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出去得带上我。”奥利弗很快振作起来。
“嗯......”厌清闻言,语气微微戏谑的对他说:“我为什么要带上你?”
“你身边多个人也能多个帮手,”奥利弗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显然想起自己之前对宁瓷的各种为难和挑衅,还有刚刚的威胁:“在路上多个人也能多个伴啊........”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很显然自己也心里没底。
厌清对此不置可否,转身离开,奥利弗连忙追上他的身影,厚着脸皮跟在后面,终于离开了这困住他六天的该死的仪器闲置房。
从这条路走出去,通道尽头会碰到一个电梯,由于照明系统被损坏,到处都黑漆漆的,整个通道里回响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你醒来很久了吗?”奥利弗率先打破寂静。
“没有,不到12个小时。”
“这么迟?”奥利弗惊讶:“那你运气真好,一般醒得晚的现在都变成怪物了。”
过了会儿他又说:“你身体不舒服吧?”
厌清说:“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昏睡的时候一直捂着肚子呻i吟,”奥利弗想起当时的情况,忍不住笑话起来:“那样子跟要流产了似的。”
厌清也跟着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道:“我倒是希望。”
两人乘坐通道尽头的电梯下去,来到急诊长廊,这里摆放着一些病床的吊水支架,不仅没什么人,连尸体也没有,厌清说:“找个趁手的武器,什么也好。”
“什么?”他见厌清表情严肃许多,忙从地上捡了根管子握在手里:“什么情况?”
“体力可以吧?我们等会儿得冲过去,”厌清浅浅睨他一眼,没什么情绪道:“如果跑得慢了,我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你。”
说完他带头忽然朝着走廊尽头冲刺,也就是这时,两侧的玻璃外围忽然碎裂开来,数不清的怪物拖着形态各异的身体冲出,朝着两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窝草宁瓷你”奥利弗汗毛倒竖,跟着厌清的背影没了命的拔足狂奔:“你等等我!”
厌清率先穿过急诊长廊,奥利弗落后他好几米远,眼见就要被身后的怪物抓住了,舱门偏偏这时在他面前合上。
一旦舱门关上,奥利弗会彻底失去逃生机会,被身后的怪物撕成碎片。
门中间的通道开始越收越窄,奥利弗眼里的光也跟着渐渐暗淡下去。
是了,他真是脑子坏了,连他天天追在屁股后面献殷勤的修都会在危机时刻毫不犹豫抛下他,遑论是先前一直被他打压欺负的宁瓷,他知道自己人际关系不怎么样,那些表面对他殷勤的人不过也是畏惧于他的家世背景,像他这样的人,像他这种没什么朋友,却又自尊心爆棚日日作怪的啥比,怎么会有人唔!
奥利弗猛地被一只从舱门内部伸出的手抓住,巨大的力道扯得他几乎要在半空中飞起来,像颗导弹一样冲着未完全闭合的舱门中央飞过去。
砰舱门供电被暴力切断,禁闭的舱门瞬间隔绝了奥利弗和他身后追赶不断的怪物,那些扭曲的玩意儿隔着一扇门嘶吼拍打,恼怒于递到嘴边的肉被抢夺,一边愤怒的尖叫一边试图破门而入。
奥利弗眼冒金星的从地上爬起来,在一片漆黑当中摸索着厌清的身体:“宁瓷,宁瓷?”那声音里夹杂着紧张。
最终奥利弗摸到照明灯,点亮以后才看到角落里被他的身体撞出去的厌清,对方绷紧的身体几乎弓成了一个虾米,伴随着轻微的痉挛,好像要死掉了一样。
奥利弗慌里慌张跑过去翻过他的身体,厌清脸上已经血色尽失,断断续续的和他说:“舒.......舒缓剂。”
他的工作服被弄脏,奥利弗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身下在出血,那个出血量不像一阵舒缓剂就能解决的。
那一瞬间奥利弗手足无措:“你在流血,宁瓷,好多血,怎么办?”
厌清听见他问怎么办的时候真想两眼一闭晕厥过去,奈何这具身体素质还不错,让他只能咬牙清醒着承受小腹的剧烈坠痛。好在奥利弗看见了不远处的手术准备室,将他抱起来一路小跑过去。
“这里有一个修复舱,还是完好的!”奥利弗惊喜的叫出声。
“不,不,”厌清揪着他的衣领气若游丝:“不要修复,去手术台,把我的肚子剖开,里面有个东西,你帮我处理掉。”
奥利弗不敢:“不行,我不会手术,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他哆嗦着启动那个修复舱,一边看修复舱的使用说明一边极力保持镇定,将连接管线一一按照说明连到厌清的后颈,脊椎,臂弯,后腰,然后不顾他微弱的挣扎合上舱门,启动修复舱。
“不能......不能,修复。”
拍着舱门的厌清渐渐被舱内自动充盈的修复液所淹没,意识走向模糊,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最终还是抵不住修复液的药力慢慢陷入昏睡。
“亲爱的,”一个温柔,暖热的东西渐渐将他的意识包围,带着安抚和蛊惑的意味:“很累吧,没关系,把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会好好的,一切.........”
奥利弗紧张的看着修复舱的分析面板:男性,29岁,健康状态:低下,伴有精神透支,疲惫,肌肉酸痛,妊娠17周,伴有先兆流产症状......
奥利弗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四个字时,整个人直接呆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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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嫂子开门,我是我哥。嫂子,我就是看你和我哥在一块我这里痛,我这里难受。嫂子我和我哥一样的脸,他行为什么我不行,嫂子你不许这么偏心。嫂子,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的像条狗。嫂子,我哥到底哪里比我好?嫂子,昨晚的事别告诉我哥。[求你了]
第49章 飞船12
暖热的海风吹拂着脸颊, 厌清躺在暖融融的沙滩上,戴着墨镜。
他听到了海鸥从远处飞过时的嘎嘎声,海浪追逐着沙滩, 温和又不毒辣的太阳温柔的照拂着他的身体。
“清清,”边书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似乎心情不错, 翻来覆去的把玩着他的指骨:“以后我们去哪里结婚呀,我已经想好了好几个地点和主题了,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厌清的视线透着墨镜看见在空中盘旋的海鸥,他不太确定这里是哪里:“结婚?这么快吗?”
“是呀, ”边书悦兴致勃勃的往他怀里拱了拱, “我们以后还可以生一个宝宝,最好长得像你, 要是像我的时候我们两个可得头疼, 我妈妈说我小时候可皮了。”
厌清心头浮上一层淡淡的疑惑:“我们俩都是男的,怎么生?”
边书悦忽然笑了,他轻柔的抚摸着厌清的肚子:“当然是清清给我生啦,而且你都已经怀孕这么久了, 怎么还说这种傻话”
心理健康值:85%
厌清豁然睁眼, 他想说话,口中却咬了个固定的呼吸管,整个人漂浮在一堆黏腻的液体当中, 然而没一会儿外面的人很快意识到了他的醒来,把修复舱给打开。
嗤啦的一声响, 厌清从液体中坐起来拔掉口中的呼吸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奥利弗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将手里的毛巾递过去:“你擦一下身上吧。”
厌清湿漉漉的站起来, 离开修复舱时他的手脚还有些发软,被奥利弗扶着坐到旁边椅子上,“我给你找了新的工作服过来,”奥利弗挠挠头:“就是码数可能有点大了。”
厌清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奥利弗:“你就在这里换吗?”
厌清:“不然呢?”
奥利弗结巴:“好.......好吧。”
脱掉身上已经湿透的工作服和背心扔在地上,那工作服仍然沾着一些没晕开的血迹,厌清的皮肤在黑暗里白得发光,湿漉漉的长发黏在他的前胸后背,看起来尤其像个男鬼。
奥利弗在他毫不顾忌用毛巾去擦拭腿i根血迹的时候别开视线,耳朵开始莫名其妙的烧红。
他长这么大还没人在他面前这么放浪过,好像厌清根本没把他当成一个站在旁边活生生的男人。当然,也没把他当人。
把浑身上下清理干净的厌清开始穿那件不合身的工作服,如奥利弗所言,这件衣服比他原先的码数大了好几码,挂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奥利弗说:“我给你拉拉链吧。”
“嗯。”
奥利弗走过去,厌清脊背上的淤青已经被营养液修养好了,复原如初,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光线昏暗的原因,这会儿散发出一股温暖的莹白色调。他的骨相比普通男性更秀气些,因为低垂着头,类似于柔顺的姿态让他整个人从后背看上去温柔得不像话。
奥利弗想起他毫不犹豫从舱门中朝自己伸出的手,他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以至于对厌清的援手而感到由衷的不可思议,“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救我?”
厌清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因为你,因为不管是谁我都会救的。”
奥利弗喉咙有些发紧,没有再说话,他给厌清拉上拉链,又给他扣上羊蝎子,羊蝎子隔着薄薄的工作服吸附并紧贴在厌清的背上,然后奥利弗要给厌清系腰带,可他伸出去的手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奥利弗呆呆的愣了一会儿,骤然反应过来,他刚刚碰到的是厌清微微隆起的腹部。
17周,接近四个月,也就是说,在他那天故意给厌清找茬肘伤他的肚子时,对方就已经怀孕了。
这个月份不算很大,可是掌下的腰腹过分窄瘦,这就显得肚腹隆起的弧度有些明显,好像力道稍微大点就会碰坏了。
厌清敏锐的感觉到身后的奥利弗陷入某种情绪当中,似乎是懊恼,他皱了皱眉,自己把腰带环上,将工作服束紧,站起来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顿了顿,他说:“你还有喝的营养液吗?”
“有的,”奥利弗把兜里十几支营养液都倒出来,“你喝吧。”
“不用这么多。”厌清不太明白奥利弗的态度为什么忽然变得小心翼翼,但是这个人不再那么尖锐的随时对他呛声也总归是好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正在逐渐流失,实在没法再照顾别人的情绪。
挑了两支营养液喝下肚,厌清和奥利弗重新出发。为了保证安全,先前厌清躺在修复舱里时奥利弗去搬来一些东西把门给堵住了,生怕有怪物从外面创进来,这会儿却要一台一台的搬开。
两人行走在黑暗里,轻微的脚步声回荡,奥利弗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忍住,嚅嗫道:“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
厌清没听清,“什么?”
奥利弗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看见厌清垂下眼睛,冷淡的说:“没有父亲。”
厌清只是实话实说,可奥利弗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手指渐渐的握成拳,声如蚊蝇,“如果,我是说..........”
厌清又没听清,侧耳道:“你刚刚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奥利弗的耳根再次诡异的泛红,清咳一声:“没,没什么。”
哦。
厌清扭头继续往前走,在心里思考怎么样才能把肚子里那个东西给弄出来,它长得太快了,像吸血一样源源不断透支着他的精神和体力,这样下去情况实在不妙。
医疗部这边总该有妇产医生,要是真的找不到的话,不知道修可不可以........或者让娜也行,他得回去找他们。
两人绕了一圈回到最初厌清碰到兰瑟的地方,只见地上仍然躺着那具破损的修复舱,但是兰瑟早已不知所踪,厌清松了一口气,觉得对方应该没受什么伤,便带着奥利弗跨过修复舱,往病患收留区的外围走去。
距离他和莱文一行人分开已经超过六个小时,也不知道对方现在还在不在原地。
厌清站在围栏旁往下张望,发现下方的医疗大厅走道中央多了一条笔直的血痕,呈现拖动的痕迹,一路通往大门处。
这让厌清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他带着奥利弗加紧脚步回到几人之前休息的那个小隔间,里面果然已经没有任何人了,一些零乱的物品散落在地,好像发生过争执,厌清找了片刻,才在角落里找到一段音频日志,应该是谁偷偷录下的,可以听到里面正在争吵的人是修和莱文,但是离得太远了,厌清听不清这两人在吵什么,只能勉强辨认着“修复舱”“通讯部”“求救”之类的几个词语。
没一会儿让娜忽然惊叫了一声,两个人的争吵也戛然而止,隔间的门似乎被人破开,紧接着传来一道重击的声音,萨莎在大叫“他是谁?”可惜没有人回答,然后录音很快断开。
不知是不是厌清的错觉,他反复听了两遍,总觉得录音断开之前,似乎有个陌生的声音在低声喃喃“妈妈”。
挥去心头那股淡淡的不适感,厌清把录音同步到自己的终端,问奥利弗:“我准备去一趟通讯部,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奥利弗点头:“当然,没有你我哪儿也去不了,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那就走吧。”厌清看起来对他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奥利弗便暗戳戳的有些失落。
厌清把袖口挽起来,从地上拿了一支带血的钢管,奥利弗想起自己还拿了他的钉枪,嚅嗫着想还回去,厌清却没什么所谓:“你拿着防身吧。”
这小少爷打架也打不赢,又好面子,就会点花拳绣腿的功夫,厌清想着把钉枪给他用算了。因为他现在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会儿倒是没有了初醒来时要处处小心的谨慎。
他手心原先的伤口愈合以后,留下了一条类似于疤痕一样的痕迹,可是一般修复舱是不会让使用者留疤的,仔细一看厌清才发现那原来不是疤。
那是一条在他体内生长的菌丝,沿着血管蔓延,瞧着好像往手心里抹了一丝淡淡的锈迹。
诡异的是修复舱居然没有检测出这个菌丝到底属于什么东西,被感染的伤口愈合以后,菌丝被困在他的皮肤下沿着血管肆意生长。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被感染之后没有出现变异,菌丝的蔓延还让他频频出现腹痛,厌清合理怀疑菌丝和他肚子里的东西相斥,甚至在想多弄点儿菌丝看能不能让他流产。
他宁愿变成怪物都不想身上揣着一个不明不白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人。
想起在上个世界《城堡》里,那个撕开基曼的下i体从她腹中爬出的恶心怪物,厌清的脸色变得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