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彻底反应过来,如今是顾越辙有求于他,并非他是这段利益关系的下位者,他仍旧固执地笃定:顾越辙和自己的结合是为了孕育高阶信息素的后代。
“我凭什么?”顾越辙冷笑一声,他一把将毫不还手之力的庄汜抵在厚重的实木门后,低头与之鼻尖相接。
争吵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二人怒气潮红的脸上。可是,几近相融的距离让庄汜和顾越辙没有恋人间该有半分的情.欲,俱是直面对方赤裸的怨气。
雾黑的怨气氤氲周遭,良久后,顾越辙陡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很深沉,以至于他接下来的话都有气无力了。
“你开心就好……不过你确定你和宋青书真的合适吗?”顾越辙往后撤了半步,视线依然牢牢锁住庄汜。
那双墨黑色的眼珠子急切地抑制内心喷涌的燥热,他不忍心把真相告之庄汜,听起来也太无情了。
“合不合适你说了不算,难道不是吗?”庄汜面红耳赤,梗着脖子怼顾越辙。
“当然。”顾越辙嘴角微笑抖了抖肩膀,脸上的表情却很不体面,明显与他的言行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彼此视线交汇混着刺痛的火星,滚烫、灼烧年轻的脏腑。
眼前一黑,是顾越辙抬手撩开庄汜额头的碎发。
庄汜身体微微一颤,浓密的眼睫闪动,仿若静谧之地被惊扰的萤火虫,惊恐地闪动着荧色的翅膀。
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哑着嗓子问顾越辙:“你把我拖到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
放在额头上的手心潮湿,不知道是沾染了额头的汗珠还是本就一片潮气。顾越辙淡淡道:“额头好多汗,帮你擦一下。”
“……”骤然剧烈的情绪起伏,庄汜分明是很不理解的,但也无意追问,本质不想了解对方,彻底关闭与其对话的窗口,连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的。
“谁在里面!”办公室门的另一侧传来熟悉的女声。
“姐姐,是我。”庄汜迅速扭开门把手。
庄如云瞪着眼看着脸色不正常且不正经的二人,皱着眉使劲儿嗅了嗅空气,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味。
“你们在我办公室里面干嘛?”很不客气的质问,目光森然注视着庄汜。
庄汜一时哑然,上下嘴唇摩擦,依旧无言,最后还是顾越辙替他解围,笑道:“小庄总,我来送文件给你。”
边说边往外套兜里掏出黑色的U盘,递到庄如云面前。
俗话说,拿人的手短,接过U盘,庄如云脸色恢复正常,清了清嗓子,“下不为例哈,这里不是壹顾集团。我不习惯被人‘用’我的办公室。”
庄汜的脸刹地通红了,急忙解释道:“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们没有!”
慌里忙张解释的模样令气氛顿时轻松下来,连顾越辙的脸上都带了笑。
于是,庄如云的脸色骤然间再乌云密布了,她朝顾越辙温和地下达命令,“麻烦小顾总出去一下,我同我的弟弟交代点事儿。”
顾越辙一怔,随即朝她点头,又没有丁点儿遮掩地瞅了脸色红润的庄汜一眼,像是印证坐实了什么。
顾越辙反手关上门,室内响起庄如云的声音。
“你和顾越辙刚才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想知道,作为成年人,还是要有一定分寸感的,即使你们已经订婚了,但有些行为不可以提前使用……”
猛然顿住,眨了眨眼,这本不该由庄如云交待的,但omega通常处于AO关系的下位。庄汜原本是alpha,对此恐怕并不了解。
而且AO性别转换迅速,故而一些AO之间不尽相同的生理卫生知识,作为新任omega的庄汜,是否足够准确地清楚?
庄如云哀怨地叹了口气,正想继续……
“我知道的,我们刚才真没干什么……”庄汜解释着,却被庄如云锐利的眼神扫射过来,怔了一下,有些不满道,“要干什么也不会在你办公室呀,我和他可没这种邪门的癖好。”
“……”庄如云抿着唇,一时间哑口无言。
尴尬的气氛挥散不开,过了一分多钟,庄如云才幽幽道:“别的地方也不行,千万不能在婚前被他完全标记!庄汜,你知道吗?”
庄汜点了下头,脸皮却臊得慌……前世,他与顾越辙大学还未毕业便结婚了,就是源于一场‘良苦用心’的酒后乱.性……
第36章 酒后乱X
【前世2030.12.24平安夜】
C club三号VIP包房
“你们俩真是信息素100%匹配?”音乐声吵闹的包厢里, 林岳偷偷贴在顾越辙耳边问。
前段时间,圈内最引人关注话题的便是顾庄两家盛大的订婚宴,全京州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无一缺席, 全员到齐。
两家订婚之前,庄家的生意状态便不太好了,大厦倾覆, 多少人看着笑话。但出人意料的是由于顾家强有力的介入, 依靠这棵大树, 正流集团竟成功死里逃生了。
所有人疑惑, 顾家为何会倾尽全力‘支持’庄家,此刻便有了答案两家孩子联姻了!
可凭什么!两家会联姻,地位也太不相匹了!而且庄家那位小公子不是个alpha吗?
后来, 据小道消息传说:庄汜二次分化成omega了, 两位新人信息素还百分百匹配。
所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
不过小道消息的真假,特别是100%匹配的信息素,两家人均未有亲口证实。不过除了这个理由,众人想不出任何的其他顾庄两家联姻的缘由。
顾家和庄家在圈内的地位, 就像s级alpha顾越辙和b级omega庄汜的信息素等级那样,差之千里。
订婚宴, 并非八卦的好时机。但林岳实在太好奇了!庄汜竟会二次分化为omega, 还就那么恰好和顾越辙的信息素100%匹配?
这比彗星撞地球还要猎奇。
从前的好兄弟以后还真要变合法夫夫了, 太诡异了。即使二人之前的关系本就过分的‘亲昵’。
今天好不容易抓到八卦漩涡的主角之一, 林岳迫不及待发了问。
距离太近, 顾越辙面露嫌弃, 屁股朝旁边挪移了点儿, 避开林岳紧密的触碰。
摇着酒杯漫不经心道:“对呀, 我也没想到……庄汜莫名其妙二次分化了, 我和他还莫名其妙信息素百分百匹配,然后我们就莫名其妙订婚了。”
讲完,顾越辙叹了口气,抬起装满深琥珀色液体的酒杯闷了一大口酒。
‘二次分化’和‘订婚’,对他而言都是极度离谱的事儿。
“确实……”林岳点头附和顾越辙。
不过,在他看来顾越辙与庄汜本就是‘恋人未满’状态,两个人的订婚也算得上,少年竹马,水到渠成。
但,顾越辙显然不是这般想的。
“哎,太扯淡了。”酒杯中剩下的液体被顾越辙干脆地一饮而尽。
林岳吃惊地瞥了他一眼,又替他把酒杯满上,若有所思……
隔了许久,林岳又问,“那你和庄汜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呀?”又打趣道,“到时候可要找我当伴郎。”
“我也不知道。”顾越辙摇头。他酒量不错,虽说喝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透着清明。
“啊,不知道?”林岳诧异地瞪大眼睛,疑惑问:“那你们俩要结婚的吧?”
顾越辙沉默了,指腹贴着杯壁,来回旋着漂亮的矮酒杯。房内的霓虹灯照进液体,发出绚丽的光彩。
顾越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林岳拿不准了。但太子爷自己的事儿,他不提,其他人也不敢追着问,更不敢从他嘴里逼问。
许是今夜窗外的夜色格外迷人,过了良久,顾越辙酒也喝足了,嗓音沙哑低沉道:“我个人不太想和庄汜结婚。”
“……”林岳一怔,刚入口腔的酒水差点立马喷出来。
绚烂的霓虹球灯又转了几圈,一束红色灯光恰好打庄汜脸上,灯光刺目,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了几度,连肩膀都颤了一下,敲好露出半个身子。
林岳看见了,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连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摔了。他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确是庄汜僵硬的表情说明他的情绪非常不好。
林岳两颗小眼珠乱动,慌乱且含含糊糊地朝顾越辙示意:“庄……来了”
顾越辙朝后一望,只见庄汜扯了个笑容,从沙发侧边的死角,在一群狐朋狗友的‘关照’下站在了他面前。
看起来像正房来夜场捉.奸似的。
庄汜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好像从未听到顾越辙那句漠然却伤透人心的话。
“阿辙,你还要玩多久?”语气平常,仿若在询问顾越辙晚上吃什么般轻松自在。
不过,从前这种场合里,庄汜通常是拜托顾越辙:阿辙,我还要再玩一会,你等等我。
杯壁的水汽都被摩没了,顾越辙正好放下酒杯。若无其事看似悠闲地仰靠在皮沙发上,慢悠悠地说:“还有一会儿。小汜你今晚不一起吗?”
他平淡地凝视庄汜,黑色大理石茶几上的酒水在杯壁左右荡漾,发出浅浅的水声,而后慢慢回归平静。
沉默了几秒,庄汜在顾越辙旁边坐下,林岳那个位置。林岳则换在顾越辙另一侧,硬生生挤了个空位坐下。
情绪过后,庄汜才开始感到丧,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却要装作一无所知。他以为只要和顾越辙在一起便会满足了,但人的欲望永无止尽。
得到了,便想要再奢求得更多一些,更多……
庄汜也是一个普通人,自然是避免不了一切世间的庸俗套路。
酒过三巡,人也逐渐不清醒了。庄汜的身边什么时候挤进来一位腼腆的alpha他都不知道。
alpha的睫毛很长,又密,鼻梁高挺……在包房内昏暗的光线下,长得跟顾越辙竟有几分像。
庄汜一时恍惚了,他眨了下眼睛,又目不转睛盯了几秒,定然是眼花了。
缓了几秒钟,又扭身去看旁边的顾越辙,却看到的是林岳,两人换了个位置。而顾越辙旁边则坐了位单纯漂亮的omega,是他喜欢的类型。
庄汜迅速扭过头,说不清什么情绪,只是把半个头依靠在alpha的肩头,他有些醉了,连意识都朦胧起来。
alpha低沉悦耳的声音近在耳边,“庄先生,要喝点吗?待会儿会玩儿得更开心的。”
眼前出现了一杯质地干净的水,是北极最纯净的冰川融化的雪水。alpha骨节分明的手指举着它,雪白的手心印在杯壁,放大清晰柔嫩的指腹。
庄汜骤然回过神来,从alpha手心抽出那杯水,而后拉开林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到了顾越辙面前。
庄汜当时便悔了。
可正在同omega‘打闹’的顾越辙只停了一瞬,顺着水杯望向庄汜,他挑了挑眉,在庄汜的注视下‘乖巧’地喝了一口。
顾越辙什么都没问,百分百信任庄汜!
奢华酒店客房,厚重的手工地毯上散落的男士外套,玄关的木质衣柜上发出与肉.体的撞击声,庄汜的后背有点儿疼。
“你知道我是谁吗?”抢在换气的间隙,庄汜的胳膊抵在顾越辙胸口,稍微拉开两人距离。
顾越辙没说话,低头单手解着衣服扣子,另一只手则从庄汜毛衣下摆熟练地伸进去,潮热的手心和温暖的肌肤相贴,彼此都发出舒服气息声。
甜腻的焦糖和清爽柚子薄荷交融,两股对比浓烈的信息素弥漫在冰冷的酒店房间里,反而变得温暖非常。
像冬日置身于滚烫的温泉,瞬间的冷暖交替后,是浸入骨髓的欢愉;像严冬第一束暖阳,倾洒在冰凉肌肤的快慰;是冬日高山雪水淙淙,发出潺潺水声。
房间隔音极好,任何的叫喊声都被严密地包裹起来,不泄露丝毫。
后脖颈的腺体高热肿胀起来,胸口贴着胸口,彼此身体赤条条贴得密不透风。庄汜沙哑道:“阿辙,我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