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桉厌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抬眼看向来人:“师尊都察觉到了?”
云辙缓步走近,在他对面的木凳上坐下,动作优雅如常:“那个能带你穿梭的小东西,方才联系你了,对吧?”
炉火噼啪作响,李桉厌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师尊想要阻止我吗?”他声音平静,手却已悄然按上剑柄。
出乎意料的是,云辙竟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李桉厌读不懂的情绪。
“阻止?”云辙摇头,银发随着动作轻晃,“为师从不想困住你”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李桉厌的眉骨,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你有更广阔的天地...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不管是我,还是小小的剑宗,还是这个世界都留不住你”
“师尊...”李桉厌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
“我知道你现在还走不了...所以..."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抓起李桉厌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杀了我吧”
李桉厌瞳孔骤缩
“我是天道的分身之一”云辙的声音很平静的继续说着,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杀了我,天道会有一瞬间的动荡...足够你离开了”
李桉厌的手被云辙牢牢按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下有力的心跳,这一刻,他突有一些触动,但手还是摸向了剑柄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云辙轻笑:“因为...我想看你飞得更高啊”
李桉厌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却在此时
屋内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桑郁儿的身影凭空出现,白色的衣摆疯狂舞动。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你不能背叛我!”他尖叫着,那张天真可爱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你是我的分身不是吗?!你明明也很爱他不是吗?!为什么要放他走!不允许放他走....他是我的!!!”
云辙的脸色瞬间苍白:“快...动手...”
桑郁儿猛地挥手,整个房间开始扭曲变形,李桉厌的眼神逐渐涣散,握剑的手也开始松动。
“我能留住他...我能永远留住他...”桑郁儿癫狂地笑着,四周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
就在李桉厌即将又一次沉沦的瞬间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格外清晰,云辙握着李桉厌的手,将那柄剑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师...尊...?”李桉厌的瞳孔骤然收缩。
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红梅,云辙却还在笑,他颤抖着抬手,最后一次抚上徒弟的脸颊。
“走...”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快走...”
【警报!检测到天道力量波动!】系统的声音炸响在脑海,【宿主!就是现在!立刻传送!】
“是...启动传送”李桉厌点了点头,同意传送
桑郁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不!不准走!你永远都是我的”
李桉厌开始变得透明,最后看到的是云辙缓缓倒下的身影,和那双始终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
白光吞没视野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
“保重”
【云辙应该会有一篇《你是我无法困住的自由的鸟的》番外,景光应该也能写一篇,主要是在思考天道和小孟要不要来个番外(主要就是我还没有新世界的想法,所以可以多写点番外)】
第105章 你是我无法困住的自由的鸟的
抱歉桉厌,师尊不是一个完美的人,让你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不过幸好我最后的选择是对的
云辙
血从胸口汩汩涌出时,云辙竟觉得解脱。
他看见李桉厌逐渐透明的身影,看见桑郁儿或者说天道的另一面歇斯底里的尖叫,但这些都变得遥远,疼痛像潮水般退去
“师尊......”
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唤他,是桉厌吗?不,桉厌要走了,就像百年前那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记忆开始涣散让他想起了百年前第一次失去李桉厌的那天
那个清晨,他推开弟子居所的门,床榻整齐如初,仿佛从未有人住过,剑宗的护山大阵完好无损,可他的大弟子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找!把整个修真界翻过来也要找到!”
向来清冷的剑尊第一次在众长老面前失态,他亲自踏遍九州四海,甚至不惜动用禁术追踪,却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最可怕的是,当他询问其他长老时,他们竟一脸茫然:“宗主在说谁?剑宗何时有过这样一位弟子?”
只有景光和孟锦奕还记得,他们坚定的跪在大殿,证明之前的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觉。
“师尊......”孟锦奕拽着他的衣袖,“师兄一定会回来的......”
景光也在一旁眼神阴冷,眸光中泛着红色
云辙注意到了那缕红光入魔了?那一刻,他看景光的眼神不像在看弟子,而是在看一个诱饵既然桉厌那么在意这孩子,会不会因为他而出现?
于是后来他默许了景光的叛离,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当那孩子浑身是血地跪在山门前告别时,云辙只是冷冷道:“想走便走”
可希望终究落空,日复一日的等待换来的只有失望
他又开始把希望寄托在修为上,是不是只要更强,就有机会再见到他
辞去宗主之位那日,剑宗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云辙将玉佩放在祠堂供桌上,头也不回地踏入风雪,身后传来长老们惊慌的呼喊,却无人敢真正阻拦这位剑尊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师尊...”孟锦奕跪在雪地里,哭得像个孩子,“您别走......别只留我一个人.....”
云辙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照顾好剑宗”
闭关的洞府设在北境极寒之地,这里终年飘雪,像极了他空荡荡的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疯狂地修炼,仿佛只要突破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就能找回消失的人。
第一百零八个年头,大乘期的瓶颈终于松动。
雷劫降临那日,整片雪原都被映成紫色,云辙站在雷暴中心,任由天雷劈开血肉骨骼比起失去桉厌的痛苦,这点疼算什么?
当最后一道雷劫落下,他浑身浴血地跪在雪地上,突然笑了,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来他是天道的一部分,而李桉厌,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数,他一直坚定的挂念在心里的师徒情都是假的,都是桉厌的任务
“哈哈哈......”笑声在雪原上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原来如此......”
再后来,在那片终年飘雪的北境山峰,天道找到了他。
“云辙”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我能找回他,你作为我的一部分也很想他吧”
云辙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条件?”
“和我一起困住他”天道的声音带着蛊惑,“让他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云辙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好”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碎裂了。
幻境里当桉厌真的重新出现在剑宗大殿时,云辙险些捏碎扶手,百年光阴,终于让他又一次见到桉厌
李桉厌就在云辙面前站定,微微躬身行礼:“师尊,弟子来迟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没有当场将人锁进怀里,只能借着茶盏遮掩颤抖的手,淡淡道:“无妨,先坐吧”
幻境中的日子如流水般过去,云辙开始用全新的目光审视这个"失而复得"的徒弟。
他看见李桉厌教导孟锦奕时眼底藏着的算计,看见他面对景光时刻意流露的温柔那分明是在完成什么任务,而非真情流露。
“师尊?”某日练剑时,李桉厌突然回头,正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云辙垂下眼睫,替他拂去肩头落花:“剑法不错”
夜里,他独坐窗前,看着杯中明月倒影,原来那些他珍视的师徒时光,于桉厌而言不过是一场戏,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就这么想离开吗...”
心被动摇了,就再也没法坐视不理,他开始怀疑自己和天道所做的一切,是否是对的?
云辙努力的抵抗着心里的声音,直到幻境里他在秘境抱住中药的桉厌时,直到徒弟滚烫的唇贴上来时
他彻底清醒了 ,他不该成为困住翱翔的鸟的囚笼爱一只自由的鸟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飞的更高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云辙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消散,化作点点灵光飘向天际,他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如今不过是回归本源。
“这样......也好......”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那年春日的剑宗后山,少年李桉厌在梅树下练剑,落英缤纷中回眸一笑:“师尊,弟子这招可还标准?”
那是他珍藏的回忆,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
灵光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云辙却露出释然的微笑。
或许从他试图将那只自由的鸟儿囚禁在身边开始,就注定一败涂地,可最后这一刻,他终究做对了选择
“桉厌......”
最后一点灵光即将消散时,恍惚间似乎看见少年时期的李桉厌站在不远处,朝他伸出手。
“这次......”云辙轻轻闭上眼,“师尊放你自由......不后悔.....”
风雪骤停,天地间最后一缕银光消散无踪,唯有几片梅花瓣打着旋儿落下,像是无声的告别。
第106章 被爱妄想综合症患者1
【这个世界会有双性的设定!雷的快跑!!】
李桉厌站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嘴角挂着冷笑,眼底却一片冰凉,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轻得吓人:“系统,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系统光球在空中不安地闪烁了两下:【宿、宿主...这个嘛...】
“这应该是你们系统的重大失误吧?”李桉厌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让我被天道盯上,还差点就让我永远困在那里”
系统光球瞬间缩得更小了:【这个...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