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拍了拍月执的手背,视线右移,看向月颂时变得冷漠。
“月颂。”他启唇。
月颂本还在心中愤愤不平,闻言立马起身:“陛下。”
“宫中的菜肴可还合你口味?”
“宫中的一切自然是最好的,臣很喜欢。”他回答得小心翼翼,不知元钰卿突然问他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合你口味就好。”
指尖轻轻摩擦酒杯,恰逢一曲结束,元钰卿轻声:“听闻月颂你的琴艺一绝,不知朕和诸位大臣能否听到你的琴音?”
“……”月颂僵住了。
琴艺一绝?
恰恰相反,谁人不知,他弹出来的琴声根本不堪入耳!
再者,他又不是乐师,在此时弹琴,皇帝这不是在作践他吗?
他抿紧了唇,很快意识到皇帝的目的又是在替月执出气呢。
他就不该来!
心中暗骂了千百回,他斟酌着用词:“陛下,臣的琴技远不如这些乐师,不敢打搅陛下的雅兴,还是不献丑了。”
“无妨。”
不待月颂回答,他直接命令萧胜:“萧胜,给他准备一把琴。”
“是。”
萧胜摆了摆手,立马有小太监去准备,不多时,他们把琴抬了上来。
“三王子,请吧。”萧胜笑眯眯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
无数目光放在月颂身上,他感觉浑身爬满了蚂蚁,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次在狩猎场已经出过一次丑,难道这一次……他又要保不住颜面了吗?
脸上火辣辣的,月颂攥紧了拳头,脚步沉重地走向古琴,可还没等坐下,他突然晕了过去。
额头恰好磕到桌角,点点血珠从伤口冒了出来,他的表情扭曲一瞬。
“……”
元钰卿默了两秒:“叫太医。”
月颂被抬下去救治了,乐师继续弹奏曲目,元钰卿听着琴音,不免多喝了几杯。
下方大臣们有的悄声交流,有的欣赏音乐,元钰卿看着无趣,刚好有些头晕,便打算出去走走。
他凑到月执身前:“朕出去透透气,你在这待着。”
“陛下……”
月执本想跟上,再次被帝王拒绝,对方甚至拢了拢他的衣袍:“伤还没好,不许出去吹风。”
“……”
看着元钰卿离开的背影,月执再次感觉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攥紧酒杯,闷声喝了一口。
不远外的元钰卿走出宫殿,冷风吹在身上,将热意驱散。
他闭着眼,感受着微风吹过脸颊的感觉,在他身后,萧胜目露担忧:“陛下,您的身子刚好,莫要长时间吹冷风。”
“您若是病了,奴才罪该万死啊。”
他再次絮絮叨叨,宛如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元钰卿无奈:“朕的身子好多了,吹会风没事的。”
“陛下……”
元钰卿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你回去看着阿执,不许让他喝酒,朕身边有方宇明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迈步朝外走去,身侧跟着两个小太监掌灯,身后则是跟着方宇明。
一行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萧胜的视线,他叹了口气,不敢违背圣意,乖乖回了宴席。
这一看,竟看到了月执在喝酒!
他惊呼一声:“贵君!”
月执动作一停,抬头瞥了他一眼。
就见萧胜急匆匆地上前,语气沉重:“陛下说了,不让贵君喝酒的,您这……”
“不要告诉他。”月执低声,再次饮了一口。
萧胜:“……”
直接杀了他算了!
这太监总管谁爱当谁当去吧,他反正是不想当了!
两边都不听劝,萧胜不说话了,垂眸站在一侧,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在月执喝酒之时,右侧的祁斯韵悄然起身,离开了宴席。
这一举动被姬怀烛和即墨宁砚捕捉,即墨宁砚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略有所思,却没有动作。
姬怀烛则是当场起身,跟着祁斯韵走出了宫殿。
二人一前一后,都往着元钰卿散步的方向走去。
在前方的元钰卿还不知道身后跟了两条尾巴,他带着小太监和方宇明来到一个长亭。
亭子建于湖中,他们穿过一条长廊,在亭子正中坐了下来。
“你们也坐吧,不必拘谨。”
“是。”三人小心地坐在另一侧。
湖中放了一些花灯,亭中亦灯火通明,元钰卿撑着下巴,冷风吹散他身上的酒味。
精神再次清明,他来到亭子边缘,看着下方的花灯,花灯形状各异,承载着放灯人的心愿。
而他的心愿……
他沉思着,忽听身后有人喊他:“陛下。”
他回头,看到了祁斯韵。
对方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裘衣,双手微拢,藏于裘衣之下。
第39章 月执和冥蛇的关系
“太傅?”
他回到亭子中间坐下:“你怎么来了?”
“臣不胜酒力,出来醒醒酒,不曾想刚好遇到了陛下。”他轻声解释。
“原来如此,坐吧。”
“是。”
祁斯韵在他对面坐下,抬手间,元钰卿看到他的右手手腕依旧缠着纱布。
“太傅的伤……”
“伤口已经长好,只是太医说了,需得好好将养,不能用力,才能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一切都是臣咎由自取,陛下不必关心。”
“……”
这话让他想起了温泉宫那事,他捻了捻指腹,没再多说什么。
亭中坐了五人,祁斯韵一时找不到好的时机,他静静等待着,偶尔和元钰卿说话。
在亭子之外,姬怀烛站在黑暗中,目光紧紧盯着他们的方向。
他敢肯定,祁斯韵绝对不是偶然来此,他定早有预谋。
只是他不知道,祁斯韵所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亭中二人还在闲聊,祁斯韵问道:“陛下,冥蛇还没回来么?”
前几日他进宫为冥蛇煎药,却得到冥蛇失踪了的消息。
“没有,不知它去哪玩了,这么些天还没回来。”
元钰卿叹气,他有些担心,却又感觉有些奇怪,不仅是冥蛇,阿执也怪怪的。
那天蚩渊的话到底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迹。
冥蛇,阿执……
忽然,他的呼吸乱了几分。
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连了起来。
魅雨楼阿执异于常人的……
冥蛇是一条公蛇……
他细细回想过去的记忆,惊觉似乎冥蛇和月执从未同时出现过。
猜测愈发清晰,元钰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怦怦乱跳。
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表情变得恍惚,祁斯韵疑惑:“陛下,您怎么了?”
“……”
元钰卿回神,攥紧指尖:“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