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秋生正要出门寻人进来, 听到林雾问话, 忙不迭朝他福身:“娘娘,奴婢在花名册上的名字是秋生, 您若是不喜欢,也可另取一名。”
“不必了, ”林雾顿了顿,“秋生这个名字是掌事嬷嬷给你取的吗?那你原本的名字呢?”
秋生道:“招福,但是奴婢不喜欢这个名字,奴婢还是觉得秋生比招福好听。”她神色莫名,不愿提起宫外的生活。
“那便忘了在宫外的事情吧, 本宫打赏你些银钱, 跟宫外的家人断绝关系,本宫不希望你会当一个吃里扒外的内应,更不希望你被人收买。”
秋生愣愣的:“娘娘是选我当主管宫女吗?”
“还不快去。”林雾不答,一把就把被子扔到地上, 极力催促。
等到太监合力把飘着玫瑰花瓣的木桶抬进宫殿,颐指气使的贵妃又发话了:“去问问皇帝,他什么时候来找本宫。”
“娘娘,您应该称陛下。”秋生小声道,她很怵皇帝,天子威严,她听得最多的就是轩辕敖洛把贪官和奴才都杀得人头滚滚的事迹,于是劝道。
“不管他,他对本宫什么态度,本宫就对他什么态度!”
林雾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宫殿,秋生在殿外守门。
他拉好屏风,舒舒服服地坐进浴桶里享受沐浴,不禁感慨到,“想享受果然还是很能享受的,这万恶的皇宫……”
林雾将下半张脸埋进水里吐起泡泡,也不知是何时采摘又是谁来培育的,这玫瑰花香比他在现代时闻过的都馥郁许多。
再享受了一会热水抚过全身的柔和触感,林雾揽起散落在肩头的墨色长发,也该出去了,没有加热和保温技术,热水很快就从温转凉了,他正要使力从浴桶里出来,就听到外面的不知什么声音。
林雾警觉,正要一鼓作气伸手去捞右手边的干净衣服穿上,屏风被人猛地推开!
“你是谁!”林雾厉声喝道。
来者不是林雾心里想的轩辕敖洛,也不是任何一个穿着宫服的奴仆,而是穿着明晃晃的一身黑色,脸戴面具身佩长剑的陌生男子!
“我来得真不是时候,竟然还能见到美人出浴。”
可疑男子逼近,不用他说,林雾也知道现下自己的情况是如何狼狈,他没法,只好先把左手边换下的凤袍朝男子丢去,企图遮掩可疑男子的视线。
意料之中,这个装扮行径都可疑得不像话的男子稳稳地接住了凤袍,甚至还有闲心凑到鼻间轻嗅:“美人也没必要这么心急,下次可以不用丢衣服,丢亲手绣的手帕,或者肚/兜也行。”
“登徒子!你说本宫现在要是大喊一声刺客啊,你恐怕是插翅难逃了。”林雾冷冷地看着闲庭信步般散步到他浴桶旁边的男人,眼里的怒火不似作伪。
哪怕有长发和玫瑰花瓣遮掩,澄澈的水面下情景也清晰可见,林雾聚拢了些花瓣,勉勉强强挡住了春色,可洁白的手臂和肩膀都露在外面,男人更是大饱眼福。
“原来是皇帝新纳的贵妃娘娘,失敬失敬,”男子一手扶着木桶,一手去摸林雾的下巴,“还真是让小人大饱眼福,不如也过把手瘾。”
林雾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下,怒道:“你就不怕死吗?”
还没等他看清,一把长剑就这么横上林雾脖颈,耳旁是“刺客”如蛇吐辛的威胁:“这个嘛,我死了,自然也不会让贵妃娘娘好过的,不过究竟是先x后杀,还是先杀后x,都凭我心意,不是吗?”
“……”
看着林雾屈辱但又不敢作声的表情,“刺客”哈哈大笑,像市井流氓一样拍了拍林雾的脸:“小贵妃,听话一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碍于长剑的威胁,林雾还是服软了:“你待如何?光天化日之下,你就这么跑进来,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那当然,我可是武林第一高手,这皇宫我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刺客”很骄傲的样子,只不过林雾知道他一点也没放松警惕,暗叹一声,循循善诱道:
“其实本宫也想杀皇帝,不如你我二人联手,我把皇帝引到床上,你就躲在横梁上伺机杀了他,怎么样?”
只听刺客冷哼一声:“谁告诉你我进宫是想杀皇帝的?轩辕敖洛死了,可对武林没有好处,说不定那些贪官还松了一口气,继续鱼肉百姓,都说新帝草菅人命,我看债主另有其人!”
“你怎么替狗皇帝说话?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说轩辕敖洛好话的人,”林雾神色一变,“其实你并不好美色,你只是好南风……”
“大错特错,到我来猜你了,你肤色白皙,锁骨上无任何瑕疵,是昨夜皇帝不愿碰你,还是说他不愿意在你身上留痕迹?”
刺客冷冰冰的眼神凝视着僵住了的林雾,后者吐出嘴边的一片花瓣:“怎么会呢,我可是陛下明媒正娶登记在册的贵妃,他不可能不喜欢我的。”
“你怎么如此笃定。”刺客被林雾的天真逗笑了,这林国公主最多和轩辕敖洛相处半月,又是怎么跟他处出感情来的?
“好吧,我骗你的,不管你是不是轩辕敖洛的仇家,我对他不重要,所以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可以吗?他马上就要攻打我的母国了,拿我威胁他交出兵符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没用的!”
林雾一口气说完,才发现带着月白色面具的刺客把剑收入鞘中,还以为是自己终于说服他了,刚要求刺客转身去他好穿衣服,刺客就猛不丁咬上林雾耳朵。
“那岂不是说我把你掳走都没人知道?”
最敏感的要害被一口衔住,林雾张口,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气音:“不……不是,就算我再怎么不重要,但是,我从寿宫里凭空消失,相当于就是在打玄元皇朝的脸,到时候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一个都走不脱。”
“你之前的计划,我加入了,谋杀一位天子,还能顺势抢走他的妃子,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到时候我们也算是青史留名艳名。”
林雾气个半死,但刺客还在不停撩拨他的耳廓,忍气吞声:“你武功厉害,你说了算。”
“收点利息。”
似乎是有人进来了,刺客在林雾脖子上落下一吻,一朵梅花就在雪地上盛开,鲜艳,也显眼无比。
“黎游,黎民的黎,游侠的游,记住了。”
名为黎游的“刺客”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只留下一枚吻痕和一块刻着“游”的玉佩落入水中。
“这件未来娘子穿过的凤袍我也带走了,娘子要是想的话下次成婚还可以穿,但我可不会像轩辕敖洛一样怜惜你。”
林雾徒劳地对着黎游的背影挥了挥拳,这人实在太令人生气了,导致他本来是想轻轻松松泡个澡,却生了一肚子气。
“娘娘,泡得太久会头昏的,还是说娘娘不会穿衣裳,不然还是让奴婢来服侍你吧!”
屏风外是秋生担忧的声音,林雾连忙昂着头喊道:“不用不用!”
然后继续跟这穿戴繁琐的贵妃服饰斗智斗勇,就差殊死拼搏了。
“娘娘,陛下马上就过来了,您里衣总穿好了吧,其他让奴婢来吧!”
秋生心急如焚,她听见了皇帝身边德公公的通报,仔细一算御书房到寿宫的路程,也就是这一刻钟了,哪里还能让林雾这样浪费时间!
她推门而入,把差点用束带捆住自己的林雾拯救出来,麻利地为他穿戴整齐,发髻梳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把那些散发拢上去时,秋生就已经听到皇帝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了。
林雾还在乖巧地看着铜镜中模糊看不清脸的自己,感慨古代发型还是十分繁琐的时候,秋生已经颇有眼色地跪俯在地,大声喊着“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陛下来得可真早,明明早已下朝,也不愿意过来看昨夜累得昏过去了的臣妾。”
林雾放下梳妆盒里各式各样的钗子,转头对轩辕敖洛阴阳怪气道。
“爱妃生气了?”
轩辕敖洛从后抱住他,啄吻着林雾的下巴,本意只想引出后面的话头,却在瞥见林雾身上不该有的吻痕时,缓缓收紧了搂着林雾的手。
“爱妃身上怎么会有不是朕留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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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醋了,是谁我不明说,轩辕开头的敖洛结尾的哈。
第96章 暴君的心尖宠(6)
“咔嚓!”
“你看错了。”
相比于惊慌失措到把木梳折断的秋生, 林雾很是淡定地抹了抹锁骨上的那枚吻痕:“一点胭脂而已。”
他伸出手给轩辕敖洛看,指尖上果然有一点淡淡的红,再一捻,红色晕开在两指之间。
轩辕敖洛的脸色果然由阴转霁, 好心情地拉起林雾的手轻轻地吻:“朕就知道爱妃不会红杏出墙。”
明明是他解释了才信的。林雾撇撇嘴, 懒得与轩辕敖洛这人争执, 扭头对倒在地上不敢起来的秋生恶声恶气道:“还不快去吩咐御膳房准备早……午膳!机灵些,陛下要跟本宫一起用膳!”
待秋生从地上爬起来仓皇逃走时,轩辕敖洛才开口:“不过一日相处, 你倒是护着她。”
“护着她?没有!”林雾矢口否认,“秋生办事没个好眼色, 我这是管……”
轩辕敖洛又亲他?
林雾眼睛微微睁大, 抗拒又不得不低头妥协, 一边在心里腹诽:轩辕敖洛是不是素疯了,一见到美人就走不动路, 只要一言不合就开始亲,他以为自己是谁?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吗?
“陛下能不能改了这个随时随地亲人的坏习惯。”林雾用手帕擦着嘴, 舌头被嘬麻了不说,气都顺不匀。
“情难自禁,爱妃是朕见过的最美的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呢。”
轩辕敖洛一副餍足的样子,双唇分开, 他反而是念念不舍的那个。
“陛下要是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可怎么当好皇帝呀……”
林雾的尾音拉得极长,看到轩辕敖洛把玩他散落的长发,就问道:“陛下别玩了,都说民间丈夫会为妻子绾发, 若是批阅奏折无聊,可以学一学。”
“学?”轩辕敖洛口中重复着这一个字,林雾就知道他下一句话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可知道民间还有一个传闻,朕从前是那暴政奢侈的夏桀,现在又多了一顶荒淫无度的帽子,那爱妃可知妲己是谁?”
“哈哈,总不可能是臣妾吧?”
看着轩辕敖洛不似作伪的严肃脸,林雾强颜欢笑了几句,他挎着脸:“陛下,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又何必说出来呢,这后宫除了臣妾就没其他人了,难不成真有狐狸化形吗?”
“谁说妩贵妃就不像狐狸精了?这张脸长得就不似凡人,朕不信那穷山恶水的林国能养得出这等美人,一定是吸了男人精气才出落成这样,不然如何解释朕一照面就被爱妃勾得失魂落魄,茶不思饭不想的?”
林雾呸了一声,从轩辕敖洛腿上翻个面,朝着他竖眉:“从古至今都有把不勤政的理由推到美人身上的,好像她们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既然陛下也不想上朝,那就不上好了,我们一拍即合。”
他目光灼灼,面若桃花,在轩辕敖洛耳边低语:“从此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如何?”
“当然。”
轩辕敖洛勾起一个阴冷的笑,补完了剩下的两个字:“不行。”
“唉,臣妾还以为陛下真的蠢到那种地步呢,把江山拱手相让,那岂不是把美人也让出去了?毕竟美人只是贪恋泼天的富贵和权势,根本不喜欢皇帝呀。”
林雾笑倒在轩辕敖洛怀里,笑到眼泪都快要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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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带着一长串的侍女端着御膳房新鲜出锅的菜肴鱼贯而入寿宫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场景。
她的好主子坐在皇帝的大腿上,攀附着皇帝的脖子,被按在怀里索吻。
秋生默不作声地放下瓷盘,转身示意侍女们跟她一并出去。
没有不识趣的人敢在“暴君”眼皮底子下碍眼,宫里的人敢对区区一个异国公主怠慢,但也知道这些手段到轩辕敖洛耳边那就只有一个共同的下场:
杀无赦。
自从轩辕敖洛越过亲生父亲被先皇提为皇太子,他无时无刻不践行着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只有设计到林雾的时候才会稍稍缓和些。
君不见那天顶撞了轩辕敖洛的婆娘捡回一条命,只被拔了舌头么?
“陛下先吃,啊”
林雾亲自用玉筷夹了一块鱼肉,左手捧着,凑到轩辕敖洛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