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暗中,月执睁开了眼。
感知到身旁的呼吸愈发平稳,他翻了个身,悄悄离元钰卿近了一些,而后满足地闭上双眼。
“陛下……”
另一边的蚩渊也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叠至于脑后。
他突然想起了此前在边关听过的一则故事,西域有一种足链,红色宝石加上金色链条,在白皙的肌肤上发生碰撞……那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但他不曾见过,只在士兵们口中听过。
渐渐的,他睡着了,而后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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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晓,光亮照在蚩渊的脸上,他动了动眉,睁开双眼。
他坐起身,回想昨日的梦境,默了一瞬。
梦中的景象好似还在眼前,红衣金饰、瓷白肌肤,他滚了滚喉结,用冷水洗了把脸。
院外空旷的练武场,蚩渊手拿长枪,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耍了套枪后,蚩渊将长枪扔回原地,接过小厮递来的棉巾。
“陛下醒了吗?”他问。
“尚未。”小厮摇头。
“嗯。”
蚩渊轻应一声,想到什么,喉咙微紧:“你去宫外买一套衣服。”
“不必带进宫,放在将军府我的卧房。”
“是。”小厮拿着令牌走了,蚩渊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来到乾清殿外。
今日帝王依旧没有上朝,御书房内,即墨宁砚已经在候着了。
他喝了口茶,静静等着。
不知过去多久,元钰卿揉着脖子出现,不知为何,他睡醒后有些腰酸背痛的。
“丞相来了。”他在上方坐下,和即墨宁砚客套着。
“是,陛下。”
即墨宁砚行礼:“臣今日前来,是为了半月后的冬狩和冬狩后的除夕宫宴。”
冬狩过后一月便是除夕,那一日,宫中要举办除夕宴,大臣们及其家眷都要参加。
“冬狩和除夕宴有什么问题么?”元钰卿手背撑着下颌,语气懒洋洋的。
“昨日,越国上奏称想参与此次的冬狩之行及除夕宫宴,望陛下恩准。”
说着,他掏出一份奏折,递给元钰卿。
元钰卿接过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臣越国国君,谨拜表上奏于大虞皇帝陛下:
臣国仰仗天朝上国庇佑,岁稔年丰,黎民安乐,此皆陛下仁德广被之故。
今闻上国将启冬猎大典,以扬国威、练甲兵;复值除夕佳节,将设宫宴以庆太平。
臣心向往之,谨派第三子率国中亲贵数人,远赴上国,恭随陛下冬猎,观上国将士之雄姿;亦盼于除夕宫宴,献臣国薄礼,恭祝陛下圣体安康、国运昌隆。
臣虽不才,愿借此时机,再沐天恩,重申臣国归附之诚心。
伏望陛下俯察臣之微愿,准臣所请。臣不胜惶恐,待命于下。】
元钰卿一目十行,看得很快,一会后合上奏折:“丞相怎么看?”
“四月前越国献上美人,明面臣服,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
“如今冬狩将至,若让越国跟随,一方面可以敲打,另一方面可以让他们认识到与我虞国的差距,早日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那便听丞相的,此事你去办吧。”
“是。”
即墨宁砚起身离开,出了宫门,直奔祁府。
祁府内,祁斯韵坐于上首,指尖停着一只蝴蝶。
“丞相怎么来了?”他抬眸,睨了即墨宁砚一眼。
“没想到皇帝真让你回来了。”即墨宁砚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吹。
“嗯。”祁斯韵随口应着,食指碰了碰蝴蝶的翅膀。
即墨宁砚轻哼一声,视线扫过祁斯韵的脸:“之前你说对皇帝恨之入骨,如今看来好像变了不少。”
“……”
祁斯韵没回答,而是问道:“之前从未问过,丞相似乎也对陛下恨之入骨?”
“祁太傅说笑,同为陛下的臣子,我何来的怨恨?”
“呵。”祁斯韵笑了一声,即墨宁砚一向这般滴水不漏,更别提如今二人已不是盟友。
即墨宁砚看出祁斯韵的态度后,没再多留,告辞离开。
他出了祁府,钻进轿子,“回府。”
轿子很稳,即墨宁砚拨弄手中佛珠,唇角挂着冰冷的弧度。
第四个了。
月执、姬怀烛、蚩渊、祁斯韵,一个个的,对那个病弱草包的态度截然反转,仿佛被下了蛊似的。
即墨宁砚实在不理解,短短三个月,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变了?
在他看来,元钰卿就是个病弱废物,除去祭天大典的那一箭,他实在没发现元钰卿身上还有什么优点。
相反,他好色无能、脾气暴躁、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即墨宁砚元钰卿实在不是一个好的皇帝人选。
这样一个帝王,他不屑于效忠。
右手轻拨佛珠,即墨宁砚听到了街外的叫卖声。
他掀开右侧轿帘,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一切都得益于他。
是他,下达了一个又一个的命令,使百姓免于天灾;是他,写下一封又一封的信件,发掘人才,为国尽忠。
可那个九五之尊做了什么?
在他殚精竭虑之时,九五之尊在宫内享乐,和男妃嬉戏玩乐,全然不顾那年大雪封山,农作物被冻死,长街上每日都有百姓的尸体……
他不配做皇帝。
即墨宁砚在心中道。
即使最近他做出了一些改变,依旧不配。
念头在心尖滚过,他松了轿帘,将佛珠收进袖子。
不多时,轿子在丞相府前停下,即墨宁砚走出轿子,进了府中。
“大人,有客到。”
管家老伯迎来,和即墨宁砚汇报:“客人已经等了一会了。”
“带他去书房。”即墨宁砚淡然。
“是。”
管家转身离开,即墨宁砚去了书房,刚坐下一会,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带着面具,站在即墨宁砚面前,将令牌置于桌面,上面赫然一个“瑾”字。
“王爷派属下前来和大人共商大事。”面具男声音沙哑难听,右手满是烧伤的疤痕。
“哦?我怎不知瑾王殿下有何要事?”
“大人,属下不想废话。只一句,大人是否想让那个位置换一个人坐?”
“若事成,大人将是虞国第一个异姓王爷,享有皇室的一切尊荣。”
闻言,即墨宁砚笑了一声,“食君俸禄,忠君之事,王爷莫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丞相大人果真不想合作?”
即墨宁砚没回,指腹摩擦茶杯。
二人无声对峙了会,面具人将令牌推到即墨宁砚面前:“若丞相大人改变主意了,随时带着这枚令牌去西雪楼。”
“王爷的邀请长期有效。”
说完他起身离开,没一会消失在即墨宁砚的视线之中。
他走后,即墨宁砚拿起令牌,看着上面的“瑾”字,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两个都是蠢货,以为他不满上面那位,便会扶持旁人了?
不,他要改写这个王朝的姓氏,让元自此变成即墨。
他再也不想辅佐一个蠢货废物了。
只是……
他开始好奇,为何月执等人会突然变了态度?
一个被帝王强迫的人、一个被帝王抢了心爱之人的人、一个看不起帝王的人、一个和帝王有仇恨的人,都在短时间内变了态度,或者说,他们在短时间内爱上了元钰卿。
莫非元钰卿真会下蛊?
还是说,他身上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第22章 不要离开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