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只是说着说着,爱意变成了愧疚,他说,他无法离开蓬湖了,问他能不能代他去看看他的孩子。
他还记得,那时叶昼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身为首领,我不能离开蓬湖,不然我的族人会有危险。”
“只是我一直惦念着公主和我们的孩子……若神医有机会,可否替我看看她们?”
对此,闻人鹤摇头:“若有机会,我会替你去看看她们,可你也知道,皇宫重地,非我一介平民可以进去。”
那人低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回忆一闪而过,闻人鹤回神,将蛇蛋泡在了水中。
他又往里面倒了一些药材熬成的汤药:“泡在里面,没有那么痛苦。”
即便是注定死亡的结局,可闻人鹤还是希望它能少受一些折磨。
蛇蛋没再回应,蛋壳依旧黑紫,它泡在药水中,等待着属于它的命运。
另一侧的御书房。
药童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陛下,该喝药了。”
“知道了。”
元钰卿接过药,第一口喝出了药中淡淡的血腥味。
即使那股味道很淡,可还是被他捕捉,他愣了一瞬,突然想起了昏迷时的感觉。
似乎有一人将布满苦涩的药汁渡进他的口中,那药便带着一股血腥气。
他又喝了一口,这一次,连那股苦涩的味道都对上了。
难道那不是他的错觉?
他垂头思考了会,“把神医叫来。”
“是。”
闻人鹤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御书房,他看着只喝了两口的药:“陛下?”
“神医,这药似乎有股血腥味。”
对此,闻人鹤解释:“陛下不必忧虑,草民在药中加了一味药材,那药材熬制出来便有血液的味道。”
闻人鹤神情坦然:“加了这味药材,能让陛下的身体恢复得快些。”
“药材?”
“是的。”
“这药是草民从南疆带来,说是药材,其实说是蛊虫更为贴切。”
“有的蛊虫可以入药治病,这在南疆是很寻常的事。”
“…原来如此。”
“嗯,陛下快将药喝了吧,等会凉了,血腥味更明显。”
“好。”
元钰卿没再怀疑,将药一饮而尽。
喝完一碗药后,他擦了擦唇:“今后的药也会加那味蛊虫吗?”
“对,陛下还需喝至少五日的药,一日三次,五日后,身体将彻底康复。”
“嗯,朕知道了。”
又问了闻人鹤几个问题,元钰卿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闻人鹤离开后,他想起了尚在屋外站着的三人,咳了咳:“萧胜,把屋外那几个人叫进来。”
“是,陛下。”
萧胜来到屋外,看向三人:“贵君,丞相,将军,陛下有请。”
皇帝终于肯见他们了,三人喜出望外,急忙踏进屋内。
“参见陛下。”
三人齐刷刷跪下,跪成了一排。
元钰卿没有急着叫他们起来,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一个两个的,都来做什么?”
“陛下。”
蚩渊抬头:“听闻陛下中毒,臣忧心不已,特来探望。”
“陛下,您的身体还好吗?”
“很好,神医说毒已经解了。”元钰卿掩唇咳了几声。
“陛下,臣也忧心陛下的身体。”即墨宁砚出声。
他跟着抬头,目光从帝王身上滑过:“陛下,闻陛下中毒,臣夜不能寐。”
最终只剩月执没有开口,元钰卿看他:“月执,你呢?”
“我……”
月执看着他的脸:“我也担忧陛下,想来照顾陛下。”
“陛下。”
萧胜说话了,他在他耳边悄悄道:“陛下昏迷时,是贵君照顾陛下的,贵君细微体贴,奴才望尘莫及。”
“……”
元钰卿睨了萧胜一眼,没有说话。
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他不合时宜地想:若非他把姬怀烛和祁斯韵外放了,想必如今跪在这里的,就不止三人了,而是五人。
如同除夕后,五人在乾清殿内跪成了一排。
将心中不合时宜的想法挥散,他看着蚩渊和即墨宁砚:“不知将军和丞相可还记得朕说过的话?”
二人没有回答,在脑中快速思索着,很快想到了那句“若无诏令,不许进宫”。
祁斯韵和姬怀烛都因此事被贬出京,若非听闻皇帝中毒昏迷,他们也不会在今日入宫……
“陛下……”
蚩渊想解释,被元钰卿打断:“即日起,将军便去边境驻守吧,五年后方可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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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并非非月执不可
五年……和姬怀烛一样,五年不得回京。
“陛下。”
蚩渊咬了咬牙,“臣不想去边关。”
“你想抗旨?”
“臣不敢……”
“多说无益,将军即刻启程吧。”
又打发走一人,元钰卿看向即墨宁砚,对方毕竟是丞相,他不能外放。
想了想,他轻声:“至于丞相,便罚俸半年,禁足半月,半月后方可出府。”
比起其他几人,这个惩罚已然极轻,即墨宁砚心中微动,叩首谢恩:“谢陛下。”
“下去吧。”
“是。”
即墨宁砚离开后,元钰卿扫了眼月执,“萧胜说,这几天是你在照顾朕。”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月执依旧跪着,苍白的唇紧抿。
“…起来吧。”
“谢陛下。”
月执刚站起身,便听帝王问了一句:“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好,是没休息好么?”
“我没事。”月执摇头,没有多言。
“你上前来。”帝王忽然说了一句。
“……好。”
月执一步步上前,在离他半米时停下,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元钰卿的脸,却没有开口。
元钰卿同样打量月执,看到他腰间佩戴的香囊后,启唇:“你何时开始佩戴香囊了?”
此前月执从未佩戴过香囊,这还是元钰卿第一次在他身上闻到香囊的味道。
对此,月执笑了笑:“前几日下人送了香囊来,我闲来无事,便戴上了。”
“真的?”
“嗯。”
月执神情坦荡,元钰卿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捻了捻指腹,面上不显:“知道了。”
“这几日照顾朕辛苦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好。”
月执走后,元钰卿问萧胜:“这几日月执身上可有异样?”
“异样?”
萧胜想了想,好一会后才说:“若说异样,倒是有一件。”
“前日,奴才在贵君身上嗅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