红酒杯,但红酒杯的酒茎很长,导致他视线受阻,运气极差地恰巧撞上一位男士的肩膀。
两杯鲜红的酒水顺着酒盘滑下男人肩头,侵湿了外套,杯盘也叮叮当当地摔烂在华丽的大理石地砖上。
意外发生得很快。见状,庄汜迅速上前,关切地询问男人:“你还好吗?”
酒侍也一脸慌张,吓懵了似的胡乱点头哈腰,朝男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您的衣服脱给我,我送去干洗。”
一边说一边还手忙脚乱地伸手碰男人深了一团的黑色西装外套。
“不用了。”男人眉头微皱,轻轻推开酒侍。他的声调很和善,虽然长了双桀骜不驯的漂亮凤眼。
这个声音……庄汜不动声色地后退,调转位置上下打量起男人的背影。数秒内确认,这位男士就是暗处同姐姐交谈那人。
酒侍惴惴不安弯着腰站在一边。庄汜却上前一步到了男人面前仔细、丝毫不遮掩地继续打量。
面对庄汜明晃晃的审视,男人也一点儿不怯场,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那儿,嘴角带着笑回看庄汜。
他的眼尾是朝上扬的,睫毛十分的浓密,以至于像画了黑色的眼线。高挺的鼻子,俊秀的嘴唇,看起来是一位能蛊惑人心的omega.
不过,得益于假扮alpha的经验,近距离的接触中,庄汜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是实实在在的alpha.
alpha?那和姐姐……庄汜犯难地皱起眉来。
顾越辙是紧跟着庄汜过来的,见庄汜对男人很感兴趣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坦。但他近期已经拿捏了庄汜的性格。只要他够绵,对方就像打在一坨棉花上,软乎乎的有劲使不出。
“小汜,怎么了?”顾越辙低声问。见他依旧目不转睛,一个白眼都不给自己,心里的不爽程度加剧。
这个男人别说,长得倒是……还算好看吧,但比起自己还是差点。顾越辙也上下打量着他。
“我是庄如云的弟弟,我叫庄汜,你好。”下一秒,庄汜竟朝着男人伸出手。
顾越辙:“……”
“你好,小汜。我是……”男人笑起来眉眼弯弯,气质没那么锋利,更温柔,更好看了。可随即被火急火燎赶来的庄如云强力中断二人的自我介绍。
庄如云竟扯着那人的手臂离开了。好看的男人并无半分挣扎,一拉就跟随庄如云轻飘飘地逃走了。不过走前孩子气地朝庄汜耸了耸肩,示意是你姐姐拉我走的,同我无关。
“……”庄汜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那此时的顾越辙便有了用处,庄汜问他:“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顾越辙此时正在气头上,大脑丧失自动思考能力,不自觉摇头否定道:“我不清楚。”
庄汜正想说那你去帮我问问呀,今天订婚宴来的客人名单,最后审定不都是由顾家操办的嘛!
此时,背后传来掩藏不住兴奋的声音,“学长,是我!”
第34章 药店
庄汜回头看见的便是方才那位不小心打翻酒盘的那位酒侍, 他穿着远东大饭店的普通黑白侍者制服,双手抱着湿漉漉的酒盘,一副可怜兮兮模样。
而庄汜眼里是带着疑惑瞧他的, 似是发现对方没认出来自己,年轻酒侍嘴角的微笑收拢了,上前一步, 拉近与庄汜的距离。
“是我呀, 庄汜学长。我是林隋, 你还记得吗?”少年人的眼睛锁定庄汜, 那双干净的眸子令庄汜格外的熟悉。他拧着眉想了数秒,仍旧一无所获。
见状,林隋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再次提醒, “我就是上次替你和……”看了眼他身后气宇轩昂的顾越辙,继续道,“送衣服的服务生,想起来了吗?”
庄汜一怔, 竟然是顾越辙二十岁生日宴第二天那位替他和顾越辙跑腿的服务生,他当时的自我介绍是京州大学哲学系学弟。
庄汜伸手点了点额角, 顿时觉得不好意思。那天的事……很容易让人误会!不过, 现在看来也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