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尝尝,味道还不错。”
“这还差不多。”
谭行雪毫不客气地切了一大块,勺子往嘴里送着。
“你不怪我联合雪糕她们一起瞒着你吧?”
“怪。”
入口的蛋糕体梗在喉咙上,不上不下的,谭行雪捶了捶胸口。
路芜眨眨眼睛:“不过你当天晚上就用同城快送把手机还给我,所以我原谅你了。”
谭行雪:......
半晌,她反应过来,一拍桌面:“好啊,你故意的?!”
路芜把菜单递过去:“看看要吃什么,再点些。”
谭行雪冷笑一声。
“现在讨好已经来不及了。”
“说吧,你和那位到底怎么回事?”
路芜装听不懂:“哪位?”
“哪位?当然是那位黎浸,黎总。”
作者有话说:
又迟到,但是我不会放弃日六哒[鸽子]
第26章
路芜正在心中斟酌着要怎么告诉谭行雪事情的真相,对方已经自顾自地猜测了起来。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给黎浸做了住家保姆?”
“咳咳...”
路芜被饮料呛到,咳嗽起来。
谭行雪却觉得自己歪打正着,说得越发起兴。
“一定是这样,你以身抵债,黎浸才会松口不让你赔偿,所以那天你才会叫我去接芮芮去学校。”
这时候,季又延走过来坐下:“在说什么?恐吓快递的事?”
谭行雪伸出手指摇了摇,神神秘秘地凑近她的耳边:“在说路芜把自己卖给黎浸做保姆的事。”
季又延:......
她的表情微妙,像是在看着一位傻子。
“我建议..你可以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季又延明显不信,谭行雪转头又看向对面的当事人:“路芜,我是不是完全猜对了?”
被谭行雪催促着,路芜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面前的两人毫无疑问都是她的好朋友,和黎浸的关系路芜没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可她也不清楚该如何形容自己和黎浸的关系。
暧昧以上,恋人未满?还是...没什么金钱往来也完全算不上履行义务的床伴?
更何况谭行雪和季又延都是直女。
季又延身为律师,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都有涉猎,见的多了,或许会更好接受一些。
谭行雪又不一样,谭家父母都是教授,谭行雪从小在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环境下长大,要让她接受认识多年的好友其实是一名女同性恋...
路芜迟疑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坦白。
“其实...不太对。”
谭行雪挑了挑眉,很是不服气:“怎么个不对?你和黎浸明明熟识,你还在她家里过夜,难不成真是定制一本书的合作关系?”
路芜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开口解释:“如果我说,我在追求她,你会相信吗?”
谭行雪觉得荒谬,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帮你太多,但也不用拿这种借口来糊弄我吧?”
路芜摇头:“不是借口。”
谭行雪气势汹汹地要身边的人主持公道:“季又延,你说说,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路芜这人遇到事情第一反应还是隐瞒,她还拿我们当朋友吗?”
季又延看着她,目光深沉,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语气平淡地盖棺定论。
“路芜没有隐瞒。”
相较于谭行雪的反应夸张,路芜更惊讶于季又延的平静,她斟酌着言语。
“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所以..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们这件事。”
“怎么可能,你们两个都在逗我玩是不是?路芜和黎浸都是女人,而且黎浸还有个孩子”
谭行雪奉行二十多年的‘正常’恋爱观念受了不小的冲撞,她嘴上不认输,念着念着脑海里却突然忆起那天早上的场景。
先从房子里走出的人是黎浸,她上身穿着半正式半休闲的白色长袖衬衫,领口处隐隐露出点暧昧的痕迹。
而紧随其后出来的路芜眼下是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嘴唇似乎也有些肿。
所以那天晚上...
翻腾的火一下被扑灭,空气安静了很久。
谭行雪脑中还在打着架,路芜没再继续输出爆炸信息,贴心地留给谭行雪反应的时间。
先开口结束沉默的是季又延,“最先在网上发布爆料造谣的人身份已经确定。”
路芜收拾好心情,先一步处理正事,“是刘湘?”
季又延微微点头:“如果你想要她道歉,我们可以向她提起以侵犯名誉权为首的多项指控。”
如今网络舆论已经初步平息,如果刘湘在这个时候再一次站出来发表道歉声明,无疑会把飞雁文学网连同路芜这个名字一起,再次推上被人议论的风口浪尖。
路芜思索着,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提议。“飞雁那边怎么说?”
季又延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我跟飞雁文学网的法务部有过沟通,就初步交涉透露出的态度来看,对方调解的意向更高。”
能够和善友好地解决问题对现在的情况来说更加有利,路芜问起其中的关键:“那违约金的问题呢?”
季又延把手上的文件递了过来:“这是初步拟定的和解协议,对方同意接受以业内最低标准赔付。”
按照业内标准,提前解约的违约金一般不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
路芜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白纸黑字。
飞雁付出的大多是营销成本和网站展位,违约金最终被定在三万。
而扣留的版权收入也将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她的银行账户。
俨然一副遵纪守法的派头。
可以见得,胡朔和刘湘两个人没什么脑子,网站背后真正的负责人却不希望看到飞雁一直陷在负面舆论中心。
路芜抬起头来:“我可以接受。”
季又延也点了点头:“好,我晚上再重新修改修改具体条例,明天约对方会面。”
对方已经将近一周没好好休息过,今晚因为她的缘故又要加班,路芜有些过意不去。
“又延,这两天辛苦了,多亏了你飞雁的事情才能这么快解决..”
季又延其实不觉得自己有多辛苦,毕竟飞雁比想象中要好说话。
正常对接,正常走流程,她充其量只是因为案件挤在一起,所以才加了几天班。
更何况公对公,私对私,路芜既然坚持按照律所的标准付了费,这就完全是她职责所属的分内之事。
季又延抬了抬眼皮:“如果这算辛苦,我倒是希望天天都能如此。毕竟难缠的委托人遇见得多了,你这么好说话的是独一个。”
路芜被这猝不及防的冷幽默逗乐,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完才看见谭行雪还失魂落魄的,手中的勺子已经将蛋糕戳得面目全非。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开口试探:“行雪...你很反感同性恋吗?”
忽然被叫到名字,上一秒还在神游的谭行雪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否认:“没有!”
路芜看出她眼神游移,顿了顿,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世界有多种性取向,与之相对的,自然也有各种各样的眼光。
华国人的教育体系自古就守旧而保守,面对少数群体时则更容易会有偏激的想法产生。
谭行雪明显已经顾及着她的想法,表现得十分克制了。
见路芜不说话,谭行雪犹豫着开口:“我知道...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路芜笑了笑,语气轻松:“我理解。”
谭行雪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季又延缓和气氛:“晚上要不要去吃烤肉,有家叫寻味的就在附近,律所里的同事上次去过,说是味道不错。”
谭行雪保持着沉默。
路芜不是没有预想过这个场景发生,只是再怎么预设,心中到底还是会感到失落,毕竟谭行雪是珍视她多年的朋友。
她表情自然地打开手机:“刚刚黎浸给我发了信息,说有些合作上的事情要谈,下次我请你们吧。”
......
路芜先一步离开,谭行雪和季又延又在甜品店里待了好一阵子。
谭行雪不说走,季又延就在旁边沉默地坐着,直到对方靠过来,把眼睛和嘴都埋在她的颈窝里。
闷闷的一声
“季又延,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季又延将僵硬的四肢缓释,心跳放平,“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