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男人拍拍手,便有一人从身后站着的队伍中走上前来。
“你既然说这是一种能比‘蓝眼泪’效果更好的药剂,那当然是让用过‘蓝眼泪’的人,来亲自试验一下了!”
江寻看一眼站出来的高大哨兵,面露难色。
“我的‘星穹之泪’也是刚刚做出来的试验品,只有一支,让他用掉了我还卖什么?”
“哦?还是试验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眼睛盯住江寻,沉沉的威慑力压了下来。
江寻一接触到他的眼神,便承受不住似得微微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忙开口解释道:“虽然是试验品,但我也没骗你,它的效果绝对强大,这一点是我亲自试验过的!”
男人沉吟了片刻,接着道:“既然这样,那我给你个机会。我给你一笔钱,就当是我买的,你拿半滴你的药剂出来,让我的人试验。如果效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好,我就用船票换你剩下的药剂,但如果你敢骗我……”
男人话音未尽,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见达成了目的,江寻马上见好就收,从怀中取出了一小支不起眼的,包裹严实的,还微微透着冷气的玻璃小管,小心翼翼地拧开。
冰蓝色的药剂份量非常少,看着只有几滴的样子。
在昏黄光线下,液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星辰在缓缓流转、沉浮,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柔和光晕。在透明容器中,反射出点点微光,十分符合它的名字“星穹之泪”。
药剂一露面,那个高大的哨兵马上像是受到了吸引一般,眼神发直,踏前了一步。
江寻瞪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打开开口,一副肉痛的表情,极其吝啬地把小管微微倾斜下去,将半滴药剂滴入了一杯清水之中。
那滴液体落入杯中的瞬间,整杯普普通通的清水,马上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幽蓝色的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将整杯液体渲染成一种神秘而诱人的星空蓝色,其中还隐隐散发出一种如药材一般,苦涩又厚重的奇异香气。
这一下,药剂中蕴含着的某种东西,更加赤|裸地呈现在了几人面前。
高大的哨兵,再也忍不住,眼睛都发红了起来,几步上前,一把夺过江寻手中的杯子,便把其中的液体“咕嘟咕嘟”全部喝了下去。
坐着的男人被高大哨兵急不可耐的动作惊得一愕,神情更加严肃了起来,连靠在沙发上的脊背都坐直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中间那哨兵身上。
一秒……两秒……
突然!
高大哨兵的胸膛猛地向上一挺,喉结疯狂上下滑动起来,眼神整个涣散了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深沉,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喟叹。
面上表情迷乱,饱含着难以言喻的舒爽和极致的解脱!
下一刻,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来。
原本紧绷虬结,仿佛要炸裂开来的浑厚肌肉,突然失去了力道,软绵绵地松弛了下去。手臂上一条条遒劲而凸起的青筋,缓缓平复了下去。
一直萦绕在身边的令人心悸的狂躁精神力场,在一阵突然的剧烈变化之后,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瞬间宁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种平和稳定的气息。
他缓缓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表情,缓过了神来,低头看向摊开的双手,手指屈伸,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纯净澎湃力量。
一种久违的宁静与强大感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众人,眼神不再狂躁而狠厉,反而澄澈无比,带着一丝新生的茫然。
“呃啊”
又是一声满足的悠长吐息从他口中溢出,哨兵的脸上微微露出惬意的笑意,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平和与舒适。
死寂。
房间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沙发上的男人已经忍不住站起了身,眼神死死钉在那哨兵身上,充满了震撼!
此时已经不用再去问这药剂的效果如何!
男人那双原本精明而带着审视的眼睛,此刻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的饿鬼,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胸膛起伏,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盯住江寻手中那支已经重新拧紧的玻璃小管。
江寻适时地露出一丝惊慌与警惕,下意识地将那小管往怀里藏了藏,身体微微后退了半步。
成了!
江寻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锋芒。
鱼饵已下,上钩的会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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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还有一更[化了]
第84章
青烟袅袅的玄鹤堂中, 实木所制的摆设雅致而厚重地铺陈开来,堂中挂着的下山虎挂画威风凛凛,给整个明堂增添了一分凶悍之气。
此刻堂上正有一人, 大刀金马地横坐着, 凝眉听着堂下小弟的汇报。
“比‘蓝眼泪’效果还好的新药剂?‘星穹之泪’?”
谢谦面色不善地坐在上首, 听着派出去盯着夏因诊所的小弟,述说着刚刚发现的消息,面色狐疑。
“怎么可能?夏因手上若有这种好东西, 还用得着窝在这偏僻的犄角旮旯里?天天给哨兵疏导吗?”
“绝对没错老大!”堂下的小弟面色兴奋, 急切地说道:“我们的人一路跟着那个大个子,到了肖恩的酒吧,亲眼看着他们一起上的楼!后来走的时候,那个大个子还是被肖恩亲自搭着肩膀送出来的!”
“哦?!”
听到这里,谢谦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有规律地敲击在膝盖上。
“你们还打听到什么了?他去找肖恩用这药水换了什么?”
此时, 另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急忙站了出来:“我知道我知道!听那个大个子说, 这个药剂还是个试验品, 他手上只有一支,他要拿这个药剂来换肖恩手上的一张船票!”
“试验品?船票?!”谢谦眼睛一转, 觉得自己明白了。
“这药还是试验品,是夏因刚刚做出来的, 被他偷出来偷偷卖掉,换了一张船票, 想要离开这个马上就要开战的鬼地方?”
“呵!那个女表子还有这本事?”
又想到了那个诱人的身影,谢谦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嘴唇。眼睛一转,再次问道:“看样子那支药剂被肖恩拿到了?那个老狐狸可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他一定找人试过这个药了!你们有人看到他试药的景象了吗?”
堂下几人面面相觑,当先一人回道:“老大,这个肖恩把消息封锁得严实,送了那个大个子离开以后,便马上躲进了酒吧里再也没出来,要不是我们一直盯着夏因的诊所,连这些消息都探听不到的!”
虽然知道这个肖恩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物,谢谦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他以为那个只有脸漂亮的小蠢货早就已经失去了价值,万万没想到,时间都过去快三年了,他还能突然给自己这么一个惊喜。
“不对!”谢谦又想到了什么,面色狐疑起来,“他要是搞出来了这种好东西,怎么天启那边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雷鸣不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啊?”
“除非……”谢谦面上露出个兴奋的笑,“除非他没告诉雷鸣!这东西是他偷偷搞出来的?!他想脱离雷鸣的控制?”
谢谦站起身来,开始在厅堂中间不停地踱步,一边走着,嘴里一边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随着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面色也渐渐兴奋了起来!
“没错!还真的有可能是这样!好啊夏因!没想到这个女表子居然这么有用!”
正欲马上带上人手去抓人,扭头一看,堂中却只有那三五个连哨兵不是的喽。原本他从没把这样的人看在眼里过,如今却成了他手下仅剩的力量了。
勉强压下冲动,谢谦说服着自己。
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冲动!这事没成之前,绝对不能让雷鸣知道!
好不容易遇到这种机会,要更加谨慎才行!
谢谦在心中默数着日期,一点兴奋的笑意爬上嘴角。
两天后,就是这个月的主星食了!
*
另一边,江寻在放出那支药剂之后,又回到了诊所里,按部就班地工作。
像是丝毫不知道背地里的暗潮汹涌。
两天后,目送着夏因再一次换了外出的衣装,早早出门去了雷鸣那里,江寻也提前关上了诊所大门。却丝毫没有去睡觉的意思,而是坐在制备间里,一直忙着什么。
外间如今已经开始施行起了宵禁制度,往日里,及至深夜才会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如今,在主星还没黯淡下来时,就没了人影,只余不时在街道上巡逻的城主府警备队来来回回。
时间渐近深夜,江寻独自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低温保险箱,里面静静躺着几支幽蓝流转的“星穹之泪”,无声等待着。
良久,在江寻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猜错了时,精神感应中,终于传来了一个异常的动静。
来了!
头顶上的通风管道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感应中,好几个人影正排着队,顺着管道入侵了进来。动作果断专业,明显都是个中好手。
江寻嘴角勾了起来,瞬间把低温保险箱中的几瓶药剂快速拿起,装入旁边另外一个普通的保险箱里,并将这个保险箱一把推入了操作台下预设的卡槽,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锁定声。
他站起身来,活动一下手腕,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向头顶的管道出口。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通风口上的格挡被猛的从内向外撞碎,碎片如无数锋利的小刀,向着江寻的面门便冲击了过来。
与此同时,几道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面覆面罩,完全看不出一丝个人特征的身影,如鬼魅般顺着管道出口扑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
疾如闪电的一闪身,当先躲过了那些碎片的袭击,江寻呵斥一声,迎着第一个跳下了管道口的人影就冲了上去。
冲到那人面前,却没有直接去硬撼对方已经劈下来了的电击棍,身子如灵活的游鱼一般一弯一折,便从第一个人的侧面滑了过去,直接突袭到了第二人的面前。
第二个人明显没有想到江寻的反应会这么快,仓促间,便要抬手刺出手中的电击棍。可两人之间,明显是已经突到他面前的江寻更快,只见江寻左手闪电般一抬,如有预料一般,提前便把手放在了面前人刺过来的路径上。
那第二个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这么像是主动配合似得,直接把自己的手腕放进了江寻掌心之中。
下一秒,江寻手腕一动,精准地向下一扭,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响起!对面的人影整只手臂都软软地垂了下来。
“点子扎手!B组去找目标!A组缠住他!”身后传来急促的命令声。
话毕,当先下来的三人,包括那个一只胳膊软下去的,马上便包围住了江寻,而后面进来的两人,丝毫不向他们这边看一眼,一落地,便扑向了放满了瓶瓶罐罐的操作台,立刻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了什么东西,粗暴的动作,将药品器械扫落一地。
“混蛋!你们要做什么!”
江寻一声怒吼,就要上去阻止,身侧却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就这么从极近的距离刺了过来。
再顾不上关注在操作台上翻找的两人,江寻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三人身上,凭借着精神感应与预判,在狭小的空间内与三人激烈缠斗了起来。
他展现出的实力让袭击者心惊,但也更激起了他们的凶性。三人呈品字形围住江寻,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这一下,攻势瞬间逆转!刚刚还能偶尔反击一下的江寻,马上变得险象环生起来。一个闪神,一记拳风擦过他的颧骨,侧脸马上红肿起了一片。
“嘶!”江寻一声痛呼,下一刻,呼吸越发急促了起来,动作也似乎慢了一丝下来,整个人被三人压制着,逼近到了角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