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微博上的事情发酵得汹涌起伏,可反转来时也总是让人大吃一惊。
一晚上的时间还没过去,有知情人士爆料,飞雁违反业界准则使用阴阳合同,签约期间还一直存在捆绑营销、拖欠稿费的现象。
知名作者飞黄腾达之后忘恩负义和老东家割席的戏码摇身一变,成了黑心文学网坑害纯良青年作者这样令人大跌眼镜的故事。
一时间,网友纷纷开始为路芜鸣起了不平。
铺天盖地的营销号推文一夜之间消失殆尽,最开始的爆料微博链接点进去也只剩下404。
网友们猜测或许是因为公开路芜的照片侵犯个人隐私而被约谈删除。
但也有人扒出,该小号经常点赞各个出版社及网站的黑料,背后运营的或许是飞雁文学网某知名主编。
很多人跑到飞雁文学网的官方账号下要一个说法,飞雁始终龟缩不出。
但也仍然有部分人认为路芜和飞雁只是一丘之貉。
不管怎么样,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
路芜的脸现在太过敏感,走到哪里都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所以特意约在一家甜品店,位置偏僻,远离繁华的步行街,还有小包间,隐私性不错。
路芜早早出门,到达店里比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一个小时。
坐下的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给黎浸发一条信息。
“今晚我八点回来。”
热搜平息之后黎浸没提出过让路芜搬走,借住关系便延续了下去。
她最近养成习惯,不管去哪里都提前跟黎浸报备一声。
尽管两人之间还依然停留在那个晚上,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但路芜个人觉得,就算是作为单纯的借住,这样的礼貌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想了想,又给桌上的青柠巴斯克拍了张照片。
“和谭行雪她们在一起,吃甜品。”
小猫点头.jpg
当然,后面补充的这句是个人的私心。
毕竟分享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一看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会做的事情。
虽然现实与想象戛然相反。
现实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路芜切身地感受到了黎浸的忙碌。
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门去黎氏办公,晚上应酬到十点左右才回来。
对方几乎不在家里吃饭,更别提有什么其他的消遣。
路芜尝试调整自己的作息,早上七点就起床,晚上十点准时去客厅装作看电视。
但每天能和黎浸见面的次数也依旧屈指可数,完全不像是在同居。
她有时苦恼于摸不透黎浸的想法,像是面对着一只脾性不定的猫,永远不会翻身露出肚皮。
可大多数时候,还是甘之如饴。
手机震动,对话框里有了新的回复。
“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像是在批复下级的工作报告。
路芜却从中品出些自己的特殊,嘴角往上抬了抬。
“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
“有紧要的工作?现在过去也没关系,小叙会帮我办登机。”
黎妍看过来,受伤的手还被石膏绑着不能弯曲,脸上却看不出半分不适的表情。
手机屏幕重新锁定熄灭。
黎浸摇摇头:“只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这么多年来,黎研早就了解了自家这个妹妹的性格。
嘴上说着无关紧要,但真正没有一点分量的东西,黎浸连视线都吝于给予。
她问:“谈恋爱了?”
一旁的秦叙端坐着,面上不显,暗地里竖起了耳朵。
黎浸淡淡回答:“没有的事情。”
黎妍的心中七分笃定,眯着眼睛笑:“是上次咬破你嘴唇的那个?”
看起来冷淡薄情的黎氏掌权人竟然会谈恋爱,接吻时还激烈到咬破嘴唇,传出去在c市的小圈子里也算得上一个劲爆的大八卦。
秦叙在心中惊呼一声,不动声色地又坐得离桌子近了些。
黎浸的表情终于有些变化,无奈开口:“上次我跟你解释过了,不小心磕破而已。”
黎妍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没关系,你可以准备好了再告诉我,放心,我不会告诉家里。”
看出黎妍不信,黎浸没再继续解释,转而谈起正事:“就这么着急回去?刚回来就要走。”
黎妍叹口气:“那边有公益画展,已经是最晚的一班飞机了。”
从回来的那天起黎浸就知道黎妍不会在国内留太久,她微微点头,又问:“手臂真的没关系?”
黎妍笑了笑:“能有什么关系?小浸你就是一惊一乍。”
黎浸并不觉得合理关心属于一惊一乍的范畴,黎妍去凉市采风路遇塌方的事情就已经足够动魄惊心。她可以帮忙隐瞒,但险后的伤势包扎却马虎不得。
“凉市的医疗条件太落后,处理不当会留下后遗症。”
黎妍起身给她展示石膏和纱布,表情轻松:“我倒觉得那里的医生都很专业,你看,我还是活蹦乱跳的。”
秦叙在一旁看着,黎浸的眉头皱着,摆明着还是不放心的,于是开口:“黎总不用担心,我全程在旁边,回来后也找来家里的私人医生帮小研姐看过。只要好好休息,恢复用不了太长时间。”
对话突然插进来一个外人,黎浸抬眼看过去:“你也一起去画画?”
只一眼,秦叙就感觉到自己被看穿了。
从小听着黎浸的故事长大,她对这个传奇人物其实是有些又敬又畏的心理在的。
现在又觊觎对方的姐姐...
虽然黎妍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她也没有任何过界,只是朝夕相处地多待了几天。
但就是莫名有些心虚。
秦叙小声回答:“不是,小研姐邀请我,我也恰好有时间,就一起去了。”
“是吗?”黎浸没做评价,视线停留片刻,收了回去。
秦叙心有余悸:“是...吧?”
黎妍看她吓得够呛,笑得开心:“不用那么害怕,小浸又不会吃人。”
秦叙笑不出来,心里想着那个咬破黎浸嘴唇的人到底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哆嗦着说了一句:“我去下卫生间。”
......
秦叙离开。
黎浸又开口问:“什么时候再回来?”
黎妍思索着:“年末的时候吧,最近脱不开身。”
黎妍没说自己要忙些什么,但黎浸心中有数。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黎妍选择了从黎氏离开,成为一名自由画家,通过画笔去发掘真实存在的苦难。
黎欣芮在身边时还会收敛一些,采风时只去些贫民窟和边境线。没了牵绊,她或许会亲自前往那些战争中的国家,直面战火和危险。
黎浸为谈话选择了一个不那么突兀的开始。“受伤的事情我没告诉母亲和芮芮。”
黎妍笑着答:“芮芮看了准要哭哭啼啼的,到时候就不让我走了。”
“我是想告诉你记得注意安全,她们会担心,”黎浸顿了顿,“..你还怨母亲吗?”
黎妍愣了一下,一阵风吹过,目光又恢复平静。
怨什么?
怨母亲拆散她们,怨有情人不成眷属。
可有什么意义。
怨到最后,人也早就死在大山里。
黎妍故作轻松,抬手去点黎浸的眉间。
“我是姐姐,我有权不回答这个问题。”
*
路芜见到谭行雪时,对方的眼下挂着厚厚的黑眼圈,看起来一脸疲惫。
实验中学的教学任务本就重,她这几天晚上都在配合警方处理工作,早上六点又要从床上爬起来去上班,疲惫难以避免。
季又延站在门口没进来,手上打着电话,臂弯还夹着文件和资料。
路芜有些愧疚。毕竟造成麻烦的源头是她,是她想当然地同意搬到她们家里。
谭行雪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热意,坐下时用手扇了扇风,就看见路芜一脸深沉地看向自己。“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还没死呢。”
路芜准备开口道歉:“如果早知道会这样,那天...”
“谁能知道会发生这些见鬼的事情。”谭行雪皱了皱眉,“路芜,我警告你,少跟我说那些废话噢。”
路芜默了默,抬手将青柠巴斯克推到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