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醒了。”顾越辙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换成了一摞纸质文件,低着头仔细浏览着。
“嗯。”庄汜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又将毛毯胡乱地塞在侧腰处,朝窗外望了一眼。光线有些暗,周围全是车,问:“这是哪里?”
乱飞的发丝,迷茫的双眼,声音绵软,让人忍不住欺负……
顾越辙朝他笑着回:“壹顾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竟是这里,庄汜想起之前和顾越辙一起“寻车”的尴尬记忆……喉咙上下滑了一下,拿起手边杯架上的矿泉水,转开狠狠灌了一口。
拧紧瓶盖后,庄汜又问:“你把我送这儿来干嘛?我要回家。”
“你刚才不是睡着了吗?我待会还有个会议,就只能先开到这儿了呀。”顾越辙看看手机,说:“会议时间快到了,我要上楼了。”
那庄汜怎么办?隐约感觉不对劲,但哪里有问题又说不出来。
通过这三天全天候的相处,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看顾越辙也不像从前那样厌恶了。应该是顾越辙太忙了,忙到两人没时间两看相厌。
再加上那个大腹便便的黄经理时不时耍宝一样的玩笑,他……庄汜摇了摇头,试图将脑袋里分泌的水晃出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你先去上去开会吧。”
“好,我们一起上去开会。”
“???”
专用的金黄色车位离开专用电梯一步之遥,顾越辙按下指纹,两人乘坐电梯上了楼。
副总裁办公室内
从内置的休息室出来,顾越辙换了一套正式的西装,一边系着古板的黑色领带一边朝庄汜预告,“我去开会了,有什么需要问外面的秘书,找李逢也行。”
庄汜从沙发上起身,指着办公桌上的台式机问:“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吗?我有点儿工作需要处理。”
顾越辙已经到了门口,笑着同意,”你随便用,密码是……”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你自己猜。”
“……”
【作者有话要说】
猜密码
第47章 暑假
巨大灰黑色的办公桌一尘不染, 庄汜坐在象征权利的宝座上,纠结地挠头。
电脑依旧锁着。
他已经尝试过自己的生日和顾越辙的生日,两个日子都显示错误。
靠在老板椅上, 闭眼冥思苦想许久,又输了几组数字,依旧显示错误。错误次数太多, 电脑还被锁定了五分钟。
垂头丧气地看着屏幕, 自言自语道:“顾越辙到底什么意思?他到底想不想借电脑给我?”
“明明就是不想借电脑!”庄汜有些生气了, 心里又有个暗沉沉的声音, “他就是不想借给你,但又不好直接拒绝你。他在骗你!庄汜,他在欺骗你!”
又过去五分钟, 庄汜眉头皱的更紧了……指尖在数字键盘一顿一顿……两三秒后, 验证成功,电脑进入了蓝色的主界面。
停在键盘上的手指慢慢蜷起,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那么多组数字:两人的生日、结婚日、周年纪念日……
唯独没想过是那天!
20370901他上辈子去世的日期。
复杂的情绪涌入心尖,双手成拳, 紧紧地攥着。
轻声念着,“顾越辙……”又狠狠吸了绵长的气。
未等情绪缓过来, 电脑屏幕上, 顾越辙的社交软件账户自动登录了。
很快地瞥了一眼, 个人隐私, 庄汜无意冒犯。可下一秒, 倏地跳出一个对话框“是否恢复上次登录中断的页面”。
犹豫了, 潮湿的手心移向鼠标……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大门从外被打开, 顾越辙气喘吁吁, 拉着门框站着。
步子迈得艰难,双手撑在冰冷、干净的桌面,手心是满满的汗液。
“你……”顾越辙吸了口气,“电脑打开了?”
庄汜点头,得空觑了一眼,西服外套都跑乱了,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但良好的气质和充满力量的身材,依旧吸引人的目光。
庄汜不咸不淡问,“干嘛,你以为我猜不出来密码吗?”轻笑一声,“也太小看我了。”
“……”
顾越辙绕过长方形的办公桌,移到庄汜的背后,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显然是一份合同。
礼貌地移开眼,顾越辙低头仔细打量着庄汜……许是这段时间瘦了些,笔挺的白色衬衣有些大,松松垮垮套在身体上。腰间系了条棕色皮带,把衬衫紧紧地收进窄腰里。
阳光从后方的全景玻璃窗投进来,打在他的侧脸,浓密的眉毛和眼睫都撒上淡淡的金色,唯独那几根睡乱的头发丝调皮地颤动着。
庄汜看起来很柔软,很好欺负。
“一直站我后面干嘛?”庄汜移动着鼠标,认真审阅合同。
电脑屏幕的镜面里折射出顾越辙露骨的窥视眼神。
“哦,我回来拿文件……”顾越辙随即弯下腰,解锁办公桌下面的柜子,拿出了一份文件。
庄汜目不斜视。
文件放在如此隐秘的位置,想必极其重要。他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就像方才关掉顾越辙的社交账户一样。
无论两人什么关系,取得别人的准许前,都不应当私自查看。比如,电脑上的这份合同,顾越辙肯定不会有兴趣。
“刚刚出院,注意休息,电脑别看太久了。”顾越辙认真叮嘱着,抬手替他拨弄好乱动的发丝。
电脑屏幕上的倒影,他的动作一清二楚,庄汜甩了甩头,催促道:“快滚吧,顾总。”
手停在半空中,顾越辙胸腔一震,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地离开了办公室。
夏季昼长夜短,日光落幕,橘色的红晕点在城市的天际线,盛大灿烂的光辉将夜缓缓迎来。
庄汜推开皮椅起身,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扭身来到巨幅的落地窗边,望向车水马龙的道路。
六十五层据地两百多米,地面的路人和车辆都成为了一颗颗移动的小圆点,渺小但缺一不可的。
会议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庄汜端起白色的陶瓷杯,呷了一口凉透的奶咖。
与此同时,门又开了。
顾越辙精神饱满地走进来,除了西服下摆的皱褶,完全看不出进行了一下午的会议,身后还跟着抱着一摞文件的李逢。
瞧见庄汜手里的杯子剩了三分之一棕色液体,眉头紧皱,“刚出院就喝咖啡,咖啡因对身体不好,别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庄汜眼睛微眯起,好爹味的说教。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搁,液体左.倾.右.倒最终还是洒到了桌面上。
空气都安静起来。
李逢赶忙出来打圆场道:“没喝完,应该就喝了一点吧,一点没问题的。”
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李逢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只剩下浅浅一层棕色的咖啡渍了。
从旁边书柜下面掏出一包湿巾纸,处理好了污渍。李逢很识相地转身离开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庄汜低头站着,十指纠缠。两三分钟的时间,足够一个成年人思考行为的正误了。方才的行为的确太不给顾越辙面子了,这是在公司。
于是缓和气氛道:“你能下班了吗?我的行李全在你车上,我要回家了。”
“马上,还有几份文件,我签好就走。”
顾越辙到庄汜的对角线位置,拿出西装口袋里的黑色钢笔,九十度旋转,翻开先前李逢放好的文件,一笔一划签字。
回到紫金园已是晚上七点半,即使对方把愠怒挂在脸上,庄汜仍旧谢绝了顾越辙的晚饭邀约。
住院几日的行李是李逢来这里取的,衣帽间里装满的脏衣篮空了,挂着的衬衫按照颜色和长度分门别类,肯定也都是他的手笔。
依然是那个尽职尽责的完美李助。
取出一套舒服的棉质家居服,庄汜进卫生间洗了个全方位的澡。出了院,回到家中,感觉人都神清气爽不少,除了肚子上那道显眼的手术刀疤,十分碍眼。
吹风机的呼呼风声响起,头发很快吹干了。
又转到厨房,打开了冰箱,里面还剩最后一个白苹果,其余全是气泡水和碳酸饮料。他的厨房形同虚设,平时也不开火做饭,自然没什么吃的。
还好剩下个水果,洗干净对付一口,便是今天的晚餐。
最近住院吃得太好了,感觉自己脸上都胖了,脸颊边下凹的肉又丰盈了,看起来憨憨傻傻的。
手机响起的时候,嘴边汁水充盈的苹果已经啃了一半,屏幕上来电显示“壹顾集团小顾总”。
这个新名字还是他住院期间改的,非常符合顾越辙的生活状态。
这个时间点儿,工作狂找他干嘛?
庄汜带着疑惑接起电话,漫不经心地问:“喂,大晚上的,小顾总有何指教?”
“给你点了外卖,在门口……”对面顿了一下,解释道,“外卖员说没人开门,放在门口了。”
庄汜有些无奈,这人对于吃饭这件事十分执拗呀。不如去幼儿园当生活老师吧,还能亲自喂小孩儿吃饭呢。
“哦。”庄汜汲着拖鞋慢慢往玄关走,打开门,白色干净的地砖上放着包装精致的外卖袋,袋子上印着远东大饭店的大LOGO.
又是远东大饭店,顾越辙对远东大饭店的饭菜情有独钟呀。
耳边的听筒传来好听的嗓音,“别吃太多,吃到不饿就行。”
“……”啪一声,挂断电话。
庄汜翻了个白眼,拎着袋子进门。还真把他当小孩了,一个成年人哪里不知饱胀。
打开外卖,吃了几口就饱了,菜色清淡无味,还没有嘴里的苹果味道重。
临近大三下学期期末,考试周不期而至。
炎热的盛夏将城市裹挟,除了树荫下的三两行人,被烈日普照的空间只有无数透明的分子运动,每寸空气里都是热辣滚滚的。
铃声响起,老师收齐了试卷,一声令下,同学们整齐划一地冲向讲台。
庄汜也结束了最后本学期最后一门专业课的考试,顺着人流,拿起黑色双肩包,又把地上棕色的单肩包递给身旁的宋青书。
宋青书接过跨上肩膀,和庄汜一同朝门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