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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疯狂痴迷 莺谷 4020 2026-07-30 06:21

  K认为自己当然应该心动。

  恋人之间本该如此,小康斯坦汀每一次向他走来都不需要其他的理由,就如鸟儿天生就属于天空, 花朵的生存仰仗着太阳,而他则给予鼓励和回应,这是独属于亲密者之间的默契。

  少年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摇摇晃晃在他身前站定,手指捏着衣角显得有些忐忑,似乎很担心面前的男人是否会暴怒似的。

  不不

  他怎么会生气?

  完全相反的,这一瞬间的K感觉到的只有心脏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强烈的冲动,比锣鼓声还要响亮,欢天喜地做好了替他迎接爱人的准备。

  他开始发自内心的觉得振奋,饮了口醇酒一般醉醺醺的,头脑却无与伦比的清醒,为小康斯坦汀站在他身边的事实而感到极致的享受。

  身体里每个细胞隐秘地鼓动了起来,彰显着令它的主人也难以压抑的愉快,K抬手抚过少年头上湿润的发丝,转瞬向下,为他洁白的肌肤抹去了多余的水痕。

  姜融拼命忍住了厌烦的条件反射,强忍着让自己没有动弹,隐忍着任由那只手在他脸上不停作乱。

  他鼻头红红地抬眸看去,玻璃珠一样的玫红色眼睛里便只剩下男人的倒影,乌压压占据他的眼底。

  “笼子……”

  声音很哑。

  “嗯?那个啊。”

  K理解了好一会才想起了他在说什么,尾音拖得很长,他笑意也浮在了脸上,为他年幼单纯的爱人感到痛心似的,“是的,亲爱的。”

  拇指碾过男孩苍白的唇瓣,硬是压出一道泛红的凹陷,他补充着说:“你逃的那天晚上,我睁着眼坐到天亮,那时候我就想……得把你关进笼子里看好才行,省得你总像只没拴绳的鸟,扑腾着往我看不见的地方飞。”

  他俯身凑近,呼吸带着冷意扫过姜融的耳廓,嗓音轻的像土吐信的蛇:“后来我就去仓库融了金银,一点点敲出了一座来,全程都没有任何停顿,终于做出了满意的成果……你猜我制作的时候在想什么?”

  姜融眼睫剧烈抖了抖。

  K唇角的笑意扯得更深:“每打一片花纹,我都在想,我可爱的小康斯坦汀住进里面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怕?会不会哭?但转念又想怕也没关系、哭也没关系,只要你再也离不开我就够了。”

  仿佛没有看到姜融纸一样透明的脸色,K的指尖滑到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眼,语气里掺着病态的期待。

  “亲爱的,你一定能体谅我的是吗?如果你换位思考的话就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我是这样爱你,可你却伤透了我的心,难道不应该主动走进去,以示你对我的忠贞吗?”

  姜融连呼吸都跟着发颤了。

  他只觉得那只手不是按在他的脸上,而是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都牢牢地裹住了,不然为什么连一点挣脱的缝隙都没有?

  他都要无法思考了……

  面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个能交流的对象,姜融不住恐惧地想,他的精神不正常,像是只会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独.裁者,自顾自地臆想着从始至终都不存在的恋爱。

  他想鼓起勇气将这男人痛骂一顿,或者头也不回地从这里逃开,将除了自己性命和自由的其他东西都置身事外。

  可他做不到。

  诺亚和菲利克斯就像拴着他的两根绳索,让他意志与身体分离,所有的幻想都化成了云烟,只剩下冰冷冷的现实让他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他甚至开始被男人的节奏所带动,忍不住去想那个笼子会不会就在他的身边、会是什么样子,以及自己未来一生都要在里面度过的悲惨经历。

  越想越伤心,他唇瓣因为紧张而抿了起来,神色里也多了一抹无法压抑的焦急。

  雨滴垂着他的下睫毛,凝聚成豆大的水珠,顺着脸颊畅通无阻地掉在了地上,姜融已经无心去分辨里面有没有他的眼泪的一份功劳了,费力地闭上了眼睛,孱弱的身躯也跟着下陷,随时都能折断一般。

  “是的。”

  他扯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手指攀附着男人的手臂,像是在扶着一个唯一可以支撑他站立的支柱,“亲爱的……我、我很乐意……请原谅我……”

  他断断续续地向自己的‘恋人’道歉,如对方所愿地表达着自己的忠贞,就像真的知道错了一般请求着对方的原谅,等待着对方对他下达处置。结果或许是好的,或许是坏的,总之由不得他。

  可面前的男人哪里是他的恋人?

  他们又什么时候相恋过?

  他又如何必须要道歉呢?

  明明这一切都来自于一场荒诞的误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贪婪的豺狼看上了美味的小羊,想要将他占有,从而撒下了一场弥天大谎,做出了鸠占鹊巢的举动罢了。

  又在小羊得知事实之后困着不让他逃离,让他必须承认这段美妙的爱情经历,不但要在身体上侵占他,还要在他的灵魂上打上标记。

  这是残忍的逼迫。

  是自私的恶欲、是强者对于弱者的欺压,反正绝不会是爱。

  众人对此心知肚明。

  却无可奈何。

  难道这些看戏一般的群众仅仅会因为同情而反抗这里的支配者吗?

  别开玩笑了,菲利克斯那样的傻子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

  于是姜融便不得不在没有人打断的情况下,接着诉说着请求原谅的言语,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了面前男人的审判。

  “我爱你……”

  他说:“我不会再和其他人接触了,我会听你的话,不做让你伤心的事,我还会、我还会……呜……”

  他说着说着就发出了一声委屈到了极点的哽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男人说这些,像个对待感情随便的坏孩子般。

  眼泪啪嗒啪嗒直掉,他苍白的唇都被他自己咬红了,抓着男人肩膀的手指也越发用力,背上绷着的筋络也即将要断掉似的。

  “呜呜……”

  还在哭,声音越来越大,连这场雨都无法掩盖的悲伤:“呜呜爱你……”

  “……”

  K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他原本是想笑的,轻嘲或者淡讽,总之做出像往常如出一辙的冷淡笑意,扯了扯唇角,以往很擅长做到这点的他却失败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

  K彻底失去了逗弄小康斯坦汀的兴趣,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把他整个人都按压在怀里,力气大到怀里的孩子发出了骨骼难以承受悲鸣,在他的臂弯里难耐地挣扎。

  “爱这个词很难说出口吗?”

  他贴在姜融的耳边,用气音问,“还是说这才过去了短短两天,你就连如何表达爱都不会了?需要我教你?”

  姜融哪里会承认,哆嗦着连说了好几个不,摇头的动作撇下了无数水珠。

  K又怎么会因此而满足?

  男人难以形容这种没有来的暴躁感,气血上涌到就连后牙槽也无法抑制地产生了强烈的痒意。

  感受到极致落差的男人甚至想不顾场合的捏着小康斯坦汀的脸颊质问他,为什么仅仅才过了两天,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如此截然不同的变化,以前向自己表达爱意时这男孩明明会说的很,嘴巴也吧嗒吧嗒地说个不停,会丝毫不犹豫地表现出幸福。

  可现在却吝啬而固执,不但眼睛始终不肯看向他,就连爱语也说的磕磕绊绊,无端地令他感到烦躁。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低头一口咬在了男孩的下巴,在上面留了一个凶狠的牙印后,唇齿没有离开,就这样去吻他的唇。

  姜融感觉到了他的吻,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他所做的并不是乖顺地接受,而是用出了最大的力气挣扎狠狠地将他推开了,哪怕唇瓣被牙齿磨的肿胀也不肯露出来,而是慌忙捂住了嘴巴。

  “我……”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看起来完全呆住了,连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你的爱,小康斯坦汀。”

  K道:“真是好极了。”

  他抱着人的臂弯不断缩紧,又在达到某一个顶点时骤然放松,看在他怀里的少年拧眉忍受,匍匐在他肩头大口地喘气。

  扫视了一眼周围,他跨步离开了这片肮脏的泥泞地,转身时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放眼望去附近哪里有什么鸟笼,他留在原地的只有模糊不清的脚印罢了。

  无疾而终的交谈。

  重逢不欢而散。

  -

  姜融重新回到了车上,他一路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说了很多好话,但这男人始终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反而较真极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

  久而久之,姜融也失去了为自己辩解的心情。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事实如此,难道要让他在遭受到欺压时感到满心欢喜吗?他没有情绪崩溃已经很坚强了。

  蜷缩着身子,姜融沉默地趴在男人的臂弯里,后知后觉地感到寒冷。

  他抱着自己,心想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这才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一辈子好长。

  如果让他持续反复地重复今天的经历,哪怕是天生乐观的人也会被逼到发疯的吧?这么看来跟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真的好难受,怪不得真正的威廉之前总是拒绝他。

  “阿嚏。”

  想着想着,姜融忍不住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鼻头泛着不正常的红,连眨眼睛的动作都感到了吃力。

  他虽然体质很差,可并不是那种随便淋雨也会生病的脆皮,到底是年轻好动蹦蹦跳跳的身体,他还不至于连一点风霜都无法经历。

  男人的反应却很大。

  他几乎是瞬间就把姜融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个干净,勾着他的两只手臂将他从湿透了的布料里捉了出来,随即拿毛巾裹住了他,为他擦拭着身体。

  男人的动作很怪异,像是在拼命隐忍着什么,比如刚刚发怒到一半截住的怒意,比如看着眼前莹白如玉的身体自然而然就攀升的热气。

  姜融顿时产生了一种被盯上的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感觉,被打湿一缕一缕黏连着的黑发下,他的脸上也划过了一抹不自然地警惕。

  “小康斯坦汀,我不与你计较。”

  手覆盖在了他的后颈上,宽大的指节顺着脊柱向下一路下,按在了他的尾椎骨,手指完全张开,是能将他的腰一把握住的大小。

  姜融缩在他的身上,能感觉到男人胸腔传来的震动,说话的声音语意不明,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平缓了下来,让以为他会发怒将自己殴打一顿的姜融感到了些许意外。

  垂眸瞥见他的神色,K鼻腔里发出了一道轻轻的哼声:“你好像松了一口气?”

  天可怜见的,他刚刚心里有一股邪火在烧,真的想把这无论如何都养不熟的小家伙处置一番,连如何惩罚都想好了,他保证会让他再也生不出除了爱他以外的其他念头。

  可这小家伙仅仅是打个喷嚏。

  K的那些杂念就陡然消散了,化成了烟云被压制到了心底的最深处,令他的意识猛然清明了起来,多出了一些别的情绪。

  记忆变得清晰,他想到了小康斯坦汀上一次生病时是多么兵荒马乱的场景,这男孩只是往那里一躺,不吃不喝,就能把他精于算计的一颗心扰乱得不成样子。

  说什么处置。

  他哪里舍得。

  “……我要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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