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死对头重生后非要和我HE

第109章

  许暮喊了一声。

  办公桌后的椅子背朝着窗户, 椅子上上斜倚着一个人影,吞云吐雾的,半张脸都被遮掩在浓重的烟雾中, 灰白色的雾气里, 烟头的一点猩红色的火光忽明忽灭。

  江黎没理他, 只颓然地仰着头,双目毫无情绪地放空,在天花板上蔓延。

  许暮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往里走了两步, 烟味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在他鼻尖缭绕,越来越重,许暮的心里也逐渐烧起了一股无名的窝火。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整整一天一夜, 甚至没有一直在忙,这个人像个无赖一样躺在软椅上抽烟,却都不能寻个空回复一下通讯手环中的讯息,让人平白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即使是想生气,想出声质问,但许暮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和身份去开口,他知道,在江黎心中,依旧是把他当做一个倾泄欲望的工具,情人、炮.友、床伴,仅此而已。

  许暮心中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喘不上气,闷得难受。

  “江黎,钦查处内禁止吸烟,我之前已经说过了。”许暮声音低了几度,语气稍重了些。

  许暮皱着眉,将手背抵在鼻尖,大步走到窗边,将窗口大开,然后打开了办公室内的空气泵加速循环。

  江黎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慵懒地坐在软椅上,仰着头,刚好将脖颈靠在软椅顶端的弧度上,灰黑色的半长发随意披散下来,散落在椅背上,勾勒出颈间一段漂亮优美的弧线。

  许暮绕过办公桌,走到江黎的眼前,烟草味更重,许暮一眼就看见了桌角,江黎用纸折成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厚厚的一层烟灰,和横七竖八堆在一起的烟蒂。

  许暮不可思议地开口:“你这是抽了多少……”

  而江黎甚至连半分眼神都没有给向许暮,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般,唯一的动作,就是将手中这个快要燃尽的烟在桌上按灭,从已经快空了的烟盒中抽出一根新的,然后嚓地一声拨动打火机的砂轮,在烟头点燃。

  “江黎!”许暮咬着后槽牙,低低地又叫了一声江黎的名字。

  江黎这次有反应了,但却没什么动作,不过是微微转了一下眼珠,几乎像是垂怜一般地,向许暮投过一瞥,那双狐狸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就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许暮眉眼下压,嘴唇紧紧绷成一条直线,再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碴中淬出来一般冷然,一字一顿,带着警告的意味:“江黎,把烟掐掉。”

  江黎忽然一双眼盯向许暮,缓缓从唇瓣中呼出一口烟气,咧开嘴角,勾出一抹毫无感情的笑。

  “大钦查官……你这是想管我?”

  许暮的怒意忽然一梗。

  他知道江黎最烦有人试图干涉自己的行为,也最烦有人管束他。

  许暮被烟味激起的怒意被压抑住后,第一时间就看出江黎此刻的情绪不太对劲。

  江黎心情很差,差到了极点。

  许暮心脏倏忽一紧,但更令许暮绝望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江黎因为什么不开心,他想解决,却有心无力,他发现江黎似乎将自己封茧在飘渺的烟雾中,能触碰得到,却看不清。

  许暮忽然就觉得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力感,他愤怒、他生气,他怨恨江黎丝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几乎如同恶性报复一般地抽烟,但他无能为力,他能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一种悲哀的绝望感涌上心头,许暮知道自己不会说什么软话来哄江黎开心。

  他这张嘴,向来不会说话。

  在飘渺腾起的烟雾中,江黎躺着在软椅上,抬着头看向许暮的双眼。

  在打旋四散的烟雾中,许暮静静站在原地,垂着头看向江黎的双眼。

  江黎那双眼里充满了死寂的灰烬,颓废、茫然、倦怠,比灰烬还要凄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许暮那样看着,一呼一吸间,烟雾似乎如同待了回钩的暗器,勾在心肺之间,令他心脏剧痛,理智如同被潮汐呼啸着卷走,拍打尽一片残浪。

  突然,许暮抬起膝盖,压在江黎分开的双腿之间,一手按住椅背,另一只手伸出,毫无征兆地从江黎的唇齿间滑过,捏在江黎叼着的香烟上,唰地拔了出来,张口用牙齿咬住江黎在眼尾留下的牙印,笨拙地学着江黎的模样,屏息,然后闭上眼,视死如归一般,猛地吸了一大口。

  江黎懵了,呆呆地瞪圆了眼睛,仍保持着刚刚被抢走烟的姿势,嘴巴茫然地张开。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许暮的举动。

  他惊讶地眨了眨眼,微微撑起身子,眼中闪烁了一点光泽。

  不是?

  大钦查官怎么还抢别人的烟呢?

  第一次抽烟,许暮明显被呛得不轻,他偏过头,拧着眉剧烈咳嗽,将剩下的半根烟在纸盒中按灭。

  许暮觉得尼古丁刺得他喉咙发痛,他哑声说:“不是要管着你。”

  我无法得知你痛苦的来源,但我不想看你一个人深陷泥沼。

  许暮心想,他就算看不清江黎所承受的真实的痛苦,但他至少可以,只是静静陪着他,亦或者,感受同一份痛苦。

  这样想着,许暮忽然猛地压下身子,烟草的味道一下子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缝隙内更加浓郁。

  两个人的眼神都在剧烈闪烁着,无声地注视即为就激烈的交锋,鼻息纠缠之间,许暮抬手握住江黎的衣领,就准备吻上江黎的唇。

  但他的动作却恰好在不经意间牵动了江黎胸口的伤势。

  其实若是放在平时,以江黎的性子,就算有人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又或者是再插上一刀,江黎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即使再疼,也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他有伤在身,毕竟暴露伤痕,展示弱点,就意味着会被趁火打劫。

  然而现在却不知怎地,整个人被笼罩在许暮的气息中,也许是太过安逸,又或者是许暮那双黑蓝色的双眼太过于令人沉溺其中,江黎在伤口被牵动的瞬间,不禁轻轻颤抖了一下,肩膀缩起来,整个蜷成一团,微微蹙起眉,眯上一只眼,轻轻哼唧了一声。

  “嘶……痛。”

  江黎知道自己或许只是存心故意撒个娇,但听到自己声音的那一刻,还是被自己腻得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之前更重的伤也不是没有,怎么今天在大钦查官眼前娇纵成这个样子。

  而许暮整个人却忽然僵住,他瞬间松开了江黎的衣领,一双眼睛瞪大。

  许暮震惊地看到江黎脸色苍白,眼尾泛出的一点泪花,许暮一瞬间醍醐灌顶。

  “你、你受伤了?”许暮的尾音因心慌带了一丝颤抖。

  江黎眨了眨眼,没说话。

  看到许暮眼底的惊慌,江黎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许暮心里一瞬间什么其他的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紧张,他不敢再碰江黎,生怕又扯到他的伤口,两手局促地贴在裤线上,只能用眼睛上上下下将江黎看了个遍,紧张地问:“伤到哪儿了?”

  “胸口。”江黎没当回事,随口说。

  下一秒,就感觉许暮在解他的领子。

  江黎轻笑一声:“大钦查官今天这么主动?”

  许暮抬头瞪了江黎一眼。

  这是心情好了,开始有心思调戏他了。

  许暮解开江黎的衬衫,看见江黎胸口裹了厚厚一层的纱布,即使如此,还是有血液从纱布中洇了出来,渗到表层去。

  许暮轻轻伸出手指,却不敢触碰纱布,隔了一段距离,在染血的纱布外侧滑过。

  这得多重的伤啊……

  江黎就静静地看着许暮眼底涌动的情绪。

  然后发现,大钦查官是真的心疼他,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份痛苦的心疼。

  真是……稀奇。

  也不是没人关心过他的伤势。

  祁东的关心,是杀手组织的领袖,对于作品的关心,是对创造出的最完美的杀戮机器的痴狂。

  时中的关心,只是作为一个医生,对于病患的关心,公事公办,对任何一个病患都是如此,是近乎痴狂的工作执念。

  枯云的关心,是作为渊的领导者,对于利益的关心,他对渊有非同寻常的价值,所以枯云不舍得他出事,这样对渊损失惨重。

  ……

  或许再往前数,三岁之前,也有。

  但江黎那时还太小,他看不清他人眼底的神色。

  而许暮眼里却只是他,纯粹的,没有任何附加值的他。

  跟他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能力、是什么身份无关。

  就是完完整整他本身,一双完美的锋利的星眸,映着他的倒影,盛满了他。

  心脏被密密麻麻的情绪包裹,伤口淋漓遍布,浸透酒精,细密的刺痛感无可躲避,存在感极强。

  江黎再一次在许暮的双眼里忘记了呼吸。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齐乐抱着一个大箱子推门而入,一边进门,一边喊:“头儿,我爹说这是从果园里新摘的橘子,非要我带一箱来给你也尝尝,我……草?”

  咣当一声,大箱子落在地上,橙黄的橘子从里面骨碌碌滚落满地。

  齐乐呆呆地看着办公室内。

  他们新招来的特邀顾问正仰面躺在软椅上,他们可亲可敬、不近男色女色美色的高冷队长正强势地压着柔弱的顾问。

  顾问领口大开着,露出一大片光洁的锁骨,再往下的地方被办公桌挡着,看不到,但从衣服的状态来看,应该是整个上半身都敞开着,而他们的队长的手,似乎就贴在顾问的胸前。

  我嘞个青天大老爷啊。

  齐乐满脸呆滞:“……啊、打扰了。我、我的错,我没养成敲门的习惯,我、我去写检讨。”

  说完,齐乐落荒而逃,在逃跑之间,还被地上的橘子绊了一下,踉跄过后,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许暮:“……”

  江黎:“……”

  两个人收回视线,对视一眼。

  哦,糟糕的姿势。

  第102章 闲适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半天, 谁都没换姿势,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江黎挑眉,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指指被拍上的门,说话声很慢:“大钦查官……你不用去解释一下吗?”

  许暮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回头再说。”

  因为眼下,江黎更重要。

  许暮用双手捧起江黎的脸颊,心疼地看着江黎苍白的面色。

  胸部中弹, 换作其他人, 肯定要在病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而江黎就仗着自己体质好、基因特殊,前一天受伤第二天就到处乱蹦哒, 让许暮又急又气, 却只能自己怄气, 不舍得对江黎说什么重话。

  江黎平时的唇色很红, 将整张脸都衬得艳,而此时唇上却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懒恹恹地窝在椅子上, 眉目间不似往日鲜活, 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兀显出一副罕见的脆弱颓唐模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