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成人礼当天, 林家一反寻常地大肆宴请宾客,只比林家和厉家当初订婚时的排场小了一点。
“这般大的阵仗,尤其是用在林凇你身上可不多见啊。”
作为损友,简之鸣还是到场了, 不过他的脸色臭得像要杀人, 也不怪他如此, 他对那天林凇强吻熟睡中的林雾一事耿耿于怀。
他们二人在后花园见面,林凇穿着剪裁得当的西服,造型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皱着眉离简之鸣远了一点:“姐姐不喜欢我身上有烟味。”
说的什么屁话。简之鸣很想用手上的烟头烫把林凇身上的衣服烫一个洞,你姐前几天抽烟的动人样子可不像是讨厌, 恐怕讨厌的是抽烟的人吧?
他忍了又忍, 郁气化成一口烟吐出:“你现在还跟雾姐搞在一起吗?你姐迟早会嫁人的, 你维持这样的关系不长久。”等林雾遇到一个厉害的,到时候只手遮天, 远远地躲去国外,就算是林家简家的手也伸不长到那么远。
“你呢, 就这么和我姐维持女神和舔狗的关系吗?你迟早会娶妻生子的,据我所知简家独生子可不是那么好当。”
林凇没正面回答,反而是反问回他,简家的水可不像林家一样浅得一眼能望到底,黑吃黑出身, 简之鸣也不像表面的那么花花公子纨绔。
“不会, ”简之鸣弹弹灰,“大不了就去分家那抱一个孩子过继,要是娶妻了,雾姐一辈子都不可能接受我了, 别看他那样,他有洁癖。”
“我身为他最亲近的弟弟怎么不知道?”林凇在“最亲近”三个字上咬了重音,他倒是想知道简之鸣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一种猜想,做不得真。”简之鸣抬头望天,城市空气质量没好到天空布满星星,可也能偶尔看到一两颗。
“你,江佐,厉霄云,都没谈过恋爱,你们的初恋是雾姐,我也是,除此之外我们四个人还有什么共同点?哦,对雾姐都言听计从,厉霄云那么拽一个人居然也是妻管严。”
“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的人很少见吧,大多数的人初恋都葬送在高中,不然也是大学,换句话说母胎单身的人很稀少,而雾姐恰好就是青睐我们。”
简之鸣缓慢地眨了眨眼,他不喜欢谜语人,可当谜语人的心态实在太爽,他正耐心等待林凇发问,等了许久后不对劲,一转身,林凇居然已经走出很远。
“不是你听我说完啊?”简之鸣连忙追上去,他正感受自己蓬勃的指导欲,可学生先跑了是怎么回事?
“不重要,反正姐姐身边的人如过江之鲫,我是最持久的就行,而且你的说辞我很满意姐姐永远不会爱上脏男人,正好我就是干净的,这就足够了。”
简之鸣:我也没想到我这是反向助攻啊!
他咬牙,好,林凇,你好得很,你最好不要到时候有求于我,我怎么样都不会伸出援手,还会狠狠踹你一脚!
“哥哥今天穿的礼裙好美。”
林凇转到休息室,推门而入,梳妆镜前坐着他朝思暮想的人,他走过去,下巴靠着林雾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肩膀:“好看到我都能想象出晚上你脱掉礼裙的时候有多美了。”
林雾抬头,粉饼也遮不住他的脸红:“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煞风景的话吗?”他检查了,脖子上的吻痕没消干净,难怪刚刚化妆师看他的眼神那么暧昧,合着是以为他这么欲求不满,在近期弟弟成人礼即将到来的时候还跟男人厮混。
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林雾总不能告诉化妆师你想多了,这就是弟弟朝他要的礼物,他只是当了满足弟弟心愿的好哥哥。
“难道不是吗?我只是在高兴我朝思暮想的机会终于来了,哥哥难道不高兴吗,从今天起我会……”
“林凇!”林雾打断了他的话,“该下楼了,主角虽然总是最后登场,但也不能迟到。”
他穿着的礼裙是暗蓝色的,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奢华的光,跟林凇身上的西装是统一色系,出自同一设计师,甚至连款式都是情侣款。
他自然而然地将手挽进林凇的臂弯,小心控制着脚下高跟鞋的平衡。
宴席的灯光一盏盏地暗下。
悠扬的舞曲变化,众人心有灵犀般抬头望去,楼梯上立着一对璧人,俊男靓女,步伐一致,一缕灯光随着他们的走动而移动,照得两个人都闪闪发光。
他们一起走到有九层高的巨大蛋糕面前。
林雾看他一眼,这种款式几乎只在结婚典礼上见到,这种肮脏心思只有林凇能想得到,暗自炫耀今天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日子么?
林凇左手拿着话筒,右手覆上林雾的手,带动着握着蛋糕刀一起去切蛋糕:“感谢各位来宾莅临林某的成人礼,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切蛋糕环节。”
其他人齐齐转头看向在场最尴尬的人:林总。
按照惯例,此时应该是成人礼主角的父母发表感谢演讲,在一系列或暖心或煽情的观赏视频过后才是分蛋糕环节,也就沾个喜气,宴会前大家大多吃饱了才来,为表优雅,这些甜点根本没什么人吃。
“且慢。”林总重重地用拐杖点了地,厚重的闷声响彻整个大厅。
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林雾似有所察,对上林总隐含薄怒的眼睛。
“别误会,我不是因为孽子无视本人才出声阻止的。”林总再敲了一下地板,这回林雾终于发现了他们便宜爹什么时候用上的拐杖?
“而是要郑重介绍一下,在同天也一起庆祝生日的,我的另一个儿子,”他顿了顿,像电视节目中颁布最后冠军得主时制造悬念的主持人,“余凡!”
余凡?!
众人齐齐一惊。
余凡是谁?
“十八年前,我的爱人不幸难产去世,我无暇顾及我的大女儿林雾,当然也忽视了刚出生不久的‘林凇’,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几天没注意,就有歹人趁我不注意,掉包了我和他的孩子,我的二儿子从此流落在外十八年。”
“当年的余医生身上背负着百万欠债,出此昏招,这些欠债还到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万,全都是我的亲生二儿子余凡为他们家攒下的钱还的债。为此,他申请贫困补助,巧合到和我的大女儿和被掉包的‘林凇’就读同一所高中,这些年来更是厚积薄发,一起考上了顶尖学府。”
“我对余凡的熟悉面容大为吃惊,他长得太像我去世的爱人了,于是我暗中调查了一番,最终发现了这个惊人事实十八年前,是为我妻子助产的余医生恶意调换了我亲生儿子和他儿子的人生!”
听到一半,林雾的手就被林凇抓得紧紧的,林雾转头看他,林凇失去了宴会前意气风发的从容神态,而是前所未有地在他面前、在所有人表现出这么明晃晃的慌乱,和迷茫。
“姐姐,我永远是你的弟弟对不对?”
林凇跟他十指相扣的地方握得很紧,紧到林雾错觉对方想跟他融为一体。
他只是,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掰开了吝啬的手指,然后抽离。
“也许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了。”
他转向上台来的,穿着一身同样款式的西装礼服的余凡,余凡很紧张不安,却还是朝着他笑,在外套上反复抹了几把汗淋淋的手心,才朝林雾伸出手,有些欣喜地喊:“姐姐。”
林雾朝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放置在余凡摊开的手心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余凡要拉着他走到林总身边,林雾顺着刚相认的亲弟弟手上传来的力度,走了几步,却又停住脚步。
无他,林凇突然跑过来牵住林雾的右手,余凡和林凇一左一右地把林雾夹在中间,二人形成包夹之势,大有争夺拔河之势。
“松手啊你,”余凡立刻出声,他不想掩饰自己对林凇的不满,满脸写着嫌弃,“这样姐姐的手会很疼的。”
“我不会放手。”林凇剧烈地呼吸,周围人投射的目光没有让他感到恐慌,反而是“我被林雾抛弃了”这个事实让他的心态迅速地溃不成军,他现在还能勉强站立在这里,全都是和林雾交握的手还能给他一丝温暖的慰藉。
余凡都快要怜悯他了,可他认为林凇实非良人,就这么跟他哥哥一拍两散是最好的选择,两个人僵持不下,还是林雾最后做出了选择他坚定地甩开了林凇挽留的手,缓步走到家人身边。
林总有大儿子二儿子在身边,气势顿时足了,握着他刚采购的龙头拐杖,轻轻地点了下地:“林凇,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林凇张了张嘴,连续不断地气音从他的声带中传出,他很用力地握着自己的喉咙才能勉强自己吐出四个字:“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宾客也看懂了,不管林总是有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余凡才是那个真少爷,林凇是假少爷,这场闹剧都已落下帷幕。
不知是谁起的头,这些非富即贵的宾客鼓起掌,每一声清脆的拍掌都像是一个巴掌朝着林凇的脸狠狠地扇去,林凇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没想到你居然是被你父母恶意抱错的,你从今以后都不是我的弟弟了,滚吧。”
林雾居高临下地看着落魄可怜被扫地出门的林凇,眼中闪动着厌恶:“果然就算被林家养了这么久都改不掉你的穷酸气。”
“父亲,弟弟,我们走吧。”
实在是太好了,熬过这段剧情,只要能走出这里,回到自己房间,这个剧情点就可以正式完成了!
林雾压抑着窃喜,维持着自己冷若冰霜的假面。
他刚转身想要离开,准备迎接领盒饭下线的美好生活,不料被林凇死死地抱住亲吻。
“姐姐,不,哥哥,刚好我也不想当你的弟弟了。”
这次的众宾客齐齐抽气,相较于林总刚刚长篇大论的论述自己有多辛苦多巧合才找到流落在外的真少爷余凡,这假少爷突兀的动作给他们才是真正的冲击
任谁知道眼前这一对人十八年来都是以姐弟相处,今天突然开始接吻,都会感到惊讶和难以置信你们豪门前脚刚宣布没有血缘关系,后脚就喜结良缘,是不是有点太迅速?
如果不是林总现在用龙头拐杖死死支撑着身体的样子太逼真,他们恐怕都要怀疑这是林总为给两个□□的孩子扯上一层遮羞布找来的借口,现代的今天,孩子被抱错的几率已经是微乎其微。
何况这场景实在太亮眼,林雾被林凇抱着接吻,他的手却还被余凡抓在手里。
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两个男人的正宫争夺战。
“够了!”
林雾这次真的一巴掌扇在林凇脸上,他一双灵眸眼中泪光闪过,再看了林凇一眼后,噔噔噔地往楼梯跑去。
人潮如摩西分海一样让开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没人拦他,林雾一鼓作气,准备就这么一路跑上楼,跑到自己的房间。
胜利即将到达,林雾的指尖已经触碰到自己房门的把手,刚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用力地摁下门锁。
然而,门锁岿然不动。
林雾刚产生的笑容扬起一半,他不死心地又摁了两下。
锁住的。
同时,腰上一股蛮力袭来,身后的人握住了他的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热的,滚烫的温度包裹着他。
然后,林凇抱着他好不容易抢夺来的公主殿下,从阳台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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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滑铲。
第88章 当我是假少爷的豪门哥哥(31)
林雾眼睁睁看着传送点就这样再一次离他远去, 心中郁闷无以言说,更是恼怒地捶打着林凇的肩膀:“林凇,不对,余凇, 你干什么?”
“逃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余凇很认真地, 一字一句说道。
“你这是绑架, 放我下去!”
无论林雾怎么反抗,甚至上牙去咬,余凇都无动于衷, 他找到林家的车库,启动摩托车。
林雾:“喂!”话音未落, 头上便罩下一个头盔, 透着灰蒙蒙的挡板, 他看不清余凇的神色,只知道对方抱得他死紧。
他被横抱上摩托车, 马上被熟悉的怀抱笼住,余凇强烈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身后, 林雾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坐好了,”余凇双手扶着车把,声音被头盔隔得模糊不清,“其实我最想哥哥坐我身后抱着我的, 但是一不看紧的话哥哥可就跑了。”
说着, 他一脚踩下油门。
摩托车箭一样的疾驰,灵活地闪过围堵过来的林家保镖,跃过花园的重重台阶,奔向不可知的方向。
林雾扶着那两个作用等于没有的后视镜, 十分茫然地眨眨眼:“哈?”他怎么不知道余凇什么时候学会了骑摩托车。
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林雾戴了头盔,那寒气还是从衣服的缝隙里灌进去,他觉得冷了,而且扶着这后视镜的作用也等于没有,他还是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推背感,似乎马上就要被这速度下的摩托车甩出去了!
在这好像灵魂升天的恐惧和刺骨的冷下,他慢吞吞地,扶上了余凇炽热的手。
余凇没说话,反手就把哥哥的手包裹进自己手心里,和林雾一起握着车把。
冷峻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