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死对头重生后非要和我HE

第168章

  他咬着牙撑住,额角冷汗微起,死亡的压抑和威胁却令他冷静下来,即使性子冲动,但白严辉有一个完美合格的钦查官的素质。

  他反问:“你为什么还要等?你不担心许哥的安危么?不担心他被成瘾性的药物控制,彻底沦为钦天监的傀儡,成为我们的敌人么?”

  江黎下意识蹙眉,他心神都在抗拒,眼神划过一抹暗色,但持枪的手却依旧很稳。

  “还有最后一小时,你们最好都听我的,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们去死。”

  “你之前说错了一点,我并不知道许暮全部的计划,所以我要等结果呈现,才可以有所行动。”

  “以及,你太小看你们队长了。”江黎平静地说,“我相信他不会落入下风。”

  说着,江黎声音一顿,“如果他真的不慎落败,那在彻底失控之前,他会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

  宁折不弯。

  审判庭,关押区。

  宋幸按着手中的玻璃针管,不禁微微加快了脚步,他已经等不及看见,那往日里高傲的大钦查官,跪倒在他眼前的模样。

  呵,凭什么,即使身陷囹圄,还能不卑不亢地和他们平等对话,甚至在时刻图谋反击。

  这样的硬骨头,真是令人厌恶。

  这么想着,宋幸拔掉了针尖的封口,微微向前推进注射器,将玻璃针管内残留的空气推出,连带着从针头洒出一点透明的药剂。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钢铁碰撞的巨响。

  听声音,像是铁棍敲击在铁墙上,一方应声凹陷坍塌,发出的剧烈声响,从幽深的关押区深处传来,巨大的音浪碰壁在监狱内,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巨大回音,震得人耳膜都在鼓动。

  “怎么回事?!”

  关押区内巡逻的武装员工纷纷被惊动,对讲机红光亮起,立刻前往巨响来源的方向,关押区各个牢房的罪犯也开始骚动,在无数年如一日的、一成不变的牢狱生活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值得他们用一百二十分的精力凑热闹。

  宋幸的脸色却一变,他猛地推高眼镜,厉声:“去许暮那!绝对是他!”

  他甚至开始小跑,一路小跑到那间牢门前。

  牢门完好无错,许暮没有越狱。

  身旁的武装员工站在宋幸身前,将门锁拧开,拉开充满浓郁铁锈味的栅栏门。

  牢房内,无光的阴影里,一道笔直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立着。

  铁架床被拆了,零碎铺满一地。

  许暮手里拿着一根铁架,作为长撬棍,攥着其中一端,撬开了一扇几乎与监狱墙壁严丝合缝的铁门,而那里头,正是江黎之前发现的,必然存在的隐藏空间。

  他站在铁门内外空间的交接处,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略略回身一望,手中的铁架另一端在地上划过一道半圆,发出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宋幸站在惨白的荧光灯下,周身是密密麻麻全副武装的持枪员工,冷冰冰的白光洒在枪口上,分明占尽了优势,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和许暮对峙。

  “我看到了。”

  阴影将许暮的鼻梁和眉峰都镌得深刻,他声音无波无澜,根本不像是撞破了惊天辛秘。

  “用菌株吸收人类的DNA,制备一模一样、但却没有任何思维活性的克隆人,用生物电流刺激他们的肢体行动,就是你们伪造视频的方法吧?”

  在许暮的身后,是被打碎的巨大培养罐,玻璃碴碎落一地,淡粉色的营养液流淌在地上,一层营养液之上,躺着一个被铁架贯穿了心脏的‘人’。

  然而那伤口里却没有流出一丝一毫的血液,空洞洞的,破口处,有细密的丝状线条正在微微蠕动着,像是被折断后的藕,丝丝缕缕,仍交联着。

  丝状的线条形成密密麻麻的蛛网,争先恐后地向下垂直而落,直到沾上营养液,才肯罢休。

  而视线上移,躺在地上的人形,长着一张,和许暮一模一样的脸!

  “宋幸。”许暮抬起手中的铁架,直指宋幸的面部!

  “这些完全违背工程伦理的克隆人,是西斯特做的,是不是?”

  周围武装员工下意识纷纷抬起枪,对准了许暮。

  惨白的荧光灯在冰冷的钢铁地面上切割出一道亮暗分明的笔直交界线。

  许暮只身站在暗色里,一根铁架,对着数十支枪口,面容平静,毫无惧色,虽千万人亦往矣。

  第161章 真相

  不知为何, 宋幸和卓洪两个人站在白光下,对上许暮平静锋利的眼神,一时间打心底地发怵, 甚至下意识想后退,躲到武装员工身后。

  宋幸毕竟身居部门总长官的高位,还算淡定,卓洪就略逊一筹,他色厉内荏地呵斥:“许暮, 你以为到了现在, 你举这个破铁架子能有什么用?”

  阴影遮蔽的铁质地面上, 淡粉色的营养液质地粘稠,缓缓地蔓延开, 逐渐爬到许暮脚跟。

  从敲开关押区内部的隐藏空间后, 在那间屋子内所见到的一切, 都震碎许暮的认知, 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像表现出的那般平静,他的思维正在缓缓重组,大脑飞速转动、思考, 他需要在威慑中得出绝对正确的结论, 这也意味着, 此刻他背负着莫大的压力。

  几乎密封的铁门后,是一个巨大的营养罐,其中灌满了营养液,一个‘人’正漂浮其中, 几乎透明的皮肉,可以让许暮完全看清其生长状态:外生菌根支撑骨骼,丝状生长的杆菌蠕动编织成血管, 成熟的芽体形成指甲、眼睛、睫毛、头发,皮肤外侧爬满了菌丝,蔓延而开。

  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是一个完全由不同种类的菌类生长而成的人,正在缓缓被塑造成型。

  这究竟是什么……

  这一瞬间,许暮几乎无法呼吸。

  在极端震撼下,许暮下意识抬起左手,狠狠地、用力地攥住了右手的手腕。

  腕骨硌在掌心,他下了大力,将自己的骨骼捏得吱嗝作响。

  没有刺痛感,这个认知跳跃在他的大脑中,时刻提醒着他,黑曜石吊坠仍好端端地挂在江黎的脖子上,是这辈子、而非上辈子。连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奇迹都经历过,那他绝不会被眼前这个生态的产物所威慑。

  许暮飞速绕着营养罐环视一周,他看见了刻在罐底金属圆环上的英文字符。

  SSTechno西斯特生物科技公司。

  这不奇怪,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想,也和下城区那惨绝人寰的病毒相互印证。

  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许暮将眉一皱,抡起铁架,狠狠地砸在营养罐上!

  这个看似像是玻璃一般的罐体,不知是什么特殊的材料,竟是软的,被砸碎时碎片散落一地,营养液涌出,失去了营养液的包裹,罐中人透明的皮肤瞬间被空气氧化,变得凝实,成为几乎看不出破绽的皮肤,但菌丝的生长尚未完成,内脏是空的,只有一张皮,虚嗒嗒地挂在一副骨架上。

  这还是一个尚未成型的……甚至不能说是克隆人。

  那张脸,是许暮自己。

  他在准备第二手计划的同时,审判庭也在关押他的监牢密室内,紧锣密鼓地筹备制衡他的planB。

  而现在,他们正在对峙。

  许暮冰冷的目光落在卓洪和宋幸身上,他看见宋幸手中拎着一具玻璃针管,荧光灯惨白的亮色落在针管上,即使伪装得再好,但细微的动作仍掩饰不了内心的真实情绪。

  宋幸的手指微微颤着,在针管上翻来覆去地攥紧又松开,那是他紧张焦虑,还带有一丝畏怯的表现。

  而恰在此时,针管陡然一晃,玻璃反射的灯光倏忽刺痛许暮的眼珠。

  一霎时尘尽光生,灵光一现,玻璃管反射的冷光猝然将他拉回几个月前的审判庭。

  那七十三个罪犯!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高身形,有生命体征,却无论如何,都不是许暮审讯过无数次的那种感觉,都是一副极其不自然的表情,漠然走向死亡的刑场,如此相似,却又如此割裂,导致许暮当时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两次启用监督权,却又一无所获,刹羽无功而返。

  而江黎又发现被篡改过的监控录像,和本不应该存在于其中,早已被他亲手杀死的少年。

  监控录像、异常的罪犯、隐藏空间……当时的疑点混乱纠缠在一起,却唯独差一个将其完全联系起来的桥梁。

  而眼下,一切分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直横亘在许暮心头的问题被彻底解决,一个沉重的担子被彻底放下,许暮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所以,”许暮看向卓洪,“当初那对那七十三个罪犯执行死刑时,你们用的也是一样的手段,是么?”

  卓洪脸色扭曲一瞬。

  许暮便懂了,他的推断,全部正确。

  “所以,审判庭和西斯特狼狈为奸,西斯特负责提供培养菌丝的原株、容器、培养液,审判庭提供罪犯的DNA,在审判庭关押区的暗室内培养替罪羊,偷梁换柱,让这些由菌丝培育而成的人走上审判台,替真正的罪犯接受死刑,而真正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的人,恐怕仍逍遥法外,瞒过了所有公民!”

  许暮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清晰,将事情的始末叙述地尽可能完整,以便录音设备收录其中,更方便别人理解,从根源上杜绝一切将音源散布出去后,被扭曲和歪解的可能性。

  许暮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在钢筋铁骨塑成的关押区内,敲荡铁壁,如银针倾泻,掷地有声,字字珠玑。

  语毕,监牢内陷入一片死寂,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武装员工没有得到命令,也依旧持枪,一动不动。

  监牢外,负责巡查的武装员工仍旧按原时间表,再次巡查过。

  许暮的视线微错,掠过堵在门口的一众人,轻轻落在经过的武装员工身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这是第一百零七次巡逻。

  忽地,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掌声,许暮收回视线,他看见卓洪正鼓着掌,向前迈出一步,戏谑地笑着看他,那张方块脸上因笑而荡开一层皱纹褶子。

  “该说不说,不愧是大钦查官,这种敏锐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我只能称赞一声佩服。”

  “卓洪。”许暮缓缓念出他的名字。

  “许钦查求知若渴啊,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就回答你。”卓洪拍着手掌:“你的推测都是正确的,不过唯独说错了其中一点。”

  许暮微微皱眉。

  卓洪留足了悬念,这才开口:“那七十三个人,现在可没在逍遥法外。毕竟他们弄丢了那么一大批的耗材,办事不利,只能自己顶上了。相比于半大的孩子,成年体的耗材可是更难得……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许钦查,我可是亲自把他们送去的西斯特,现在的话,他们估计在实验室里躺着呢。”

  许暮敏锐地捕捉到卓洪言语中的关键词。

  耗材。半大的孩子。

  失踪案、绑架案,在黑街端掉的三个据点。

  “人体实验……原来是你们在做。”

  许暮出离地愤怒,在卓洪说出耗材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几乎要抡着铁架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那些孩子的失踪……是你们干的……”这是第一次,在对峙中,许暮一贯平静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想不出是如何冷漠、疯狂、毫无人性的思想,才能把活生生的人,称作“实验耗材”。

  没什么不明白的了,他信仰了二十六年、为之效力了八年的组织,才是那个真正进行人体实验的罪恶组织,而表面上,他们将罪责抛得干干净净,维持一幅光风霁月的模样,宣扬只有钦天监才能带领上城区人民走向幸福和谐。

  狗屁!

  许暮在心里痛骂一声。

  可无论如何,郁气都无法消解,难以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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