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场的时候，观众都没反应过来。

　　打上第五层莫无言总共花了不到三小时，其中大部分时间还都浪费在等待安排场次上。

　　第五层后观众肉眼可见的多起来，堪称人山人海，呼喊简直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喇叭形状的角斗场如同一个收音器，将观众激动的、嘶哑的喊声清晰地收集，下方的参赛者沐浴在这样的欢呼声里，哪怕是莫无言这种自控力超强的人，血液流速也快了几分。

　　大概是想给莫无言一个下马威，第一局给他安排的对手就是一位五阶星力师，契约星兽大力熊，周身星力浑厚，比之一些寻常六阶都强上不少，他身高本就接近两米，和星兽合体后直奔三米而去，简直是一头人型黑熊，那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能扇飞好几个人。

　　这位对手估计在五层挺有名，莫无言听到观众台不少人叫他黑熊，并让他撕碎他。

　　还真是凶残。

　　莫无言一边想一边朝人露出一个微笑，可能他的微笑被视为挑衅，黑熊怒吼一声四肢着地扑向他，靠近后一只爪子泰山压顶般拍下，五指顶端是星力形成的弯勾爪，寒光闪烁，让人不敢小觑它的威力。

　　莫无言并不想和一头蠢熊比力气，他脚尖点地，身体折叠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黑熊的爪子。

　　一击不成，黑熊左右开弓连续挥掌，速度很快，丝毫未受体型影响。

　　莫无言化身一只灵巧的蝴蝶，一次次从他掌下逃开，每次都给他只差一点点的错觉。

　　黑熊越打越恼火，站起来仰天大吼，“吼！你是老鼠吗？！只知道躲！”

　　莫无言飘然落地，他望着不停喘气的黑熊，微微一笑，“好吧，那我就站这儿不动。”

　　黑熊当然不信他的话，但这不妨碍他继续攻击，当他冲击过去发现莫无言果真没动时，他心头一喜，一爪闪电出击，兜头抓下。

　　不消一秒钟的时间这只只会跑的老鼠整个人就会四分五裂，成为他爪下数不尽的亡魂之一。

　　黑熊因为兴奋放大的瞳孔映出一片火红，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从上空拍下。

　　“砰！”黑熊整个人砸进特殊石料铺成的地面，印出一个人型大坑。他和大力熊的合体状态被打破，身上被烧的焦黑，狼狈极了。

　　观众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反转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哦哦哦哦！杀了他！杀了他！”

　　莫无言在整齐的声浪中走到坑前，脚尖对着黑熊的脑袋，黑熊嘴里吐出黑烟，喃喃道：“不……”他明明已经九连胜，只差最后一局就能上六层，为什么这个登记为五阶的小子这么强？

　　莫无言低头瞧了瞧黑熊生无可恋的神情，没有理会观众“杀了他”的要求，扭头看向摄像的电子眼，“我赢了吗？”

　　拳头大的电子眼脑袋后面有两片小翅膀，身前还装着一个小话筒，看上去丑萌丑萌。它们是角斗场的裁判兼主持人，当然，背后真正控制它们的，是坐在显示屏后的黄金笼工蜂们。

　　电子眼在收到莫无言的询问后上下滚动几下，像是在点头一样，接着它飞向高空，一道机械的声音在整个场馆内响起，“这场对决胜负已分，让我们共同高喊胜者的名字凤凰！”

　　“哦哦哦！凤凰！凤凰！”

　　走向场外的莫无言听见这个名字脚下一个踉跄。

　　喂喂喂，这个名字哪儿来的？他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能因为他玩火就叫他凤凰吧？

　　第23章 天魔23

　　“凤凰先生, 您好，我是分配给您的专属顾问小七。”走出角斗场的莫无言被人拦住，是一个到他胸口的圆眼睛男生，穿着和其他工蜂一样的黄色制服, 一块虚拟屏幕从他手腕上的装置里投影出来, 他一边说话一边在屏幕上输入着什么, 似乎是在做记录。

　　“专属顾问？”

　　“是的，我们专业服务于登上第五层之后的参与者，您可以把我当做一位全能助手，我可以提供生活琐事、信息收集、疑问咨询、战斗分析等服务。”

　　莫无言了然点头，然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为什么叫我凤凰？”

　　小七长相年轻, 瞧着年岁不大, 但说话总是一板一眼，“五层之上的笼战对决每一场都十分精彩, 现场观众的热情想必您也有注意到, 一个个人符号鲜明的代号能够更快的让观众熟悉你, 鉴于您登记的契约星兽是变异赤焰鸟，我们特地为您取了凤凰这个称号。如果您实在不喜，也可提供新的称号给我们。”

　　“……不用, 就这个吧。”莫无言嘴角抽了抽，给一头龙取名凤凰, 还真是天才。他若是真正的纯种龙族, 祖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

　　“好的。”小七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输入了什么，然后将屏幕翻转朝向莫无言, 上面正在放映一个视频，是莫无言刚才和黑熊的对决，旁边还有两串不断变化的数字。小七指着下面那串数字说：“凤凰先生, 这是方才对战时您的观众支持数，在您打败黑熊后它有一段明显上升，但后期有不少回落……”

　　“你想说什么？”

　　“您不应该放过黑熊的，观众期待鲜血的洗礼，以您的实力这并不难不是吗？”小七平静地提出建议。

　　莫无言歪了歪头，“确实不难，但我为什么要考虑观众的感受，他们对我有什么用？”

　　小七收起屏幕，一本正经地回答：“观众的支持可以给您带来更多的星币，您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吗？”

　　“那你可猜错了，”莫无言轻笑一声，“我是被你两位同事请来的。”他在“请”字上加重读音，相信小七能明白这并不是邀请的意思。

　　小七诧异地抬眸仔细打量起他，随后眼眸里露出几分恍然，“我知道了凤凰先生，看来您不需要这些分析，您还有什么想要询问或了解的吗？”

　　“我希望可以尽快进行下一场对决，你应该可以安排吧？”

　　“当然，”小七点点头，“我已经为您提出申请。”

　　*

　　黄金笼这种极限的优胜劣汰方式，导致越高的楼层对手便会越强劲。

　　莫无言花了六天时间爬上十层，对手一场比一场更强，尤其是在第十层的最后一场对决，他遭遇了有史以来最麻烦的对手。

　　那是一个不寻常的七阶星力师，契约星兽是一种形似烂泥的东西，合体后那个星力师拥有近乎无限的恢复手段，就算被砍断四肢也能眨眼间愈合，他因为这种特性，每一次攻击都悍不畏死，打着以伤换伤的主意。

　　莫无言体质再强，面对这样一个打不死的对手，也不免束手束脚，身上因此出现几道见血的伤口。

　　莫无言和这位星力师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他是硬生生被莫无言耗死的，毕竟恢复再强人力也有极限。

　　这也是莫无言在黄金笼里经历的最血腥的一场战斗，为了消耗那位星力师的恢复力，他手撕了不少次他的身体，虽然那些撕下来的部位会重新长回去，但鲜血是实打实喷洒的，到最后这个角斗场的大部分地方都沐浴在血液里。

　　嘎吱

　　铁门通道打开，浑身浴血的莫无言面无表情地走出，看上去他和往常并无差别，哪怕是经历这样一场鲜血淋漓的恶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血液流速有多快，一股莫名的想要发泄释放的欲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他知道这是龙族的某些嗜血特性被激发出来，他用了很大力气控制自己，才压下杀光眼前所有人的念头。

　　“凤凰先生，十层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您现在要去休息吗？”小七在莫无言看向自己时，下意识后退几步才开口。女王在上，他以人格担保，这位实力强悍、性格古怪的凤凰先生，状态似乎不太对，他仿佛感受到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魔在他的身体里跃跃欲试。

　　“嗯，带路。”莫无言简短开口，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独立空间休息，平复体内翻涌的血液。

　　“好的，请跟我来！”

　　十层的装潢相比下面更加豪华，各种外界的贵族设施随处可见，选手住处变化也不小，除了面积更大之外，屋里还多了一台深度睡眠治疗舱，它有最先进的治疗仪技术，除了外伤，甚至能修复部分星脉暗伤。

　　不过这对莫无言用处不大，龙族的恢复力不差，他身上那点伤口早就愈合了。

　　接过小七手里的圆磁片，莫无言一句话都没说，径直关上房门，将小七隔绝在外头。身体里被强制压下去的感觉猛烈地反弹，隐隐让他有种失控感，希望安静的独处空间能让它消减下去。

　　他缓缓走到床边，垂着头坐下，像是一尊静默的雕塑，周身的空气却在激烈的翻涌。

　　将离在这诡异地气氛里显出身形，他自然看出莫无言现在状态不对，为了即将到手的精源，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慰问一下盟友，“你没事吧？刚才干嘛不让我出手，搞得这么狼狈。”是的，他曾提出要帮忙，却被拒绝了，不知道莫无言脑子里在想什么，这可是天魔为数不多没想坑人的时候。

　　听见将离的声音后，莫无言抬起头，那双在黑色和金色之间闪烁的眼眸直愣愣地盯着他。

　　将离皱眉望着他，“喂，莫无言你……”他抬手摸向莫无言的额头，又在回忆起以前被他强行吸取能量时停住。

　　虽然看上去情况不一样，但还是别碰的好。

　　他收回的手被莫无言一把抓住，没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被拉进莫无言怀里。

　　莫无言的头搁在将离颈侧，呼吸十分粗重，“我没事，只是有些……激动。”

　　腰被手臂紧紧箍住，像是想把它折断一样，将离不适地动了动，“没事那你放手，太紧了。”

　　“别动。”莫无言更紧地抱住将离的身体，张口咬上柔韧的颈项。

　　“嘶！莫无言！你是狗吗这么喜欢乱咬？”将离吸着气骂了声。

　　莫无言舔舐着流血的牙印，喉咙里发出神经质的笑，“甜的……”

　　将离眉头紧蹙，天魔的感知里莫无言现在整个人处在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下，甚至硬戳戳的顶在他的腿上。

　　“呃……”

　　莫无言又咬了一口，并发出啧啧作响的吸吮声，为了解救自己的脖子，将离伸手往下，无奈道：“别咬了，我帮你解决。”

　　“唔！”莫无言松开牙齿，因为突如其来的感觉抬起腰，他向后躺到，摔进床铺。

　　将离没跟着摔下去，他撑住床面坐稳，居高临下地看着喘气的莫无言。

　　竖瞳紧紧盯着上方的将离，莫无言喉骨上下滚动，他抓住将离的手，发出沙哑的声音，“别停。”

　　将离“啧”了声，臭小子，还指挥上了。

　　莫无言眼都不眨的望着将离，呼吸越来越重，但直到将离手都酸了，也不见他出来。

　　耐性不好的将离没忍住加重了几分力气，“要么快点，要么你自己来。”

　　莫无言眼角浮现出几片龙鳞，他闷哼一声，朝将离手心吐了口热源。

　　将离嫌弃地看着手上的液体，起身打算去洗洗，却被翻身的莫无言压到床上，他胡乱在将离脸上吻着，“还要！”

　　感受到那迅速蓄势待发的东西，将离黑了脸，他一巴掌扇向莫无言，“臭小子，你自己做！”

　　莫无言圈住将离的手腕，向下拉，嘴里含糊道：“最后，最后一次……”

　　真会顺着杆往上爬。

　　将离信他个鬼！

　　眨眼功夫莫无言身下的天魔整个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高傲站在枕头上的雀鸟。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将离瞧见莫无言茫然的神情，得意地想。

　　身下散发着甜香的人突然消失，莫无言愣了一下，一股无法压抑的嗜血怒火涌上心头，随后他注意到那只神气的雀鸟，混乱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这只雀鸟似乎对他很重要。

　　于是他伸手将雀鸟抓进掌心，双手捧着凑到唇前，用嘴唇轻触那顺滑的羽毛，“香味……熟悉……”

　　将离整只鸟都呆住了，他实在没想到莫无言连只鸟都不放过。

　　“莫无言！臭小子，你放开我！”

　　黑色雀鸟奋力挣扎，但他这点力气对莫无言来说像是在给予他回应，将离一脸生无可恋的被他从头亲到脚。

　　折腾到半夜莫无言才消停下来，沉沉的睡过去。

　　*

　　笼战只有十三层，名为黄金笼的高楼却有十四层高。

　　很少有人知道，第十四层就是蜂后星的统治者，女王蜂的住所。

　　“滴滴、”

　　金属大门缓缓打开，一道黄色身影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在得到命令前他没有权限进入里面，“女王陛下。”

　　这是一个偌大的空间，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深红的地毯，层层叠叠的纱幔后有一张圆形的大床，一道曼妙的影子躺在床上，随着纱幔的晃动缓缓浮动。

　　“进来。”魅惑的女声从纱幔后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