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没人注意到,当他们进入坦桑巴尼后,萦绕在上空的云雾飘然下落,将整个死亡雨林包裹进去。
此时的温度已经从正午的三四十度降低到十多度,罗迪说入夜后甚至会达到零度。
黑鹰下令扎营。
夜晚在雨林里赶路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听到可以休息,体质较为虚的李燕和林浩包都来不及卸,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十个小时的山路,属实是把他们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尤其是林浩,他甚至心里隐隐生出悔意,不该为了在安柏教授面前表现而报名参加这次活动的,实在太累了。
将离还好,只是额头出了些汗,他把自己和安柏的背包放到树根下,然后去帮忙扎帐篷。
他们带了四顶帐篷,这时候也没什么男女之分了,李燕被安排和安柏以及将离一个帐篷,而赵卓忠、王宽、林浩三人一个,罗迪和黑鹰他们挤一挤。
帐篷搭好的时候,晚饭也差不多了。掌勺的大厨居然是笨鸟,他做了一锅炖汤,其实就是压缩肉罐头加水煮。
一人一碗汤加上一块压缩饼干,就是他们的晚餐。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或委婉或狂野地吃着东西。
王宽呼呼几口就着肉汤吃完饼干,他摸着自己泛起暖意的胃部,感叹道:“活过来了。”
罗迪沿着不锈钢的碗边吸溜了一口肉汤,三角形的老人眼贼溜溜地扫过在场的人。
黑鹰捕捉到他的眼神,打断他的扫视,“罗迪,我们距离你说的那个翠湖还有多远?”
罗迪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不远不远,大概还有半天多一点的路程就到了。”
安柏自从进了坦桑巴尼胸中一直有种鼓动感,他更加确信自己这次是真的找对了地方,此时听见罗迪的话,他略带兴奋地问询:“老人家,你能跟我说说你捡到那个蛇纹匣子的事吗?”
罗迪早就听见黑鹰叫安柏安老板,知道他是队伍里出钱的大老板。他脸上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开口道:“那东西是我一年前来坦桑巴尼打猎时,在翠湖边上捡到的,哦,翠湖其实不是湖,是一个水潭,因为它常年呈现深绿色,所以叫这个名字。那天晚上我在翠湖旁边的一个山洞过夜,半夜听见有什么动静,我以为是熊瞎子,便拿着枪出来查看,结果什么也没见着,回去时候经过翠湖边,我一脚踢到了这个盒子,它当时被打开丢在地上,里面什么也没有,我看盒子挺精美,就捡了回去。”
“嘶”林浩光听罗迪的描述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您不怕吗?居然一个人在坦桑巴尼过夜。”
“害,这有什么,”罗迪无所谓地挥挥手,“我从小胆子就大,17岁出师就一个人进坦桑巴尼了。”
他眼巴巴的望向安柏,搓了搓手,“安老板,这盒子是不是什么古董啊,我看你们为了它这么劳师动众的。”
安柏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不过盒子上的乌蛇图腾很像三千年前的古国兰巴比索的象征。”
“嚯,三千年……”罗迪咽了咽口水,“那得老值钱了吧?”说着他有些懊恼,“早知道当时我就不卖了,那人才给了我二百块。”
李燕捂住嘴笑道:“你当时要说它是兰巴比索的古董,说不定人两百都不给。”
“啊?”罗迪发出疑惑的音调。
李燕:“兰巴比索这个国家在历史记录中更偏向于传说,没有任何实质的记录留存,被称为想象中的神秘国度。谁要是说自己有兰巴比索的古董,人一准觉得你是骗子。”
“咳咳。”李燕身旁的赵卓忠扯了扯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安柏还在,别说那么绝对的话。
反应过来的李燕吐了吐舌头,偷偷瞥了眼安柏,看他脸色没什么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罗迪失望地“啊”了一声,“不值钱啊,害,那你们还找它作甚?”
安柏抬头看了眼被层层树冠遮住的天,笑道:“只是我个人的一些追求罢了。”
“搞不懂你们文化人……”罗迪嘟囔着摇摇头,听见盒子不值钱后,他就对此失去了兴趣,不再开口。
很快,累了一天的人,陆续钻进帐篷里的睡袋。
将离没有睡意,不知道为什么,进入坦桑巴尼以后总有种不妙的预感萦绕在他周围,但当他仔细去感受,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心头莫名焦虑的他靠坐在距离火堆不远的树干底下,手里拿着一把巴掌长的枪,一边发呆一边擦拭。
安排完守夜任务的黑鹰转身看到发呆的将离,踱步走到他面前。
“想什么呢,枪都快被你擦走火了。”
将离被突然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身体一震,低头看看手里的枪,接着抬头看向黑鹰,“你有事?”
“没事啊,”黑鹰耸耸肩,坐到将离身旁,“睡不着?”
沉默良久,在黑鹰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时,耳边传来一句低声话语:“嗯,这片林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哈。”黑鹰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材点燃嘴边的烟,闻言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在收到将离不满地一眼瞪视后,他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夹着烟的手指向周围的树影,“第一次进入这种压抑氛围的地方,不舒服是正常的。像我以前第一次接任务,是陪一个喜欢探险的老板去体验荒岛求生,那家伙树比这里的都多都密,我当时吓死了都。”
“噗。”将离在他搞怪的形容语气下嘴角上扬起几分弧度,发出笑音。
听见声音的黑鹰转头看向他,正巧注意到那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睛瞬间直了。
平素冷淡的眉眼在笑容里融化,宛若深夜里幽幽绽放的昙花,灵动、优美,仿佛能嗅到一股沁人的香扑鼻而来。
“咳咳。”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黑鹰掩饰般咳嗽两声,把烟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试图用呛人的尼古丁让自己清醒一些。
淡淡的烟草味飘过来,将离的目光下落在他指间的猩红上。
“没抽过?”注意到他视线的黑鹰挥挥手抖掉前头的烟灰,然后坏心眼的把手伸到将离面前,提议:“要不要试试?”
他本意只是想逗逗这个冷傲的像雪梅的人儿,猜测将离会冷冷地瞪他一眼,然后不理他,却没想到……
他眼睁睁看着将离含住濡湿的烟尾,柔软的脸颊肉蹭在自己的手心,刹那间,他稳定的端枪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咳咳……”将离皱着眉咳嗽几声,“好呛。”
黑鹰猛地收回手,扭头看向旁边,语气有些干涩,“第一次……尝试是这样的。”
“将离。”安柏从帐篷里出来,瞧见坐在一起的两人,唤了一声。
“安教授,还没睡?”怕吵醒其他人,将离低声回应一句。
“你不也没睡,”安柏走过来,顺便朝黑鹰点头示意,“黑鹰先生,辛苦了。”
他坐到将离的另一边,叹息道:“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格外激动,便睡不着了。”
将离好奇问道:“安教授,你为什么那么想找到兰巴比索?”
安柏神色略显飘忽的笑了笑,“不知道,只是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一定要找到它!”
他侧头靠上将离的肩膀,伸出五指对着火堆,火光照耀下修长的手指仿佛泛着光的红玉,“将离,你懂那种飞蛾扑火的感觉吗?”
将离沉默的点点头。
安柏勾勾唇角,“兰巴比索对我而言就是那样一团火。”
黑鹰瞥见两人的相处,纳闷地把烟丢进嘴里,也不吸,用一侧虎牙轻轻厮磨烟尾。
第33章 祭司3
“啊~”王宽迷迷瞪瞪打着哈欠走出帐篷。
他瞧见坐在火堆边上的几人, 先是看看天,还是黑的,然后才打起招呼,“导师, 将离, 还有黑鹰先生, 你们没睡啊?”
安柏在王宽出来时就直起了身,在学生面前他还是要维持老师的威严的。
他矜持地点头作为回应。
将离有学有样。只有黑鹰多问了一句,“起这么早?”
“哈哈,”王宽尴尬的挠挠头,“我就起来放个水。”
他在将离三人的注视下走进帐篷外的树影后面。
隐隐约约的水声传过来, 弄得气氛有些尴尬, 安柏搓了搓手臂,说:“我去睡了, 将离你也别熬太晚。”
“好。”
安柏回了帐篷, 黑鹰把被自己咬扁的烟头丢进火堆, 接班的林子和阿纳一起走过来,他起身跟他们交代起来。
他们压低声线的交谈从将离耳边穿过,他望着遮住王宽的树影缓缓皱起眉。
“怎么了?”交谈完的黑鹰转身看到拿着枪站起的将离, 问道。
将离默默打开保险,瞥了他一眼, “两分钟, 王宽两分钟没有动静了。”
黑鹰看了一眼王宽先前过去的方向,示意阿纳给他一个手电筒, “你们守在这儿,我和他过去看看。”
将离和黑鹰对视一眼,默契的朝王宽的位置走过去。
脚踩在落叶里发出咯吱的带着水声的湿响, 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如果王宽还在原地,他不可能听不见。
绕过两人合抱的树干,手电筒的光刺破黑暗。
树后,没有王宽的身影。
黑鹰和将离又往前走了一段,上下左右都扫视一番,依旧不见人影。
他们亲眼看见王宽走进这里,那么大个人不能说不见就不见吧?
他们甚至什么声响都没听见。
四周的浓黑几乎要把手电筒的光照吞噬,将离和黑鹰站在原地,呼吸都放轻了。
突然,不远处的前方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某种爬行生物从地面碾过的声音。
将离看向黑鹰,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他做了个手势,表示想过去看看。
黑鹰点点头,同意了。
两人放轻脚步,朝着声响传来的地方走过去。
绕过几棵树,此时他们距离营地大概有三百多米远了。
将离被悬挂在半空的长条状东西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踩空摔一跤,还好黑鹰眼疾手快扶住他。
等到手电筒的光照上去,他才看清,原来是一节垂下来的藤蔓。
他们仔细检查这周围,那声响却消失了,他们也没能找出什么异常,人迹罕至的雨林地面全是杂草,根本看不出痕迹。
过了几分钟,那声响又在前方响起……
黑鹰止住将离继续前进的动作,他贴近将离耳边,用气声道:“它在引诱我们,先回去。”
将离也反应过来,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的倒退回去。
等营地的火光在眼前亮起时,将离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然被冷汗浸湿。
“老大,没找到人?”林子和阿纳看见两人,脸色凝重的围过来。
黑鹰把手电筒还给阿纳,朝林子说:“看看王宽的对讲机位置。”
“好。”林子应了声,飞快转身翻开放置在地面的四方形“黑砖头”。
黑鹰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将离,“喝点儿,冷静一下。给你们的对讲机,每个都装有定位系统,我当时看到王宽把对讲机挂在腰上,没取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