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

第241章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从什么人身上,他沾染了那只蛊虫。

  在他和李生一起闲聊的时候,那蛊虫便又跑到了李生身上。

  蛊虫本还没有打算寄生,可定北王忌惮着楚九辩发现蛊虫的可能性,便没多留,叫那蛊虫寄生了。

  因为蛊师说蛊虫寄生后,便是再厉害的蛊师也都不可能发现。

  确实,司途安黎没有发现,系统也没有发现。

  楚九辩看到李生的脸后,就从系统商城买了很多蛊术相关的书。

  可蛊师炼蛊到一定境界,都会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每个人炼出的蛊都有一定特点。

  定北王的蛊师就只是一个方向,那便是不求蛊虫多厉害,只求它足够隐秘。

  他也确实坐到了。

  楚九辩翻遍书籍杂记,甚至想过用手术方法取出蛊虫。

  可蛊虫进入人身体后,变回放射一种神经毒素,并结结实实与人脑中的中枢神经生长在一起。

  所以救不了。

  无论是用蛊术,还是用医术,都不能。

  楚九辩不是真正的神明,他并非无所不能。

  他不再执着,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定北王留着这枚“暗棋”,留着京中那些中了蛊的百姓,肯定准备最后一搏。

  便是做不了什么,他也想要给楚九辩和秦枭添些麻烦。

  楚九辩就也逗狗一样,给他留了这么一点希望。

  至于李生,楚九辩决定亲手了结对方,并且是在秦枭面前。

  他来到大宁,接受到的第一份善意,便来自这位年轻的狱卒,楚九辩自虐般亲手崭断这份联系,就好似同时斩断了自己的前尘,斩断了自己心中残存的善良和柔软。

  更斩断了他与秦枭之间那缥缈的,建立在交易和谎言之上的感情纽带。

  他就是要把完整的自己摊开来,给秦枭看。

  叫他知道自己并非“神明”,更像是“恶鬼”。

  他已经身居高位,手掌大权。

  谁都再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便是他掉落神坛也无妨。

  在暗卫之间,他如今的命令优先级高于秦枭。

  所以他叮嘱他们,无论狱中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插手。

  他们做到了。

  楚九辩也做到了。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又好似只两息时间,连刀尖处的血滴都未掉落,地上的血迹还冒着热气。

  楚九辩脸上一暖。

  视线重新聚焦,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人。

  秦枭深深看着他,温热的双手轻轻擦拭他脸上沾染的血迹,那样温柔。

  楚九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只有探究,和隐隐的、压抑不住的光亮。

  他分辨不出秦枭眼底的情绪。

  或许是悲伤,或许是疼惜,又或者是心疼,总归没有楚九辩熟悉的“嫌恶”和“恐惧”。

  可,为什么?

  是他说的不清楚吗?

  对秦枭这样一个家庭幸福,爱里长大的人来说,砍杀自己的父亲,怎么听都不是正常人该做的。

  他还当着对方的面杀了人。

  ——杀了上一秒还在叙旧的故人。

  秦枭不会觉得他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吗?

  男人指腹粗糙,但蹭在他脸上的重量却很轻,好似生怕碰坏了他。

  楚九辩喉结滚动,想问他些什么,可又不太敢开口。

  “别怕。”秦枭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看着青年的眼神柔得像水。

  “你现在很强大。”楚九辩听到秦枭说,“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是啊。

  他长大了。

  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他。

  楚九辩缓缓眨了下眼。

  秦枭擦花了他的脸,而后用大氅包裹着,将他拥入怀中。

  温暖的热意席卷全身。

  楚九辩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叮”的一声,好似带走了千斤重担。

  他闭上眼,什么话都不用再说,不用再问。

  秦枭已经给了他一切问题的答案。

  他会无条件包容他。

  意料之中。

  可在此之前,楚九辩一直不愿让自己相信秦枭,不愿给自己太大希望。

  扭曲的人格,现在终于被秦枭掰正了。

  楚九辩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静静靠着秦枭的肩。

  几息过后,他又站直了身,抬手缓缓推开秦枭。

  秦枭便顺势后退半步,看着楚九辩转身蹲下,衣袍袖摆都染了地上的血迹和脏污。

  楚九辩从身上解下大氅,将其盖在李生身上。

  楚九辩看着他已经失焦的双眼,低声说:“我会继续照顾你的家人。”

  “去吧。去看看大好河山,看看你好奇的仙界......”

  他声音越来越低,伸手轻轻帮对方合上双眼。

  半晌,他才扬声叫人。

  战战兢兢的几位狱卒当即跑出来。

  “先带他进屋去,待会儿会有宫人过来带他离开。”楚九辩说。

  狱卒们忙应下。

  楚九辩起身,身上便一沉,是秦枭解下自己的大氅盖在了他肩头。

  秦枭身体好,楚九辩也不和他客气。

  不过他觉得,自己是该往空间里放些衣物棉被之类的,以备不时之需。

  楚九辩刻意去想那些乱七八糟、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但太近了。

  他记得对方圆睁的双眼,记得对方血液溅在脸上的温热黏腻,记得充斥鼻腔的血腥气。

  要过年了。

  宫宴上该多加两道菜,加什么好呢?

  楚九辩胡思乱想着,好似这样就能忘了方才的一切。

  秦枭同他一起踏出院门。

  楚九辩却到底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

  一位狱卒背上了李生的尸体,另一位跟在他身侧,扶着那厚实的大氅。

  直到他们进了狱中再看不见身影,楚九辩才收回视线。

  他抬脚,重新迈步向前。

  两人行在悠长的宫道之上,谁都没提起方才的事,就那般安静走着。

  秦枭侧头看楚九辩。

  青年还是那张脸,不笑的时候还是冷淡疏离的模样,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楚九辩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回望过去。

  四目相对。

  秦枭就明白了。

  他知道哪里不一样了,是眼睛。

  楚九辩眼里多了温情。

  始终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碰不到,可的确存在的隔阂,也消失了。

  秦枭伸手握住楚九辩的手,轻轻摩挲着他光滑的手腕,可却好像摸到了一道道陈旧深刻的伤疤。

  他终于,真正碰到了楚九辩。

  碰到了原本遍体鳞伤的人。

  楚九辩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我知道你一直派人给他家中送银两。”秦枭忽然开口。

  楚九辩抬眼看他。

  秦枭望着宫外的方向:“从你入仕成为太傅开始,每个月都叫人给李生家中送了银两,但从未告诉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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