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顾越辙下巴靠在他的肩头,拿起洗漱台上的毛巾替他去擦从下巴滴落的水珠,又朝上将脸擦干净。
庄汜没有动,眯着眼睛让他擦脸,长绒毛巾很软,他的动作也十分轻柔,眯着眼睛竟然升起几分朦胧的睡意。
毛巾被扔在旁边的脏衣篮里,顾越辙温柔地扳过他的下巴,很轻地碰了一下柔软的唇,“洗个澡,就睡觉吧。你看起来很困。”
庄汜直接转过身,搂住他的腰,温热的额头相抵,声音很绵、很软,“嗯。”
“你先进去洗澡,我替你拿换洗衣物。”顾越辙一边说,一边将他推进淋浴间。
庄汜被迫进了透明的淋浴间,离开的瞬间,他的指尖被拉住,庄汜仰着头邀请,“要一起吗?”
顾越辙想要拒绝,刚刚经历十几小时的飞行,他需要休养一下,但身体却惯性地停在原地,没动。
庄汜眼里有情,将他往前拽了一步,另一只手打开了淋浴器开关,哗哗的水声响起来,顾越辙喉结滑了滑……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他感到手心被轻轻抠了一下,伴随着白色潮热水汽的弥漫,顾越辙顿时理智全无,跟着那只手,一起钻了进去。
热水打湿薄薄一层衣料,白色的衬衫很快变得透明,胸口的突.起异常明晰,alpha咬住他的喉结,继续往下亲……湿透了的衣服粘在身体的感觉很难受,某人毛绒的脑袋又在胸口蹭来蹭去,加剧了不舒服的感觉。
拉住他的手去解自己衬衣的扣子,信息素的缘故,omega的身体变得完全绵软,alpha极具侵略性的行为和信息素让他丧失思考能力,只是单纯、被动地沉溺于最原始的欲.念当中。
顾越辙单手抱着他,唇手并用,熟能生巧,快速解开了衣服全部的扣子,又反手脱掉自己的衬衣,两件尺寸不一样的白色衬衫被扔在黑色大理石淋浴板上。
腰下的位置使劲儿地抵着,顾越辙略带薄茧的手揉.捻着胸口,他的舌移到后颈,完全干净的腺体,上一次临时标记的疤痕,半点痕迹都没有了。
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像没吃到糖果的小孩子,抱怨,“没有了。”
庄汜不明所以,但贴心地侧过脸问:“什么没有了?”
顾越辙摸到他的后背有些凉,两人换了个位置,淋浴头朝着庄汜,他被压在下面。
“标记没有了。”他的声音有些闷,甚至还带着些说不清的委屈。
“哦,这个呀。本来就是会很快消失的。”庄汜轻声安慰着alpha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他的唾液是腺体最好的修复剂,犬牙进入腺体后,通过舔舐的动作,疤痕便能很快消失不见。
“那我不想它消失。”他发觉庄汜的纵容,alpha的劣根性开始泛滥,想要得到更多,即使被压在下面,那双手也很不老实,并非屈居下位的被动。
手插进他黑色的发间,动作很轻地揉扯,湿漉漉的发丝很滑,一用力,很容易从指间滑走。
庄汜盯着他被热水蒸得发红的眼睛,后背滴落的小水珠不断地蹦进他的眼里,却一眼不眨,狩猎一般死死盯着他。
见庄汜只是摸着他的头发,一直没松口,顾越辙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过火了,终身标记是无比珍重的承诺,不该这般敷衍了事,至少不是发生于某个工作间隙,它应当被慎重对待。
“算了。”
“可以。”
两个截然相反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顾越辙怔了一下,胸口起伏的频率瞬间变快,亲了一下他的嘴,笑着解释:“不是这次,今天没做准备,它不应该发生在这里。这是我们的完全标记,很珍贵,不能敷衍了事。”
暖流滑过他的心头,庄汜黑色的瞳孔用力地缩了一下,点头,“好。”
顾越辙闭着眼,迎着冲刷的热水,抵达他的腺体,淋浴间的玻璃上透着两个人紧紧贴着的朦胧身影,他们正在热烈地相爱……
第84章 温情
临时标记后, 像是一口气终于松了下去,庄汜很沉地睡了过去,连湿发也是抵在顾越辙怀里吹干的。
他的腺体后面留有犬齿嵌入的明显痕迹, 顾越辙这次很坏心地没有替他舔舐,而是很敷衍,表面伤口愈合后, 便不管了。
alpha的坏心思, 展现得淋漓尽致。
密不透光的窗帘拉得很紧, 经历了上午几轮焦灼的谈判, 本该筋疲力尽,头脑却越来越清明,透过室内晦暗不明的光线, 望见庄汜安静的睡颜看样子很乖巧听话的omega.
但他清楚, 他不是,绝对不是听话的木偶。
庄汜虽然比他大一个月,却从小唤他哥哥,他小时候身体不好, 被欺负时,总被人高马大的顾越辙护在身后, 他会在背后扮鬼脸、叫嚣、往前冲, 但绝不会懦弱地遮着脸。仗势欺人反倒更符合庄汜人设。
故而, 上辈子两人处于不平等的关系时的针锋相对, 也绝少在他脸上出现示弱这个词, 除了庄家破产那时, 他的确没办法了, 只能求助于他。
求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或许把庄汜当弟弟看的他, 以往从没有需要有他“求”的时刻,那好像是第一次。
忽然,旁边人的上下嘴唇动了动,很小声的呓语,连带着紧闭的眼皮也用力绷着。
顾越辙倾身去听,他似乎陷入梦魇,低声呼唤着顾越辙的名字,顾越辙像从前一样,在他耳边低声应着,“我在……”
少顷,噩梦消退,庄汜又恢复了安静的睡颜。顾越辙侧脸盯着他,也渐渐坠入了梦乡之中。
窗外的天空渐渐灰白,甚至能望见空中几颗特别明亮的星星。马路边、人行道上的路灯倏地亮起,城市开始进入夜间时刻。
室内开着空调和新风,空气不算湿润,庄汜揉了揉酸痛、干燥的眼皮,脸上还迎着某人鼻息的热气。他整个人被顾越辙牢牢锁在怀里,坚实的手臂从后背环绕到omega脆弱的腺体。
庄汜撩起眼皮,盯了他好久,反手移到自己的腺体处,把他的手轻轻放回去,悄悄去了卫生间。
镜前灯很明亮,他解开睡衣的扣子,领子朝后拉,露出腺体。镜子里腺体处留下了很深的犬齿印记,还有些红肿,难怪他一直感觉麻麻的,还有点儿疼。
指腹摸上去,凸起的部分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疤,有些湿,似乎只要用力按下去,底下便是涌上的新鲜血液。
庄汜皱了眉,那块标记向所有人宣告他是alpha的所有物,但他明天还要工作,需要在上头贴一块惹人注目的抑制贴,掩耳盗铃的做法。
“你醒了。”顾越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卫生间的木质门框上,神情餍足地盯着他,他胸口大敞,裸露出的白皙肌肤上全是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红色痕迹,看得人口干舌燥,喷薄的某种欲.望又要倾泻而出了。
庄汜指着腺体,没好气朝他抱怨,“你看,你咬的。好深,我还要贴抑制贴。”
顾越辙慵懒地走过去,双手从背后温柔地抱住他,一只手又从巨大的领口摸进去,捏了捏,被庄汜抓住乱动的手指后,低头温情地亲了亲腺体的位置,笑道:“先前还让我咬,现在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小汜,你真没良心。”
他的耳朵顿时变得血红,几个小时前,还无所谓让他完全标记,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现在……肯定是他当时被色.诱,一时昏了头,才说出如此不理智的浑话来。
庄汜只好放缓语气,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转过身,仰头碰了一下他的嘴唇,说:“可是我忘记带抑制贴了,明天还要开会。”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带着莫名的委屈,看得顾越辙瞬间没有了半点儿火气,还要任劳任怨地为他服务。
“我行李箱里有抑制贴。”顾越辙亲了一下他的头顶,放开他,“你先洗漱,我去给你拿抑制贴,待会儿我们出去吃晚饭。”
“好。”庄汜点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打开了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从手心传递,让他的燥热清醒一些。
镜子里的人脸色红润,呈现出一种气血很足的感觉。但他明明才经历过十几小时的飞行,和一场分外愉悦的热爱。
顾越辙老练的技巧,熟练地避开了需要裸露的皮肤,脖子上的皮肤雪白无暇,但能被衬衣遮住的地方却布满了情爱后红色的斑斑点点,看得人面红耳赤。
庄汜低下头,害羞地把领口收紧,扣子系好在最上面一颗,而后突然意识到多此一举,马上就要换衣服出门,于是又解开扣子,恰好顾越辙拿着一片抑制贴和外出的衣服进来了。
他很快地觑了一眼庄汜敞开的衣领,将肉色的抑制贴撕开,动作轻柔地贴在他后颈的腺体上。
“不疼吧。”顾越辙问。
“不疼。”庄汜摇头,去拿他手里的衬衫和裤子。
顾越辙的手收紧了一下,最终还是递给他,转身,恋恋不舍地出了卫生间。
两人简单收拾好,便步行去附近一家有名的百年老店,这家餐馆深受当地人和游客喜爱,位处于市中心,店内面积不大,所以通常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顾越辙显然做了功课,提前订了桌,并且点菜时轻车熟路的模样,仿若并非第一次来这里。
穿着黑白礼服的服务生离开,庄汜笑着调侃,“挺熟呀,上次带谁来这里了?”
顾越辙眼睛微微张大,很配合他,表现出惊诧的样子,一本正经道:“的确来过几次,都是和一位叫庄汜先生一起来的。”
“哦?庄汜是谁?”他问。
“坐在我对面的人。”顾越辙继续一本正经。
“那我怎么不记得和你来过?到底有几个庄汜?”庄汜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只有一个庄汜,我在梦里和你预演过很多次,来这里的场景。”顾越辙眼神深邃地凝视他,那双眼里带着黑色的旋涡,让人情不自禁地陷进去。
庄汜愣了两三秒,好庸俗的土味情话,不过他怎么有点儿受用呢,于是嘴角带着笑意回视。
两人深色的瞳孔聚焦在一起,一动不动,却有一根无形的火线,噼里啪啦地猛烈燃烧。
庄汜率先侧过脸,端起餐桌上那只漂亮的香槟杯,浅浅啜了一口,他视线闪躲,分明有些不知所措,像咬了一口酸涩的青苹果,但回甘非常甜美。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1】。
甜蜜的氛围终究被打破,服务生举着两盘惠灵顿牛排分别放置在二人面前。庄汜的视线转至牛排外包裹的焦黄酥壳上,长时间飞行,除了水,没有其他任何进食,现在饥肠辘辘的感觉才悄然而至。
拿起刀叉,望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alpha,说:“吃吧,我饿了。”
顾越辙笑着点头,那是个带着复杂玩味的微笑。
比起C国菜系口味丰富,J国菜的味道属实一般,只有最后的甜品他觉得还算不错,不过因为太甜了,瞬间血糖提升。
餐后选了一瓶好年份的干红,摇晃着杯子,刺目的灯光在眼前出现黄色圆形的眩晕,他有些晕了。
一定是最后上的甜品,太甜的缘故。
“我们走吧。”庄汜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怎么了?不舒服?”顾越辙微微起身,担心地问。
他摇头,否认,“没有。”招手唤来服务生。
比他们穿得还正式的服务生拿着账单过来,被顾越辙伸长的手拦截,庄汜取笑,“又没有要跟你抢着付的意思,我又不是……”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顾越辙的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想起在滇芸市沙西古镇,他和林隋抢在前台付款,却被庄汜抢单的场景。
alpha的对omega赤裸裸的占有欲瞬间开始兴风作浪,冷着脸刷了卡,还付了丰厚的小费给服务生。
站起来,硬邦邦地牵起他的手,走出餐厅。来时微热的晴天,此时下起了小雨,J国L市夏季天气多变,常常晴雨转换迅速。
没带雨伞,漫步于贯穿L市著名的台晤士河旁边的步行道,顾越辙抿着唇,一副严肃的样子,庄汜也平视前方,默契地不发声。
两人朝着酒店的方向在雨中漫步,细密的雨珠将两人的黑发织造了一层细密的小珍珠,顾越辙放开他的手,改为揽住肩膀,另一只手也不甘示弱地反手揽住刚刚放开的左手。
手心和肩头都带着微微潮气,忽然,庄汜轻笑一声,揶揄道:“小气鬼,怎么从前没发觉你这么小气呢?”
顾越辙捏紧了他的肩头,摇头,“其实一直都这样小气的。”
暗黄的石板路高高低低、坑洼不平,踩上去摇摇晃晃,有些底下空了,积满了雨水,一脚下去,犹如踩下一颗深水炸弹。
庄汜“啊”了一声,踏了一脚脏水,与此同时,雨竟越下越大,顾越辙蹲在他身前,像上马前踏背的威武骑士,邀请他,“上来。”
见身后的人没有动作,顾越辙弓着身体往后退,将他很轻松地背起来,双手抵在窝,脚下的步伐迅速。
庄汜的下巴靠在他宽大的肩膀,双手紧紧搂住脖颈,贴在耳边道:“顾越辙,我很喜欢你。”
急速前行的步子慢了一瞬,顾越辙回头,眼睛被路灯照得无比闪耀,像嵌了一颗夜明珠在里头。他声音带着些哽咽,兴奋地喊:“回国我们就结婚。”
“好。”庄汜郑重地点头同意。
雨越来越大,连珠的雨水倾注而下,雨夜里两人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