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双面社畜打工指南

第29章

双面社畜打工指南 一寸星火 3273 2026-07-22 09:42

  林砚眼前一黑。

  他亲自跑过去,眯着眼比划了半天,愣是没看出那半寸差在哪里。

  “你看错了。”林砚斩钉截铁,“是光线问题,左右绝对一般高!赶紧让你的人各就各位,瞪大眼睛,拿出你们巡查宫禁的劲头来,确保连只苍蝇飞过都得是迈着庄重的步子!”

  校尉将信将疑,但见林砚如此肯定,也不敢再多话,赶紧跑回岗位。

  一整个清晨,林砚就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被各种或真或假、或大或小的问题抽打着,在偌大的祭坛周围来回奔忙。

  喉咙因为不断发号施令而变得干涩沙哑,官袍下摆被露水打湿,也浑然不觉。

  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不断回放着各项流程细节,生怕哪里出了纰漏。

  这可比给武海闵写一百篇《乌鸦祥瑞考》还要命。

  至少写祥瑞考只需要恶心自己,而现在,一个疏忽就可能恶心到皇帝和满天神佛。

  吉时将至,庄严的礼乐响起。

  皇帝萧彻的銮驾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缓缓而至。

  萧彻身着繁复庄重的祭天礼服,冕旒垂面,神情肃穆,一步步登上高高的祭坛。

  林砚混在下方官员队列中,垂首躬身,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各个环节。

  献祭、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望燎……

  每一项仪式都繁琐至极,不容有失。

  林砚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直到最后一道程序“望燎”的火焰冲天而起,象征着祭祀已达天庭,神祇已享供奉。

  庄严肃穆的礼乐声渐渐平息,百官在司礼官的唱喏下起身。

  林砚跟着人群动作,感觉那口憋了许久的气,才缓缓地、颤抖地吐了出来。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是一阵强烈的虚脱感。

  秋风吹过,带着焚烧祭品的焦糊味和未散的寒意,刮在他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后背上,激起一阵战栗。

  林砚跟着冗长的仪仗队伍往回走,脚步有些发飘,耳边嗡嗡作响,同僚们的低语和寒暄仿佛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只想立刻飞回府中,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他个天昏地暗。

  然而,社畜的使命尚未完成。

  他强打着精神,先回了礼部祠部司的公廨。

  秋祀虽毕,后续还有一堆文书工作需要收尾:记录典礼过程、核销各项开支、归档备案……

  林砚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将自己挪进公廨。

  王俭等人见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谄媚笑容:“大人辛苦了!秋祀大典圆满成功,全赖大人调度有方!”

  林砚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只勉强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分内之事。后续的文书归档,各项用度核销,务必仔细,不得有误。”

  “大人放心!下官等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王俭拍着胸脯保证。

  林砚点了点头,实在撑不住了,交代了几句紧要的,便起身离开。

  回到林府时,天光已然暗淡。

  文韫早已等在门口,见儿子一脸疲惫、官袍都皱巴巴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迎上来:“砚儿回来了?快进来,灶上一直温着热汤饭。”

  林砚摇了摇头,声音有气无力:“娘,我先去躺会儿,实在困得不行了。”

  他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挪回自己房间,连外袍都懒得脱,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脑袋沾到枕头的那一刻,意识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瞬间飘远,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砚开始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盖着厚厚的棉被也无济于事。

  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紧接着,寒意又被一阵阵滚烫的热潮所取代。

  仿佛有烈火在体内灼烧,口干舌燥,喉咙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突突地跳着疼,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钧,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水……冷……”

  不知何时,文韫不放心儿子,进来查看,一摸林砚的额头,烫得吓人,再看他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顿时慌了神。

  “砚儿?砚儿你醒醒!”文韫急得连忙朝外喊,“快!快去请大夫!”

  林府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老张头提着灯笼,急匆匆跑去相熟的老大夫家中砸门。

  很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被请了来,坐在床边,仔细为林砚诊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

  “夫人不必过于忧心,”老大夫沉吟片刻,缓声道,“林大人这是劳累过度,元气耗损,又感了风寒,邪气入体,以致发热恶寒,待老夫开一剂疏风散寒、和解表里的方子,先服上三剂,发发汗,好生将养几日,便无大碍了,只是切记,近日万万不可再劳神费力,需得静卧休养。”

  文韫连连点头,让丫鬟跟着大夫去抓药、煎药。

  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眉头紧锁的儿子,文韫心疼不已,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林砚在昏沉中,尚存一丝模糊的意识,挣扎着对守在床边的文韫叮嘱:“娘,派人去祠部司,告诉谢明远,看好……看好衙门,千万别别在我告假时,出岔子……”

  文韫红着眼圈应下:“娘知道了,你放心养病,娘这就让你爹派人去说。”

  药煎好后,文韫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砚,将苦涩的药汁一勺勺喂他喝下。

  林砚昏昏沉沉,勉强咽下药,又陷入了不安的睡梦中,额头上不断渗出虚汗。

  翌日清晨,太仪殿。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早朝依例进行。

  萧彻端坐龙椅之上,冕旒下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下方百官队列,在礼部官员的位置略作停留。

  嗯?

  那个总是低着头,看似恭敬温顺,实则内心戏多得能搭台唱全本《西厢记》的身影,今日不在。

  萧彻的眉头蹙了一下。

  秋祀刚过,礼部后续事务繁杂,他这郎中倒是告假了?

  没看见小郎中,萧彻的心情似乎也不如之前早朝那么好了。

  早朝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百官躬身退朝。

  萧彻起身,转入后殿,随口问跟在身后的李德福:“礼部祠部司的林砚,今日告假了?”

  李德福连忙躬身回道:“回陛下,老奴方才也留意到了,正欲去查问。”

  “去问问。”萧彻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李德福应声,悄然后退几步,对一个机灵的小太监低语了几句,小太监点头,飞快地跑开了。

  萧彻回到御书房,刚拿起一份奏折,还没看完两行,那小太监便回来了,在李德福耳边低声回禀。

  李德福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御案前,躬身低声道:“陛下,问清楚了,林大人不是告假,是病倒了,说是昨日秋祀劳累过度,回府后便发起了高热,家里连夜请了大夫,说是感染了风寒,病得不轻,眼下正卧床不起呢。”

  萧彻执笔的手顿在了半空。

  病了?

  秋祀风大天寒,他那般奔波劳碌……

  一股莫名的烦躁悄然升起,堵在心口。

  萧彻放下朱笔,也没心思看奏折了。

  “传朕旨意,让太医院院判亲自去林府一趟,仔细诊脉,用好药,务必让林砚尽快痊愈。”萧彻的声音沉了几分。

  “是,老奴这就去传旨。”李德福心中暗惊,陛下对这林砚的荣宠真是日盛一日,竟劳动院判亲自前往。

  李德福匆匆而去。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

  萧彻却有些坐不住。

  奏折上的字迹仿佛都在晃动,看不进脑子里。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

  那个平日里内心吵吵嚷嚷、鲜活无比的家伙,现在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发着高热,估计连在心里嘀咕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那双总是藏着丰富情绪的眼睛此刻可能因难受而紧闭着……

  萧彻脚步一顿,看向窗外,忽然开口:“备辇。”

  侍立一旁的李莲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

  “去林府。”萧彻语气不容置疑,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亲眼看看。

  看看那只病蔫了的小猫,还有没有闹腾的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开始自我攻略了[狗头]

  第30章 这、这成何体统!

  林府门前,暮色渐沉,两盏灯笼在微寒的风里晃着黯淡的光。

  李德福领着太医院院判从宫车下来时,林承稷正巧送一位同僚出门,寒暄的尾音还挂在嘴边,一抬眼撞见这阵仗,舌头当场打了结。

  那同僚更是吓得一哆嗦,险些从台阶上栽下去,胡乱拱了拱手,话都说不利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自家马车,溜得比见了鹰的兔子还快。

  林承稷也懵了,脑子嗡嗡作响,陛下竟派了太监总管和院判亲临?他儿子不过是个五品郎中,一场风寒,何至于劳动这般阵仗?

  他慌忙迎下台阶,腰弯得极低:“李总管?陈院判?这真是折煞犬子了。”

  文韫闻讯从内堂急步出来,见到门口这情形,攥着帕子的手直发抖,她还没有见过这场面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