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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红毛摇摇头:“先不用,先观察。我怀疑他们来长乐坊别有目的。你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好的老板。”手下毕恭毕敬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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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黎拉着许暮走进长乐坊内,巨大的喧嚣声一瞬间笼罩而来,震得人耳膜鼓动、嗡嗡得生疼。

  鎏金的光瀑顺着水晶吊灯倾泻而下,闪烁在赌桌的台面上,穿马甲的荷官手指翻飞,筹码堆砌在桌角,层层叠叠几乎于瞬间生长向上,赌徒围坐在桌边,双目通红,高举双手叫嚣震颤。

  而不远处,高脚酒杯然碎裂,有人被脱了出去,还在挣扎,暗中扫射而来的红外光线就明晃晃落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江黎察觉到许暮在那一瞬间想要冲过去的冲动,他倏然张开五指,放开了牵着许暮的手。

  他早已警告过了,如果大钦查官不听他的,那后续的帮助也没有提供的必要了。

  江黎冷眼看着。

  就在许暮双腿肌肉绷紧,即将冲出去的那一刹那,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下一秒,麻醉针剂从暗处飞射而出,刺在了那人的脖颈,周围的保安和打手迅速将那个晕倒的人拖走了。

  许暮强撑着克制住,让自己站在原地,压下心中的使命,强迫自己袖手旁观。

  江黎冰冷的目光这才缓和,嘴角微翘。

  真乖,大钦查官。

  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声响。

  “江老板。”

  江黎回头,见一个身着制服的人挂着标准的微笑。

  “我们老板特意吩咐,给二位提供最舒适的休息间,二位这边请。”

  江黎一挑眉:“你们老板还算不错。”

  说着,伸手牵起许暮,跟着那个服务生,穿过走廊,推开一闪恢宏华丽的大门,然后站在他们身后,恭恭敬敬地将大门关上。

  房间内只剩下他和许暮两个人。

  江黎将自己扔在房间内那个巨大的沙发上,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摊。

  看许暮仍在原地站着,江黎仰头,饶有兴致地冲着许暮勾了勾手指:“宝贝,过来。”

  许暮看了江黎一眼,没说什么,走过去,端坐在江黎身侧。

  沉默一会儿,许暮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江黎,问:“你刚才为什么……”

  话音未落,江黎忽然攀在他的身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

  许暮微微一愣,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下一秒,见江黎贴在他耳边,声音轻轻的,却毫无感情。

  “有人偷听。”

  “宝贝,摸我。”

  许暮瞳孔轻轻一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却已经揽住了江黎的劲瘦的腰肢。

  第48章 永远

  江黎轻柔地用手臂环住许暮的脖颈, 他本来是打算引导着大钦查官伪装给门外那几个暗中观察的人,此刻却微微一愣,没想到许暮的反应竟然比他想象中的更快一些, 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江黎贴在许暮耳边,语速很快,声音却轻:“宝贝,动作大些,出点声音给外面的人听。那姓祁的在怀疑你的身份。”

  许暮隐藏在狼头面具后的眼锋一转, 忽然有玻璃镜片的折射光线掠过他的眼睑, 许暮动作一顿, 下一秒流畅地翻过身,用手臂环抱着江黎的腰, 将江黎一翻身压在沙发上。

  “哟, 今天怎么主动呀亲爱的?”江黎顺着许暮的力道, 仰面倒在沙发上, 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直视许暮的双眼,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声音却故意抬高, 是勾人般的甜腻, 故意大声说给房间外的人听。

  许暮微微向下压下身子,上半张脸被狼头面具遮掩,看不清神情,但那张薄唇唇角却下压, 很严肃的模样,声音也是一样的冷肃:“不止偷听,他们借着镜子的反射, 能够从角落能够窥视到这里。”

  江黎微微眯起双眼,狐狸眼中急光闪烁,正在飞速构思如何解决,忽然眼前一晃,就感觉到唇角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江黎双眼睁大。

  “交给我。”许暮用气音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又一顿,补充说,“抱歉,如果有唐突,希望不要介意。”

  下一秒,江黎就感觉到整张唇被覆盖住,他睁着眼,看见那泛着银灰色冷光的狼头面具带着压迫性贴了过来,隔着那面具,江黎看见大钦查官认真地闭着双眼,亲吻地专注虔诚。

  然而这走神只存在了一瞬间,江黎还没等再细看,就感觉到温热的舌尖撬开了他的唇齿,大钦查官的吻来势汹汹,强烈的占有欲中又夹杂着那种独特的克制,几乎几个呼吸交错间,就夺走了江黎全副的呼吸主权。

  简直,大钦查官学习领悟能力太强,甚至会举一反三,江黎只是简简单单交了许暮几个亲吻的技巧,这才几天,他在唇舌的激战交缠中败下阵来,在一次次的换气中节节败退,最终丢失了所有的领地。

  口腔被扫过,每一个牙尖都被细细地探索,随着动作不断激起一阵阵酥麻的刺激感,细密的小电流在神经中像小游蛇一般穿梭,连带着整个人都轻轻一颤。

  “唔……”江黎被亲吻得浑身发软,从唇角无意识地倾泄出一阵阵喘声。

  属于大钦查官那种冷冽无味的气息包裹而来,江黎觉得自己有点迷恋上这种亲吻的感觉了。

  这种极尽的欢愉,简直太美妙。

  镜面反射的无机质白光又一闪,消失在屋内。

  许暮的动作略微停顿,他耳尖微动,直到听到门外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抬起身子,用手臂捞着江黎的腰际,将江黎拉起来,一起坐在沙发上。

  “走了。”许暮仔细观察过房间内的门窗,确定下来后,转头看向江黎。

  却忽然对上一双水光盈盈的狐狸眼,眼尾晕开一抹薄红。

  纤长浓黑的眼睫一眨,洇出的一滴清泪就扑簌抖落。

  和面容截然不同的,是那双眼里,属于猎食者浓烈的侵略欲望,像是浓密漆黑的夜幕深林中,一先令大小的硬币般,闪着幽光的狐狸,正盯着他的猎物,蓄势待发,一击毙命,有着绝对的自信。

  “江……”许暮一愣。

  江黎忽然伸手点在许暮的嘴唇上,向下一抹,又点着喉结,感受大钦查官致命之处正在他指尖下剧烈滚动。

  江黎攀上去,勾唇微笑:“宝贝,希望你在床上的技巧,也能这么突飞猛进。”

  许暮藏在面具后的视线微微一动,和江黎的双眼对视。

  “等你行动结束后,那晚的,我还想再来一次。作为我主动来给你们带路的交换。”江黎轻笑道,“怎么样,大钦查官意下如何?”

  房间内陷入一片长久的沉默,许暮没有立刻应声,也没有坚定地摇头拒绝。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心照不宣的身体交易,已经成了他能和江黎保持联系的唯一纽带,许暮不敢拒绝,生怕彻底将人惹得没了兴致,就再也不会发了一句“一小时”,然后千里迢迢地赶来上城区,只为了一夜风流,欢愉至死。

  许暮觉得自己大概也是沉溺其中的,不然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犹豫的时间,而是当即拒绝。

  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如果能成为他和江黎联系起来的唯一纽带,那存续下去,也没什么,没什么的。

  许暮沉沉地看着江黎那双兴致盎然的眼睛,缓缓地,轻轻地,点了下头,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地开口:“好。”

  江黎双眼一亮。

  芜湖!

  怎么回事?大钦查官竟然这么就答应了?

  他本以为还要多磨一会的。

  诶呀呀,好像,这叫做什么?调.教?

  嘻嘻。调.教大钦查官真有意思,那样高冷禁欲的男人,一双眼却只专注地看着他一个人。

  江黎的心里涌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不过现在可不是玩大钦查官的时间,江黎松开了手,重新陷回沙发里面,懒洋洋坐着,将一条腿抬起来,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上。

  “现在还没到时间,再等等,凌晨两点,才是长乐坊真正玩命的时间。”江黎随口说。

  “玩命?”许暮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的词汇,他转头看向江黎,“什么意思?”

  “赌场啊,你要赌,赌钱赌货,想要什么,就要拿等价的东西来放在赌桌上。”江黎漫不经心地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烟来,叼在口中,“命当然也是可以被拿来放上桌的东西。”

  许暮微微一愣。

  江黎斜着瞥了一眼大钦查官的神色,警告道:“你不熟悉这的规则,一会乖乖跟在我后面做个老实的情人就好了,不要干涉我的、或者说场上任何一个人的行动,知道了么?”

  许暮沉默垂下视线,没有立刻答应,目光落在江黎的指间,白皙的手指间,指节漂亮,抵着一个纯黑色的打火机,形成了鲜明对比的美感。

  ?地一声,砂轮被拨开,火苗从江黎的指间兀自升起,江黎手掌翻转,火苗就在纤长的手指间翻飞,下一秒稳稳停住,江黎微微垂眸,抬手将火苗伸向叼着的香烟末端。

  忽然手腕被扣住,还是那股不容置喙的力道,让他的动作无法移动分毫,江黎懒懒地掀起眼皮:“干嘛?不让抽?”

  “对身体不好。”许暮沉声说。

  “哈。”

  江黎嗤笑一声,故意将手腕一斜,火苗的外焰就瞬间一倾,燎到许暮的手腕。

  许暮微微皱眉,松开了握着江黎手腕的手。

  “别多管闲事,宝贝。”江黎冷笑,抬手将烟点燃,“难道是我给你了什么错觉,让你觉得你能管束得了我的行动了?”

  对身体不好?

  笑话,他的基因让他的身体好得很,他就算浸在烟灰里,他肺部的细胞也都不会受到任何一丁点影响。

  即使江黎如何报复性地作死,都能活得好好的。

  江黎最烦有人试图管他。

  被管束,意味着有人妄图想要控制他的自由,让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他需要可以赤脚在崖边蹦跳的疯,要火中取粟的自在。

  江枳跟他说,要他永远自由。

  永远两个字,不像是一种时间的度量词,反而像是一种诅咒。

  江黎知道他自己有问题。

  但他大概永远也走不出去“永远”这两个字,他须得永远自由地活着,才能不辜负枳姨姨的遗愿。

  烟草被燃烧,距离隔得近,烟草味浓烈地铺面而来,许暮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想要远离,身体却又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无法移动半步。

  他无法劝阻江黎,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灰白色的烟雾打着旋从江黎唇缝中逸出,打着旋上升,看着烟雾逐渐又将江黎的眉眼笼罩得空茫暗淡。

  许暮的心中一紧。

  他抬手,重新握住了江黎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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