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之物穿过窗户，看着四面八方几乎与天相接的大楼。看着浮空着从楼与楼之间穿梭而过的车辆，发散力量朝四周感应而去。

　　有没有，让满意的人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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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瑛做噩梦了。

　　她梦见自己被困在漆黑无光的牢笼，好似被放逐虚空。明明身上并未束缚上枷锁，却无法使出力气。所有的挣扎都挥到空处，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盯着她，戏谑地看她徒劳挣扎。

　　惊慌、害怕、恐惧，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一无所知。

　　仿佛在潜水，又仿佛在太空。失重、失控。文瑛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她“看”不到，她什么都看不到。

　　直至巨大的猩红眼眸在她脚下浮现。

　　*是真在做噩梦。有被影响到的因素（看把孩子吓的）

　　第20章 二十只小触手

　　身体发冷，似乎出了很多汗。她在噩梦里惊醒，可意识回笼去回忆具体梦见了怎样可怖的存在却又记不清了。她无力地动了动手指，肢体才逐渐恢复知觉，为她掌控。那股恐惧带来的心悸仍攥紧了她，文瑛用力想要撑起身来，腰上就搭上了一只手。

　　“！”噩梦惊醒后再度受到巨大惊吓，文瑛身子骤软栽倒在床，巨大的耳鸣声充斥她脑海，她哆哆嗦嗦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直到床头的温暖小灯被打开，她的身体被轻而易举拖入怀中。谈青秋支起身将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安抚性地拍着她的背：“怎么了？”

　　为什么是在游戏里？游戏里睡觉也能做噩梦吗？文瑛惨白着一张脸，趴在谈青秋怀里颤抖着伸出手摸上谈青秋那完美建模的脸，入手肌肤滑嫩无比，指腹下所反馈的触感比任何高科技织物都要来得柔软舒适。但文瑛此刻却没旁的心思去在意这些，她只摸着谈青秋脸骨，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悬在胸腔不受控的心终于逐渐安定下来。“老婆？”

　　她的手仍搭在谈青秋眉眼，眼底的恐惧与不安还未彻底消散。大概是做噩梦的缘故，就连唤起老婆的声线也是低哑的。发汗的碎发贴在她惨白的脸上，湿漉漉的黑眸就这么惊慌地望过来，好不可怜。

　　“嗯？”谈青秋温和地发出疑惑音。看向文瑛的目光多了几分温度，在察觉文瑛此刻的脆弱时还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语气也软化得愈发柔和，“是做噩梦了吗？我在你身边，别怕。”大概是外泄力量的影响。

　　那个世界的人类倒是有点意思，可惜机械改造只在肉丨身，对灵魂没有任何效果。分去的分丨身探查许久，放眼望去尽是普通至极的灵魂，稍微有一点光亮的在灵魂堆里都格外显眼。可那点光亮，还不如眼前人类一般状态下灵魂亮度的十分之一，更无法与人类情绪被调动时的璀璨相比。

　　根本没有能入眼的收藏品。

　　尽管分丨身并未将整个世界的人类尽数看过，但眼前这只人类的稀有已是事实。

　　就是，太脆弱了。

　　得上心一点。

　　“……好像是做了噩梦。”文瑛低声应着。她稍稍恢复过来后就忍不住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在矿洞里吗？啊，好像火把灭了一段时间……“老婆抱我回来的吗？”文瑛问着，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直身体，发觉自己身上衣服未换才松了口气。

　　好悬，她还以为老婆给她洗澡换衣服了。

　　但是这是下矿后的衣服啊，就这么上床睡觉真的没关系吗？而且老婆穿得是睡衣！文瑛一低头就看到睡衣上被她蹭灰的地方，立刻就更不好意思了。

　　等等等等，不对不对，她为什么坐在老婆身上啊！？

　　文瑛才反应过来，闪电般地收回手，整个人简直是哪里都不自在。她不敢把力道彻底放松像刚刚那样趴在老婆身上，只僵硬着起身想要挪到一边。可她才一动，老婆的手就按在她腰上：“是我抱你回来的。你可能被矿洞里的小虫子咬了，再加上今天劳累，所以路上就睡着了，我没叫醒你。”

　　她抬手按上文瑛的背，让文瑛重新趴在怀里后才继续说道：“天还未亮，再睡会儿吧。”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文瑛脑袋蹭着谈青秋脖子，两人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贴在一起。文瑛只在这种焦灼的贴贴里坚持了三秒，立刻下线逃离。

　　全息舱的黑雾略闪动一瞬，到底没释放什么力量。文瑛只意识中断一秒，就从全息游戏舱内醒来。

　　她这次没躺在游戏舱内恢复一会儿，立刻就急急忙忙下了地。她打开游戏舱监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监测显示她在游戏中的状态也非常健康……

　　可这正常吗？她在游戏里睡觉且做梦了，甚至噩梦。哪怕文瑛不记得噩梦的具体内容，可那一瞬间带给她的巨大恐惧还残留在灵魂深处。不，或许她还是有一点点的印象。

　　扭曲的黑雾，被窥视的阴冷，恐惧的氛围。文瑛撑在监测面板上，确认一切正常后只深深吸了口气：或许是正常的。

　　毕竟她在这方面总是非常敏感，以前也没少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这是天赋。

　　或许该趁着这巨大情绪未能平息的时刻作画，看看能创作出怎样的作品。恐惧么？她确实没尝试过恐怖方向的画作。只是，她任何惊悚、恐怖类的游戏/影视她都没接触过，此刻一时兴起想要创作，却也不知该从何下手。

　　但待在画室是可以的，哪怕只是静静待着，也能让她冷静下来。文瑛松了松衣服领口：在此之前，她或许该先冲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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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逃，掉，了。

　　谈青秋漠然将空壳放回床上，起身后层层封印解除，不可直视的存在显出真身。

　　一小颗光团就这么被触手圈住。世界意识颤抖着恨不得再缩小些，让这位存在根本察觉不到它。

　　【这个、这个是游戏啊，玩家下线是很正常的。等玩家休息好她就能重新上线了，游戏这么好玩她不会弃游的！】在的注视下，世界意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只结结巴巴地想到哪说哪。

　　晦涩的低语在这片空间响起。在无防护之下，只是声音的出现都令整座小镇扭曲起来在整座场景即将毁灭的刹那，动用力量稳定了空间。

　　【本体？这个……和那个世界的合作协议并不包含这些……我、我不可以让那个世界的人类受到伤害的。我也没有办法把她本体转移过来，那个世界意识不会允许的。当然，那是我与那方世界意识的协议，那时候您还在虚空狩猎。现在您回来了，或许您可以去与那方世界意识接洽，构建新的协议。】

　　世界意识恨不得给跪下来。要不是这些触手将它困在原地它一动都不敢动，它早跪地上了。

　　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类而已，为什么会引起的兴趣啊！如果人类死了的话它岂不是违反合约？这合作还能继续吗？它还能晋升吗？世界意识只想痛哭发疯，可惜光团根本没法流泪，它更不敢在面前有半分不敬。

　　明明之前不是觉得扮演也很有趣吗？呜呜呜它的命真的好苦。

　　弱小的光团被无数根触手捏来扔去，有时缠紧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捏爆。但好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光团完好无损地滚落在地。

　　世界意识甚至不敢漂浮起来，就维持在地上不敢去偷看的反应。

　　“咻”一声。光团划破屏障，被扔出领地。

　　世界意识恍惚地在半空闪动一瞬，才发现自己回到了魔幻大陆。把它扔出来？真是神明保佑！

　　它看着自己圈出来的城市，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建造的玩家活动区域与各种设施。虽劫后余生，却完全没有欣喜的意思。

　　所以，它的合作还能保住吗？世界意识对未来感到不安。

　　但眼下，它显然得处理游戏中的bug了。那个世界的人类真的非常有活力，无论它推出什么玩法这些人类都能玩出花来。在超多尝试中，总能找到它设定里的bug，而它必须在第一时间去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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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制。忍耐。

　　以获得意属的收藏。更多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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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瑛在画室里待了两天。

　　刚出全息舱时，她冲凉完毕后就稍微平复了心绪。坐在画室里也并未开始，而是单纯坐在窗边看着外景发呆。

　　在她清醒时，一日三餐的营养液都会有小机器人送来。如果她订购食物，外送到门口后也会有小机器人拿取送来，完全不需要她操心。文瑛这次没有给山萦打通讯，只是独自消化陌生的恐惧。

　　在她发呆出神时，外出阅览一圈的分丨身也隐匿身形回到了家中。一团黑雾就这么变得浅淡无比，潜藏于房屋四角，只从阴暗中探出一根人类无法看到的小触手悄悄观察文瑛的举动所有感官在同一时刻被本体知晓。

　　……又来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文瑛只觉身上一冷，便回过神来。她搓了搓手臂，抬眼看了一眼屋内温控，仍是24°的设置，哪怕会被外界温度影响到有偏差，也不会太多。

　　文瑛皱着眉点开星表，这个月的基础维护费已经交过了。她预存的金额还有很多，足够今年使用。怎么回事？

　　难道……在游戏里做梦并非是游戏的故障，而是她本身生病了？可她才做过全身检查！她总不会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吧？可她没有幻听幻视，心情愉悦放松也完全没有任何困扰呀。

　　算了，还是预约一个上门检查吧。做个包括精神方面的全面检查。文瑛叹了口气，但还是认命地填写表格申请，而后交付资金。做完这一切，她也没有坐在这里继续发呆的欲望了，只回到卧室，放任整个人倒在柔软至极的大床上。

　　“不设闹钟，明天不必准备早饭。”对小机器人说了一句后，文瑛翻身将床上的被子卷过，整个人团成一团。

　　先睡觉吧，一觉醒来或许会好很多。人果然还是不能熬夜啊

　　等等，她在游戏里做噩梦会不会就是在游戏里通宵劳作的惩罚？毕竟这游戏主打沉浸式的真实性，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也很合理。埋在柔软被子里的文瑛忽地睁大眼睛，她有些困惑地咬着唇思索，但显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游戏的反馈做得极差，没有工作人员也无人工客服，她即便发出反馈也没得到过任何回复。不过明天或许可以发个反馈，万一呢？

　　文瑛闭上眼将被子卷紧了，她的睡意来得很快，只是这么躺一会儿就困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等睡醒再说吧。

　　检查还是要做的，也算求个心安。

　　第21章 二十一只小触手

　　房间角落中潜伏的黑雾与触手只远远看了会儿文瑛，确认人熟睡后就没有继续盯着。而是化作力量回到全息舱那块儿沉眠起来。

　　本体的力量过于庞大，在没有繁琐防护的情况下，哪怕不接触只是“看”，以文瑛的高灵感也会隐隐察觉。但本体显然准备继续扮演游戏，所以它们只需在此潜伏就好。此方世界意识对自家子民有着强烈的保护欲，而文瑛这只人类很得它青睐，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仅用分丨身力量将人偷走显然并不现实。

　　且人类身体过于脆弱，很难承受世界转移的波动。作为分丨身，它们没法将一切做至完美。

　　至于本体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无神世界显然没法承载拥有【污染】属性神明的降临。而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显然也没强大到能将本体的气息/力量/污染尽数隔绝。本体虽狩猎星球能量，但并不直接摧毁世界，哪怕本体在各世界意识认知中的神明分类应当偏向“邪神”。

　　神明即为永恒。而虚空中世界的孕育、诞生并成长到可以狩猎程度的所需时间是非常漫长的。世界法则虽对本体这些邪神的约束性不大，但本体一般也不会故意打破什么。毕竟即便是小零食，也得可持续发展。

　　本体……本体目前对这人类的兴趣，应该还没有大到想要直接降临的地步？分丨身想着，而且如果本体直接降临的话，以人类的脆弱程度，恐怕会瞬间暴毙。这显然难以达成本体的收藏欲丨望。

　　它逐渐虚化自身，散成更为浅淡的雾，就这么藏匿进全息舱缝隙之内。

　　两方世界意识的合作仍在继续，平衡暂时不会被打破。

　　……

　　一比六的时间流速。

　　在虚空中，本源世界的十几日也不过瞬息而已。可待在自身领地，盯着眼前这具空壳时，便觉得等待的时间太长太长，令本就不多的耐心快要耗尽。

　　意念一动，在结婚誓约时烙进人类灵魂的印记被唤起。将气息收敛至极致，连接上人类此刻的想法

　　“果然还是不行，完全没法拿恐惧作画。算了，最近实在没有创作欲。”文瑛的声音同步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模糊的人类视角。感受着人类灵魂的活跃状态，等待的焦躁终于被抚平些许。

　　收了全息设施，文瑛自己在特制冰柜里挑挑选选，拿了支蓝色的营养液慢慢喝完。她并无目的可言，就这么随意在屋里散步似的晃荡，最后踩着柔软的地毯倒在沙发上，抬手唤出全息投影。

　　看看最近上新的电影吧。

　　文瑛看电影不太喜欢全息模式的第一人称，更不想和电影内角色共感，所以一般都是投影来看。她划拉着上新的电影列表，随手唤来小机器人让它去制作一杯满冰块的冰镇可乐及奶油味爆米花。

　　要看看爱情片吗？虽然是早古的青春校园类型，但最近文艺复兴，好像还有很多赛博人喜欢看的。毕竟能演这类早古篇的演员算比较少的了。一要足够年轻漂亮，二要拥有演技，这电影还标了【真实】标签，这代表演员都是未改造的纯人类，而不是半改造人经过后期加工呈现出的纯人类外表。

　　文瑛思索片刻，打算品一品这青春青涩恋爱。

　　她暂时不太想回到游戏中，原因也不全是因为被吓到了。或者说当时因恐惧情绪占据上风，令她完全没有精力关心别的。但今天睡醒后回忆起具体细节后，文瑛就再没法淡定了。

　　她和老婆是不是太暧昧了点？！

　　而且那种时候的温柔安抚什么的，有一点犯规。

　　太害羞了。她只要一回想体温就控制不住上升，脸红得没法看。一想到她没法再平静面对老婆，上线后看到老婆后也会变成现在这样，文瑛就觉得自己还得再冷静冷静。

　　当然，这个冷静期也只有三天。三天不玩游戏调整自身而已。文瑛没法给自己放更长的假：她得上线收菜！

　　……而且只是一小会儿没见到那张完美的脸，她就有些心痒难耐。她好像对神颜有点上瘾，看不到浑身就像有蚂蚁在爬，非常难受。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文瑛从没想过自己在美色方面的自制力这么弱。

　　还是冷静冷静吧。文瑛闭了闭眼，将心里旖旎想法尽数清除。付费点开这部青涩恋爱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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