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却更委屈了“就这？一句'考虑不周'就完了？”他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要你不许和说话，不许看他”

　　“顾时，”李桉厌的声音冷了几分，“别闹了”

　　“我闹？”顾时突然笑出声，笑声却带着哭腔，“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闹？给我买早餐、帮我系领带的时候，怎么不嫌我烦？现在倒好，说翻脸就翻脸！”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李桉厌，“你是不是觉得我顾时好欺负？”

　　李桉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语气也冷了下来：“顾时，你能不能成熟点？非要把所有关系都弄得这么难堪？”

　　“难堪？”顾时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却立刻伸手擦掉，恶狠狠地瞪着李桉厌，“我才难堪！被你耍得团团转！我顾时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突然抓起李桉厌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说清楚！你对我到底有没有真心？”

　　李桉厌看着顾时哭得通红的眼睛，突然觉得烦躁到了极点，那些精心营造的耐心和温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没有？行吗？这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吧？满意了吗？”李桉厌后退一步，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时看到李桉厌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心里猛地一颤，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惹恼了他，他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可骄傲的自尊心却让他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李桉厌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抱歉擅自做主...我在沈墨身上留了个观察信号，检测到他正在教学楼后巷被几个人围住，情况不妙】

　　李桉厌眼神一凛，立刻转身要走。

　　“等等！”顾时慌乱地拽住他的衣袖，“你去哪？我们还没说完”

　　“放手。”李桉厌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顾时执拗地抓紧他的袖子，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李桉厌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刺穿他：“顾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一个被宠坏的巨婴！整天只会无理取闹，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顾时像是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我受够了。”李桉厌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干涉我的交友自由？凭什么要求我事事顺着你？”他逼近一步，看着顾时摇摇欲坠的样子，却丝毫没有心软，“收起你那套少爷脾气，还有麻烦和你父亲说一下，钱我会打回给他，以后哄着你，捧着你的事我不干了，你满意了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顾时一个人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呆呆地望着李桉厌离去的方向，耳边回荡着那句“麻烦和你父亲说一下，钱我会打回给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照顾，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都只是一场交易.....都是假的？

　　顾时缓缓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另一边看着李桉厌和顾时走后，沈墨眼神有些黯淡，他慢吞吞的在座位上收拾着书包，教室里的人声渐渐远去，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脑海里全是李桉厌被顾时拽走时那个歉意的口型。

　　“没关系......”沈墨小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49章 自恋患者14

　　走出大学教学楼时，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墨习惯性地低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刚走到拐角处，突然被几道阴影笼罩。

　　“喂，转校生”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挡在他面前，身后还站着三四个凶神恶煞的同伙，沈墨认出来，其中两个女生正是班上坐在后排的。

　　“就是你惹我女朋友不高兴？”黄毛一把揪住沈墨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沈墨的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墙面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我...我没有...”沈墨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

　　“还敢狡辩？”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冷笑上前，正是之前在教室里发消息的那个，“顾.....大家都讨厌你，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恶心的事！”

　　沈墨惊恐地睁大眼睛，刘海被粗暴地掀开，露出他苍白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男生们发出一阵嗤笑：“长得跟个娘们似的，就这德行还敢招惹我女朋友？”

　　“我没有...”沈墨徒劳地解释着，却被推搡着往教学楼后面的小道走去，他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书包掉在地上也没人理会。

　　后面的小道一般不会有人走，灯也没有一个，昏暗的光线中，沈墨被推倒在地，灰尘呛得他咳嗽起来

　　“你很会装可怜啊？”黄毛蹲下身，用力掐住沈墨的下巴“可惜....这里没有人看你表演”

　　沈墨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知道，哭只会让这些人更兴奋。

　　“不说话？”高马尾女生突然抬脚，狠狠踹在沈墨的腹部，“让你装！”

　　剧痛让沈墨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他死死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可是还是从口齿间发出来痛苦的低喃

　　“还挺能忍”黄毛示意其他人按住沈墨，自己则掏出手机，“来，给我们的转校生拍几张”

　　李桉厌赶到时，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消失在小巷尽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沈墨蜷缩在墙角，校服上沾满灰尘，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沈墨！”李桉厌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沈墨听到声音，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直到看清是李桉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才重新亮起微弱的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李桉厌的声音难得柔和下来，他轻轻抬起沈墨的下巴检查伤势，“能站起来吗？”

　　沈墨点点头，却在尝试起身时腿一软，差点又跌回去，李桉厌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顺势将人半搂在怀里："我送你去医务室。"

　　沈墨的身体在李桉厌怀里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抓住了李桉厌的衣角，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沈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桉厌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脱下外套披在沈墨肩上：“不要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

　　医务室里，校医皱着眉头给沈墨处理伤口：“这伤怎么弄的？要不要通知班主任？”

　　李桉厌刚要点头，衣袖却被轻轻拽住，沈墨低着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恳求。

　　“没什么大事”李桉厌最终改口道，“就是玩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沈墨连忙附和：“是、是的...肚子是被篮球砸到的...”

　　校医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但也没再多问，只是用绷带包扎好了肚子，然后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离开医务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牵动腹部的伤。

　　“疼的话就说。”李桉厌放慢脚步。

　　沈墨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

　　然而走到宿舍楼下时，沈墨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他扶着楼梯扶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微微发抖。

　　李桉厌停下脚步：“我背你上去”

　　“不、不用...”沈墨慌忙摆手，却在抬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向前栽去。

　　李桉厌眼疾手快地接住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沈墨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李桉厌的脖子，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别乱动”李桉厌的声音不容置疑，“伤口会裂开。”

　　沈墨立刻僵住，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乖乖窝在李桉厌怀里不敢动弹。

　　宿舍门前，李桉厌刚想腾出一只手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宿顾时因为刚刚的话一直想和李桉厌好好谈谈，听到脚步声，他立刻冲到门前，一把拉开三人相对

　　“李桉厌！我们谈谈......”

　　话音戛然而止。

　　顾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李桉厌怀里抱着沈墨，而沈墨的手还搂着他的脖子，两人亲密得几乎贴在一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刚刚想了很久想要说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在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还是沈墨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想从李桉厌怀里下来：“放、放我下来吧...”

　　“别动”李桉厌收紧手臂，看向顾时，“他受伤了”然后便抱着沈墨走进宿舍，轻轻将他放在床上，整个过.程中，顾时像座雕像般僵立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门框，指节泛白。

　　顾时目光死死盯着沈墨嘴角的淤青和苍白的脸色，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干涩地挤出一句：“谁...谁干的？”

　　沈墨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我得罪了谁，但我才刚来.....”

　　宿舍里又沉默了下来，一向在宿舍里会和李桉厌打闹嬉笑的顾时也没有再说任何话

　　第50章 自恋患者15

　　当天晚上，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顾时缩在被子里，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头，他第一次尝到了心碎的滋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沈墨出现后，李桉厌的目光就越来越频繁地停留在那个转校生身上，而今天，他也知道了真相原来那些让他心动的温柔，那些让他窃喜的照顾，都只是父亲花钱买来的假象。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成两半，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恐惧，愤怒李桉厌的欺骗，更恐惧自己会永远失去他，此刻的顾时多希望自己从未知道真相，多希望还能像从前那样，理直气壮地享受李桉厌的温柔

　　顾时猛地闭上眼睛，泪水却流得更凶了，他想起自己曾经的骄傲张扬，想起对李桉厌颐指气使的样子，想起一次次无理取闹的任性......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特质，如今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如果......如果我早点知道......"顾时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哽咽着，他多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多希望自己能够收敛一些，懂事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把李桉厌越推越远。

　　李桉厌被系统的提示音惊醒，黑暗中他睁开眼，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任务完成度100%，宿主可随时脱离本世界】

　　他下意识望向顾时的床铺，只见被子里的身影正微微颤抖着，隐约能听到压抑的抽泣声，而另一边的沈墨则紧紧贴着墙壁，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生怕占据太多空间。

　　“系统，”李桉厌在心中问道，“如果沈墨在这个世界没有遭遇霸凌，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出性瘾和皮肤饥渴症？”

　　【正在检索世界线...】系统停顿片刻，【......确认，每个选择都会衍生出新的世界线，如果沈墨在这个世界没有遭受创伤，确实不会发展出后续的性瘾和皮肤饥渴症，也不会被系统标记为异常能量源】

　　李桉厌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个少年，沉默片刻后作出决定：“那就暂时留下”

　　【确认宿主选择延迟脱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人性化的疑惑【少见耶，宿主第一次主动留下】

　　李桉厌轻轻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借着窗外的月光又看来一眼俩人

　　“缘分吧”他在心里对系统说，“第二次遇到了，总归让他在未来遇到我不是什么好事”

　　然后他走到沈墨床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少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李桉厌的手，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流浪猫。

　　黑暗中，李桉厌没有察觉到另一道视线，顾时的床铺上，被角被掀起一角，一双泛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在月光下闪烁着水光。

　　当看到李桉厌为沈墨掖被角的动作时，那双眼睛里的最后一丝理智似乎崩断了。

　　李桉厌刚躺回床上，被子突然被掀开一角，一个温热的身体钻了进来，带着微微的颤抖，一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顾时？”李桉厌刚想坐起身，就被对方用力按了回去。

　　黑暗中，顾时的脸近在咫尺，月光下，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没等李桉厌反应过来

　　“别......”李桉厌偏头避开，却被顾时死死搂住脖子，他的吻越来越慌乱，最后变成无措的啜泣，李桉厌感受到环在腰上的手臂在发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错了......”顾时的声音支离破碎，滚烫的泪水落在李桉厌脸上，“对不起.....你不要把钱.....还回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当作不知道....”

　　“顾时，冷静点”李桉厌试图拉开他，却摸到一手湿凉顾时的睡衣已经被泪水浸透了

　　“我不要冷静！”顾时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惊醒另一张床上的沈墨，“你明明是我的...明明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现在......”

　　他的质问渐渐变成哽咽，额头抵在李桉厌肩上，泪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李桉厌能感觉到他的绝望和恐惧，像只被抛弃的小兽。

　　“我没有......”李桉厌想说些什么，却被顾时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