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忘记拿睡衣和浴巾了。可以帮帮我吗？”

　　*某游戏果实是某露谷

　　第15章 十五只小触手

　　好犯规。

　　怎么可以这样啊！明明她下下定决心清醒。但是、但是一听到老婆的请求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捧着睡衣和浴巾敲过浴室门了。

　　可恶，是因为在游戏里所以毫无防备吗？也是，毕竟只是帮忙递个衣服而已，有什么可紧张的。文瑛想着，在门打开的瞬间将睡衣和浴巾高高举起送出，自己则扭头闭眼。

　　浴室蒸腾的水汽扑来，文瑛感觉手中一轻。她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分散，而后就难以控制地再次感慨：这游戏……在这方面未免太过真实了。

　　“为什么不转头看我？”谈青秋的声音缓缓传来，明明依旧没有语调情绪起伏，却令文瑛心慌错乱一瞬，“我是你的妻子。”

　　“但是……你知道的，游戏根本没有那种分类或标签，而且我也没有想在游戏里……呃。我是说当然，你是我的妻子。”文瑛想，或许游戏会有智能马赛克也说不定，其实她完全没必要这样慌张的嘛！她转头看向谈青秋，却发现谈青秋不知何时已穿好了睡衣，沾染湿气的浴巾被随意搭在一边。

　　“你可以先去休息，我待会就来。”文瑛努力抑制开始发烫的体温，“这些我待会帮你放进洗衣机就行，你不用管。”

　　“你的脸好红。”谈青秋说，“体温也在变高。”

　　“……我是害羞，害羞是很正常的！”文瑛很是羞赧，玩家怎么能被NPC如此拿捏？区区NPC

　　呜呜，可是这是她完美的老婆呀。文瑛指了指卧室，低声道：“别故意逗我了嘛。”

　　逗？谈青秋看着那灵魂，明明已经散发出了欲丨望的气息，结果竟然只是这副模样么？最重要的是，致力于攻略NPC与NPC结婚的玩家，其实不明白结婚的意义么？在人类的定义中，如何扮演一名完美的妻子……

　　在文瑛逃避似的冲进浴室淋浴的时间里，谈青秋安静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等待着。

　　对于神明而言，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的掌控之中。文瑛无论想要逃避、遮掩什么，都注定失败。只是，这样就不够有趣了。所以并不需要在这些小事上戳穿的人类妻子。

　　是以，当被热气熏得浑身发粉的文瑛认认真真将衣服、毛巾晾晒完毕，推开卧室门的一瞬间，谈青秋的声音便在未开灯的漆黑房间中响起：

　　“文瑛，不想和我亲近么？”

　　“！”

　　文瑛愣住，她有吗？她绝对没有吧。可不等她狡辩，谈青秋的声音便愈发低迷起来：“明明在结婚前，你一刻都不想和我分开，做什么都要我陪伴。可结婚后……为什么会排斥、抗拒我呢？”

　　“文瑛，你在害怕我吗？”

　　“我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会、会害怕你嘛。我进入游戏……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你，在那时候我就认定了你。”

　　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望向她，借着开门从外透入的灯光，文瑛隐约窥见那一闪而逝的水色。

　　NPC会哭吗？谈青秋会有悲伤这种情绪吗？在这一刹那，文瑛脑海里再无这些疑问。她急切地冲了进去，又在谈青秋身前停下、半蹲下，她低头握住了谈青秋搭在床边的手：“对不起，我没有排斥或抗拒你，我就是……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我、我会适应的。我保证，只要多给我一点时间。”

　　“真的吗？”

　　“当然！我不会骗你。”文瑛急急回应，她猛地抬头，恰逢此刻谈青秋低首，鼻尖就这么擦过谈青秋唇瓣文瑛瞬间跌坐在地上，拉开了距离，“我、我……”

　　文瑛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情绪好。可她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谈青秋就垂眸看着她、看着她，而后伸出了手。

　　“……”文瑛什么话都没说，她抓住那只手，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是掩饰还是想要掩盖刚刚蹭过瞬间的异样感觉，文瑛抬手搓了自己鼻尖好几下，将鼻头搓得红红的。

　　“那，亲爱的，睡觉吧？”谈青秋直起身来，拍了拍床榻。

　　“嗯，嗯。”文瑛应了，她有些磨磨蹭蹭地爬上床，又老老实实拉过被子盖好。僵硬又规矩地躺在床边，大概连三分之一的位置都没占据。

　　虽然，但是……昨天她是昏过去了吧？毫无印象。可现在她非常清醒，和人同床共枕什么的……果然是因为这游戏太真实了吧？明明其她游戏睡眠都是直接跳过去的，根本不会有这种烦恼。游戏NPC又不是真人，她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在现实里没法应付人类就算了难道在游戏里也要被全息NPC打败吗？

　　可是、可是，心脏跳得这么快的话，根本睡不着啊。

　　明明是她喜欢的NPC，现在也是她的老婆。明明只是游戏里的晚间过场而已，她实在没必要这么紧张，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没事的，没事的，而且这一切不都是你主动攻略来的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吧！文瑛努力安抚着自己，就在那急促不受控的心跳即将恢复正常时，轻微衣服摩擦声传来。

　　她莫名口干舌燥，本能吞咽一瞬。

　　“我也想盖上被子。”她听到谈青秋这样说。

　　“！”天啊我到底是什么蠢货啊！文瑛欲哭无泪，但本能已经慌忙地做出了反应，她将被子一股脑地送过去，而后便是紧张的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和人睡在一张床上，我真的……”

　　“不要这样紧张。”谈青秋抓住了文瑛慌忙挥动的手腕，她以一种毋容置疑的力道将文瑛的手按下，而后将被子拉上给她盖好。而后微微用力将她整个搂进怀里，“我是你的妻子，不会吃掉你。”字面意思。

　　文瑛还没来得及为谈青秋如此主动且“霸道”的动作震惊，也未对她完全没想过的话语反应，谈青秋就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问道：

　　“为什么在成为妻子后，和我相处反而无法放松了？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恢复以前的关系会比较好。”

　　“不要，不是的。是我没有适应过来，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相处，很抱歉。但我会适应的！”文瑛完全顾不上这样亲密的搂抱睡姿了，她满脑子全是“恢复以前的关系”，这是什么？“离婚”“分手”“攻略失败”“好感度下降”“老婆开始讨厌她了”这才婚后一天啊！

　　“安心，我们睡觉好吗？我们不会分开的。”在文瑛转身面对她急急解释时，谈青秋就着这个姿势安抚性地拍了拍文瑛后背，将人更深地搂在怀中。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哪怕问出那样的问题，她也没有什么过于情绪反应。

　　啊，不过要扮演妻子的话，或许应该给出更多的情绪与反应？扫过知识海，一边想着，一边观察玩家那过于活跃的灵魂。

　　“呜呜，好温柔的老婆。冷着一张脸说出这种话……”

　　玩家的心声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在里面还混入一张嚎啕大哭的动态图。

　　“好，睡觉。我们一起睡觉。”文瑛顺着谈青秋的话应下，不过当她情绪被彻底安抚时，这样亲密的搂抱就显得过于突兀了。可她刚刚才说要适应。

　　文瑛抿了下唇，悄悄挪了挪身体，想要变换姿势。但谈青秋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挪不动……明明老婆看起来并不算健硕，结果力气这么大吗？文瑛忍不住戳了一下谈青秋手臂。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老婆，外面的灯我忘记关了！等我先去”

　　“关掉了。”意念一动，细小的触手拍上开关，客厅瞬间陷入黑暗。谈青秋说，“你之前关过了。”

　　我？我是关完灯才进房间的吗？文瑛迟疑起来，她的记性应该没那么差才对，可外面的灯确实是关的。“那好像是我记错了……”好吧，离开失败。

　　文瑛就这么僵直地在怀抱中安静待着，努力适应并酝酿睡意。

　　可是、可是

　　闭目假寐的谈青秋在刹那睁眼，潜藏于房间各个角落的、人类无法看到的黑雾在霎时膨胀、躁动起来。

　　无面的躯壳淡漠地盯着怀中躯壳，在几息之后，脱离躯壳，紧随气息追溯而上，锁定了与世界意识交易的另一世界。

　　-

　　“啊，真是……果然还是不太适应。”文瑛从全息舱中爬出。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会因为不适应与已攻略成功的NPC老婆接触而选择登出游戏。这么一想，游戏太过真实也并非全是好处啊。

　　不过主动弹出总比情绪激动到触发警报被动弹出要好。文瑛认命地走进淋浴间，在水流中平复心情。

　　反正在游戏里也待了大半天，也该出来休息会儿了。她随意擦了擦头发，抬手接过小机器人送来的营养液饮尽，就这么窝进沙发打开全息屏，看了眼最近发生的新闻。

　　居然又有新款的仿真机器人上市了，现在机器人的更新迭代真是越来越快了。唔？又在外太空发现了新的可生存星球么？怎么感觉这新闻在几年前就看过了，当初也说发现了适宜生存的星球甚至发现了可交流的外星人，结果大肆宣传拉完投资后被发现是个纯粹的骗局。至于虫洞穿梭技术上的突破……

　　完全不懂啊。文瑛跳着频道，漫无目的地消磨时间。很快，全息屏沦为背景。文瑛微歪头靠着沙发，忍不住叹气：难道以后游戏的每一天晚上，她都得登出游戏逃避和老婆同床共枕吗？

　　第16章 十六只小触手

　　“什么啊，难得大晚上给我打通讯，居然是问这种事情……”山萦看起来很是无语，“这不是很好吗？只是在游戏里就能让你逐渐适应与人相处。这样的话，说不定下次开展你能来现场呢。啊，天才画师首次露脸什么的，绝对是非常好的宣传点！”

　　“不，绝不去。”文瑛迅速拒绝，“这哪里好了？你根本没把我的烦恼放在心上，你给我认真一点！”

　　“怎么能说这么重的话，我很认真的啊！在游戏就能适应、改善的话不是很好吗？即使不去签售，这样你也能跟我一块儿去外面旅游了吧？我不是说包场不好，但咱们现在的经济实力也没奢侈到那个地步。”山萦说着，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而且我真的很想带你去酒吧看机器人跳舞啊。”

　　完全不懂机器人跳舞有什么可看的文瑛：“……”

　　“你不是说那个NPC非常完美，所有的一切全都非常击中你吗？难道即使是这样，你也没法接受和她接触”山萦说着，突然迟疑起来，“我记得那个内测游戏并非成人向？”

　　“当然不是！我还没有到要玩那种全息游戏的程度！”文瑛忍不住大声说道，而后才平静解释，“就是不抗拒才觉得不妙。”

　　“要是过度沉浸游戏，在游戏爱上NPC什么的……那也太怪了。”哪怕现在仅仅是接触，并没有到那么久远的未来，可文瑛只要一想到放纵自己可能会发生那种未来……

　　那还不如和仿真机器人谈恋爱算了，起码有个实体还摸得着。在游戏跟NPC谈恋爱，哪天游戏倒闭关服她岂不就莫名丧偶？

　　不不，重点游戏NPC只是一串代码和设定而已啊！

　　“……你居然就想到那么久远的事了吗？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我可不觉得你会是沉迷游戏NPC到那种程度的人。现在表现得这样害怕，说不定下个月就换新游戏沉迷，转头给我说又遇到了新老婆。”山萦面无表情吐槽道，“你还记得你上个游戏的老婆们吗？我记得某些人在触发多老婆吃醋剧情CG时还给我分享展示了呢。”

　　啊，有吗？好像是有。文瑛目光闪躲。

　　“这次、这次真的不一样嘛，我的直觉都紧绷绷的！”文瑛忍不住辩驳，“而且这次的老婆真的太完美了……”说起这个，文瑛声音都有些发软。她回想起谈青秋扼住她手腕将她强势揽入怀时的感触，就忍不住揉了揉手腕。

　　“无论她表现出什么样子，都非常迷人……”

　　“这不是正好吗？全方位满足玩家的幻想，游戏不就该这样吗？”山萦作为完全不玩游戏的人如此评价。文瑛的担忧其实是凡尔赛吧？完美又不是什么缺陷，游戏本就是供人放松、享受的消遣而已。“而且，过于完美不就会显得虚假吗？这足够让你分清现实和游戏了吧？毕竟这样完美的存在只可能存在于游戏里，绝不会出现在现实。”

　　文瑛：“……”何等扎心之语。

　　但好像确实如此。

　　“当然，如果你讨厌和NPC接触的话，完全可以离婚啊。大不了你们继续做好朋友嘛。你反正享受颜值和陪伴，当初攻略进度在朋友的时候不就已经能满足你了吗？”山萦说得十分轻松。

　　不，倒也不必上升到讨厌的高度，离婚更是……文瑛想到昏暗卧室中谈青秋眼中一闪而逝的水光，微抿了下唇才开口道：“你说得对，可是我都攻略到了。哪有把完美老婆让出去的道理嘛。”

　　“啧啧。”山萦本想打趣文瑛“你这个语气难道是在跟我撒娇吗？”，但想想文瑛的脾气还是没在这种时候犯贱，“没关系的啦！游戏而已，作为玩家只需要享受游戏就够了。沉浸式游戏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它都主打真实和代入感了，你就忘掉这些好好在游戏里享受第二人生就行。”

　　“而且，既然你说那NPC各方面都非常完美。那无论怎么接触，都是你比较赚吧。”

　　感情的事怎么能用赚来形容！文瑛暗自腹诽着。可一想到自己会被NPC迷得找不到北失去本心彻底沦为老婆的狗但老婆只是一串冰冷无情的数据……

　　唉，玩家。唉，游戏。唉，资本。

　　但不管怎么说，和好友倾诉之后情绪确实平静了很多。现在想想，就算和老婆同床共枕睡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毕竟也只是一串冰冷无情的数据……

　　不，这样想好像更难过了。

　　挂断通讯，文瑛一脸沉重地回到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卷起，闭眼酝酿睡意。

　　话说回来，为老婆陷入烦恼、辗转反侧、魂牵梦萦。这何尝不是一种赛博恋爱呢？真是新奇的体验呀。

　　-

　　在游戏中醒来，老婆并不在身边。

　　唔，是她上线时间太晚吗？也是，这游戏主打一个真实，流速并未暂停。这其中绝对会生出bug，但游戏方似乎并无修改意图。她下线时，玩家的身体是消失了还是睡着不动呢？应该没有被操纵行动，因为根本没人帮她给地浇水。

　　之前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如今和老婆同居倒是凸显出这BUG来了。啊，不过看老婆的样子，似乎并未感到惊奇与恐惧，想来游戏内部自有一套平衡代码。文瑛并不操心游戏制作的事儿，山萦说得对，玩家其实并不需要想太多、顾虑太多。只要开心、只要享受就可以了！

　　道德底线什么的，在游戏里可以舍弃一小部分。

　　心态调整完毕，文瑛主动来到安静坐在沙发看书的老婆身边：“秋秋，你……昨晚睡得好吗？”好吧，玩家还是很好奇昨晚下线后NPC有什么反应。

　　“很好。”谈青秋微笑回答，“你呢？”

　　“我也睡得很好。”文瑛松了口气，这就代表毫无异常。玩家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继续种地去了。

　　这儿的种植物并不存在轮换到下个季节就全都枯萎的问题。虽说文瑛还未来得及修建温室大棚，但这儿反季节种子也是能够种下的，大概因为“魔幻大陆”本地特色？嗯，魔幻种地什么的……很合理嘛！就是反季节种子的需求成熟时间是适宜种子的两倍，从性价比来看是非常低的。

　　不过……虽然这样说有点凡尔赛，但文瑛现在并不缺资金。对于作物，普通的卖出价完全可以买回下一批种子与化肥，她只想把所有作物都种出璀璨品阶！然后把它们送给谈青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