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即墨宁砚点头:“臣不是那群老酸孺,不会逼迫陛下做不喜欢的事。”
“臣知晓陛下喜欢男子,恰好府中有两名少年,不过十六,容貌身姿皆是上乘,若陛下喜欢,臣晚些时候一并送上。”
“……”
即墨宁砚什么时候变老鸨了?这副妈妈桑的样子,是认真的吗??
元钰卿心中默默吐槽,联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昨日蚩渊受伤,今日即墨宁砚就献人给他,祭天大典想杀他的人中,果然包含了即墨宁砚。
给他献人,一方面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过多地关注月执。
另一方面可以安插卧底,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他心中猜测,面上却不显:“丞相有心了。”
“为君分忧,是臣应该做的。”即墨宁砚起身,拱了拱手。
“……”元钰卿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二人是即墨宁砚的眼线,他并不想留在身边,而且即墨宁砚这么算计他,他也要想个法子恶心膈应他才行。
元钰卿眯了眯眸,想到什么,唇角恶劣地挑起。
第7章 他想护着他
“丞相有心了,可朕不能收下他们。”
“昨日阿执刚与朕说,希望朕能独宠他,若现在收了别人,阿执会生气的。”
“……”
闻言,即墨宁砚看他一眼,而后垂下眼帘:“陛下贵为天子,月贵君不该如此善妒。”
“无妨,朕喜欢他善妒。”
元钰卿盯着即墨宁砚的脸色,发现他眼中的不悦后,愉悦地扬了扬唇。
“丞相回去吧,以后也不必再提了。”
元钰卿的语气不容置疑,即墨宁砚垂头:“是。”
他回到丞相府,在一间密室和蚩渊、姬怀烛会面。
彼时蚩渊正擦拭剑刃,他胸口绑着绷带,受了伤后的脸色有些苍白。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看你的表情,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
即墨宁砚给自己倒了杯水,“小皇帝想夺权了,而且他似乎看出了我们的目的。”
“是吗?”
蚩渊神情不以为意,“既然如此,那便杀了他,换个人做皇帝。”
“你们觉得呢?”
“可。”即墨宁砚启唇。
随后二人一起看向姬怀烛。
姬怀烛没有回答,悄然捏紧手心,心底好像有道声音在说,他不想元钰卿死。
“国师这表情是舍不得那个病秧子了?”蚩渊嘲讽。
他们三人中和元钰卿接触比较多的便是姬怀烛,生出其余的心思也正常。
至于蚩渊,他只在三个月前的班师回朝上见过元钰卿一次。
在他看来,元钰卿就是一个体弱多病,草包昏庸,纵欲过度,连早朝都上不了的废物。
这样一个人,哪有资格做他们的皇帝?
无论如何,他也是要反了他的。
面对蚩渊的质疑,姬怀烛咬着舌尖:“我只是在想,若他死了,该换谁当新皇帝。”
“皇室的孩子也不少,随便抱来一个就是了。”
蚩渊挑起唇角:“只要这江山依旧姓元,就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即墨宁砚也附和:“说得对。”
姬怀烛心乱如麻,没再吭声,二人也没再问他。
回到国师府,他坐于书桌前,迟迟不能平静。
他又想起了那个年轻的帝王,思考良久后,他终于确认他不想他死。
他起身扭动了一个花瓶,随着“吱嘎”的声音响起,一扇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这是一间密室。
里面挂着画像,两个月前,他对月执一见钟情。
可这一次,他没有看那些画像一眼,甚至愈发奇怪,为何当初的他会一眼喜欢上月执,甚至动了和皇帝争抢的念头……
他沉思良久,却得不到答案,片刻后,他直奔最里,那里挂着另一幅画像,是他前几日所画。
画像被红布遮挡,让人看不清它的真面目,可姬怀烛知道,画像上的人容颜绝色,眉宇间总有一股淡淡的病气。
他没有掀开红布,却在红布前站了许久,直到蜡烛燃尽,密室变得昏暗。
他也终于下定一个决心
他想护他。
至于为何不直接告诉帝王,因为他不想让对方知道,他曾经想杀了他。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祭天大典。
天还没亮,元钰卿就被萧胜从被窝挖出来,沐浴更衣,焚香净手。
萧胜一边服侍他穿祭服,一边絮絮叨叨:“陛下,虽说雪停了,但外面天寒地冻的,陛下可要保重好身子。”
“马车上放了汤婆子,还有陛下爱吃的糕点茶水,陛下要是饿了渴了就让月贵君服侍您。”
“还有奴才就跟在马车旁呢,若有什么需要的,陛下就吩咐奴才。”
“朕知道。”
元钰卿有些无奈,最近的萧胜变得絮絮叨叨,和老妈子一样,偏偏他知道萧胜是个忠心的,念叨也是为了他好。
好不容易穿好祭服,祭服华丽夸大,一举一动很不方便,特别是头顶的十二冕旒,更是压得元钰卿的脖子要断了。
他吃了几块糕点,半眯着眼睛休息,而后被萧胜扶着上了马车,天刚刚泛白,他靠在车窗上闭目小憩。
不一会,帘子被掀开,月执坐了上来。
元钰卿扫他一眼,再次闭上双目:“祭天结束后,会有人刺杀朕,阿执记着趁乱离开。”
“…嗯。”月执低声,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天蒙蒙亮时,马车启程,队伍朝郊外祭坛而去。
两个时辰后,马车在郊外停下。
元钰卿下了马车,余光看到大臣们已经站好,他被萧胜扶着,脸色有些苍白。
站在原地缓了一会,他一步步朝着祭台走去。
大臣们站在下方,以即墨宁砚和姬怀烛为首,即墨宁砚依旧穿着那身红色官袍,眉眼上挑,眼神古波无惊。
姬怀烛手拿拂尘,眉心朱砂艳丽无双,他看了上方的元钰卿一眼,随即轻轻阖下眼帘。
随着乐曲的奏响,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元钰卿手拿神香,三叩九拜,身后的大臣们也呜呜泱泱跪成一团。
这边热闹非凡,在不远处的山林间,有一伙人正密切注意着祭坛这边的动向。
为首者黑巾蒙面,他默默数着时间,看时间差不多了,抽出身后的箭矢,瞄准帝王射出一箭。
箭矢在空中滑过,随着“嗖”的一声,元钰卿的祭服后摆被钉在了木板上。
人群瞬间吵闹起来,萧胜吓得脸色发白,直呼:“救驾!救驾!”
“陛下!”他冲上去挡在元钰卿面前,一双眼睛四处瞄着,判断贼人在哪个方向。
萧胜和元钰卿差不多大,却并不高,起码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身形也瘦弱,可就是这样一个瘦小的身体,竟义无反顾地挡在他面前。
元钰卿的心被轻轻触动,他安抚萧胜:“别怕,他暂时不想杀朕。”
说完后,他看向密林的一个方向,箭是那个方向射来的。
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他好像和一人对视。
他知道,那是蚩渊。
“呵。”蚩渊笑了一声,尾音轻微上扬。
蚩渊没想到,元钰卿那个草包竟如此冷静,似乎还发现了他的方向。
本以为能看见九五之尊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的模样……真是可惜了。
他冷哼一声,再次抽出一支箭,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这一次,它对准了元钰卿的头颅。
元钰卿被一众侍卫护在身后,感觉到危险,他动了动唇:“拿弓来。”
第8章 熟悉的巨蟒
侍卫将弓箭递到元钰卿掌心,元钰卿颠了颠,而后搭上箭矢,瞄准那处密林。
箭头泛着独属光泽,弓有些重,元钰卿的呼吸沉了几分,但他的手依旧很稳。
猎风吹动他身上的祭袍,因举弓而露出的手腕又白又细,却有一种独特的力量感。
帝王脸上的表情是那般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姬怀烛看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