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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带着夫郎打天下 喵驴大人 3813 2026-08-05 10:11

  阿侬跟在段令闻身后,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见覃娥紧蹙着眉眼,似乎格外忧虑的模样。

  这场雨持续了半天,但使得山道泥泞,队伍不得不放慢了进程。

  几日后, 队伍行至一处狭窄隘口,两侧山势陡峭,道路因前日的雨水依旧泥泞难行。就在大队人马艰难通过时,两侧山林中骤然响起尖锐的嘶喊声。

  “冲啊!”

  伏兵四起。

  无数虞兵从山坡上冲杀下来,目标明确,直指运粮车队。护粮的精兵虽早有戒备,立刻结阵迎敌,但泥泞的地面极大地限制了行动,不断有人脚下打滑,摔倒在地,阵型瞬间被冲乱。

  押送粮草的民夫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惊慌失措,四下奔逃。

  段令闻亲自率精锐顶在最前,稳住阵脚。他扫过战场,见敌军人数远超预期,且占据地利,心知硬拼下去,己方损失惨重。

  “阿侬!”他踹开一名敌兵,厉声喝道:“带你的人,护送前队粮车,从东侧缺口突围,快!”

  阿侬浑身是被溅起的泥,闻言大惊:“那剩下的粮草怎么办?绝不能落入敌军手上啊!”

  段令闻没有时间和他解释,“立刻!执行军令!”

  阿侬咬牙,只得嘶吼着带领一部分兵士,护着约莫两成的粮车,奋力向东侧敌军薄弱处杀去。

  眼见阿侬带人冲出包围,段令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下令焚烧剩下的粮草。

  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没待烧起来,就被这阴雨绵绵的天气扑灭了。

  可没有办法,能烧多少是多少。

  命令一下,剩下的兵士虽心如刀割,却毫不犹豫地点燃手中火把,掷向满载的粮车。

  顿时,浓烟四起。

  虞兵见状,果然放缓了攻势,他们的首要目标是粮草,见景军竟自行焚毁,一部分人立刻试图救火,另一部分则忙着抢夺尚未起火的粮车,对段令闻等人的撤退竟未全力追击。

  烟雨蒙蒙中,火势很快被虞兵扑灭。看着缴获的粮车,虽然烧毁了一些,但大部分都还完好无损,虞兵将士面露喜色。

  两次劫粮成功,宛城撑不了多久了。

  士兵们兴高采烈地将粮草往回运,但山道泥泞,众人方才经过一场血战,人均疲乏,只觉粮车格外沉重。

  路过崎岖的山道时,有人失了重心,粮车翻倒,那虞兵将领呵斥了一番,随即命人将粮袋快快搬到木车上。

  摔到地上的粮袋被碎石割破,里面的东西流了出来。

  搬运的士卒僵住了身子,惊恐道:“将军!”

  那虞兵将领一脸不耐烦,“还磨磨唧唧做什么!”

  “将、将军!是沙子!”

  话音落地,那虞兵将领脸色惊愕,他猛地冲上前,拔出剑,猛地划开地上其他几袋“粮草”,映入眼帘的,是黄褐色的泥沙。

  他又惊又怒,命人将后面粮车上的麻袋全部割开,无一例外,全是泥沙!

  “中计了!”他暴怒地一脚踹翻眼前的沙堆,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看向景家军离开的方向。

  营帐内。

  阿侬一脸惊喜道:“所以真正的粮草已经送到了宛城?!”

  “主力运粮的队伍走的是水运,现在,估计已经到了。”段令闻道。

  阿侬恍然大悟,随即才意识到,段令闻将他也瞒了去,或者说,段令闻将所有人都隐瞒了。

  他很疑惑,“你怎么知道,会有人埋伏我们?”

  段令闻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时间紧迫,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查谁是细作。

  即便是查,也未必查得清楚。

  因为,同样的事情,上一世便发生过。

  不知是巧合还是那细作隐藏太深,上一世也未能揪出背后之人。于是,他们便效仿前世李代桃僵,至少先保证粮草安全到达宛城。

  充斥着伤兵的营帐内,气氛一片低沉。

  覃娥正低头为一个手臂被划伤的士卒包扎,那士卒面色灰败,喃喃道:“完了……粮草又被劫了……这次回去,怕是要掉脑袋了……”

  他这话引得周围一片哀戚,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忽地,帐帘被掀开,一个浑身沾满泥点却精神头十足的年轻队什走了进来,他扬声喊道:“都打起精神来!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立刻骂道:“打什么精神!粮草都没了!就算我们把剩下那点送到宛城,也是杯水车薪!护粮不利,重罚是逃不掉了!”

  那队什也不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齿:“这你们可就放宽心好了!我告诉你们,咱们这次不仅不用受罚,回头说不定还有赏呢!”

  “你疯了吧!”旁边一个靠在角落的伤兵忍不住嗤笑,“丢了粮草还有赏?将军不砍了我们的头就算开恩了。”

  话音落地,那队什正想说些什么,帐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阿侬走了进来,他开口道:“大家不用惊慌,这次遇伏,一切都在将军的预料之中。虞兵所劫并非全部粮草,各位力战护粮,有功无过,将军自有明断。”

  这些话,是段令闻让他说的,为的就是安抚军心。

  但众人还是不解,剩下那点粮草根本不够,没了粮草,前线有多拼命又有什么用?

  眼下局势尚未明朗,段令闻身为将领,不可能将事情的始末都告知众人,只道让他们放宽心就好。

  营中一些老兵看出了端倪,有人猜想,或许他们这支运粮的队伍并不是主力?

  不过,对底下的士兵来说,他们只需要听令即可。将军说他们有功无过,那他们也算是不用整日煎熬惊恐了。

  十日后,段令闻一入城,未作停歇,便径直去见了邓桐。待确认数万石粮草都运到了宛城,才真正放下心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让人暗中排查细作之事,他怀疑一个人……但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且几十万虞兵屯兵河西,蓄势待发。

  景家军亦派重兵守在河西对岸,敌军多次试图架桥过河,都被己干扰拆毁。

  数次架桥未果,在河西对岸有重兵把守的情况下,虞兵还硬着头皮想要过河,显然是白费力气。

  刘子穆也不傻,强行渡河只会损伤惨重,但还是没有放弃。

  景谡了解刘子穆,他最擅于佯攻诱敌之策,渡河只是诱饵,从邯郸到东郡这条路才是主力军。

  于是,景谡亲率十五万大军防守东郡。

  一切如意料之中,确有虞兵在东郡这条路线行动的身影,两军有过几次短暂的交锋,双方各有伤亡。

  很快,景谡便发觉了不对劲。

  东郡虽然看起来像是爆发了激战,但更多的是在牵制,每一次交战都是点到为止。

  而从传来的军报来看,敌军从河西渡河的行动也停了下来,所有兵马仿佛一夜之间消失,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放弃了渡河,干脆全部大军从东郡压来。

  但景谡却觉得哪里出了错。

  若是刘子穆,他会以少量兵力佯装渡河,大军再从东郡直入。而不是现在这样,两军在东郡僵持了起来。

  “……反了。”景谡恍然。

  刘子穆确实擅长佯攻诱敌,可如果这次的对手不是刘子穆呢?

  前世的刘子穆未曾接受虞廷的招安,所以说,有一些东西已经变了。

  景谡敢以三十万兵马对战刘子穆的五十万大军,那是因为他了解刘子穆,能猜到他的军事部署。

  可若他的对手是一个未知的人,又或者,那个人很了解他……

  景谡当即下令,“传令宛城,务必严防河西之地,不可松懈。”

  “是!”

  但已经迟了。

  在河西安静了近一个月后,对岸防守的士兵渐渐放松了警惕。

  在一个雨后的深夜,河面雾气弥漫,河西沉寂多日的虞兵骤然发动突袭。他们连夜架设浮桥,近二十万人成功渡河,在河东守军最松懈的时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河东守军仓促应战,损失惨重,不得已边战边退。

  段令闻与邓桐在宛城接到急报,立刻率兵赶去接应。

  撤退途中,场面混乱不堪。段令闻忽然感觉身旁一名亲卫反应总是稍慢一些。他心下一凛,正欲呵斥他生死关头,不要自乱阵脚。

  话音未落,那名亲卫眼中凶光毕露,一直隐在袖中的手骤然探出,握着一把弓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段令闻心□□去。

  这双眼睛,他似乎在哪……见过。

  段令闻反应已是极快,险险侧身避让,但那弩箭来势太猛太快,也太近了,“噗”的一声,仍是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下方,离心口仅有寸许距离。

  剧痛瞬间传来,段令闻闷哼一声,额头沁出冷汗,脱力地伏在马上。

  那人见一击未能毙命,毫不恋战,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一缩,趁乱混入溃退的士兵人群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踪影。

  “将军!”身旁的亲卫这才反应过来,惊骇地牵住受惊的战马。

  邓桐闻声回头,看到段令闻肩头迅速漫开的血迹,脸色骤变。

  然而,虞兵的这次突袭是蓄谋已久。主将中箭受伤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虞兵阵营,段令闻瞬间成为了虞兵重点围攻的目标。

  “撤!快撤!”邓桐大声吼道。

  段令闻忍着肩头钻心的剧痛,试图挥剑,但左臂已几乎抬不起来,视线因失血和剧痛开始阵阵发黑。

  他伏在马背上,熟悉的痛楚袭来。

  那支箭,有毒。他走不远了。

  虞兵已经在收缩包围圈,就在段令闻试图规避侧翼包抄时,一阵眩晕袭来,随即重心不稳从马背上摔落,重重地摔在泥泞的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这一摔,几乎将他最后一丝意识摔散,剧痛从伤口和撞击处蔓延至全身,他眼前一黑,呛咳出几口血,挣扎了几下,周遭的亲卫连忙将他扶起。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耽搁,如狼似虎的虞兵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合拢,将落马的段令闻与正在撤退的队伍切割开来。

  邓桐率军返身救援,却被更多的虞兵死死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倒在泥水中的身影被敌人的刀枪团团围住。

  此役终成景家军起兵以来最惨痛的败绩。河西没有守住,士兵死伤上千,尤其是上将段令闻阵前被俘。

  …………

  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霉味与血腥气钻入鼻腔,段令闻在一阵剧烈的钝痛中恢复意识。

  他正躺在一堆散发着腐味的干草上,左肩下方的箭已经被拔出,伤口用不知名的草药糊住,再用脏污的布条随意捆扎,手法潦草,仅仅止住了出血。

  他强忍痛楚,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石砌的墙壁上布满暗褐色的陈旧血渍,角落里隐约可见老鼠吱呀声。这是一间地牢,唯一的光亮来自走廊上摇曳的火把,将铁栏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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