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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皇位非我不可吗 春风遥 2859 2026-07-28 10:17

  容倦压根没给一个眼神。

  官帽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落地,防止对方有传染病,刺中的瞬间,容倦均是紧闭双眼。

  古怪的姿态令他看上去没有任何侠客风范,似不敢面对现实。

  只有侯申离得近,当容倦抽回手时,他听到了那又轻又喘,让人害怕的声音——

  “侯兄,这下可以下直了。”

  侯申毛骨悚然。

  直到使者领队倒地,尘土四溅间,众人终于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现场骤然间乱作一团,眼看领队被杀,一个个使者暴怒而起,却被听到动静及时赶来的陶家兄弟阻止。

  侯申强行回过神,用几分残存的定力对士兵喝道:“还不将行凶者拿下!”

  维护会馆秩序的官兵立刻将容倦团团围住,他们十分默契,全是背对于容倦,像是一道厚实的城墙线,防备地看着乌戎人。

  这下是真收不了场了。

  侯申尽量把容倦往官兵中心处推了推,目眦欲裂:“你刚不是说只开个玩笑!”

  容倦掏出帕子,不知道是在擦血还是咳血:“嗯,开大了点。”

  杀都杀了,不然他道个歉,罚他两天不能回家就算了。

  “……”

  依照皇帝那软性子,此等大罪免死金牌都未必能保得住,侯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差点都要骂人了。

  使团已经喊着要让他们杀人偿命。

  “快,押走!”侯申无缝衔接下令。

  使团毕竟人少,冲不过去,他们显然气急了,用回了本族语言。

  侯申硬着头皮吼道:“这是大梁国土,若是梁人在乌戎部犯事,难道你们要运去万里外再追责吗?”

  两方不断扯皮,容倦已经被押了出去,外面是更多赶过来的官兵。

  为首者没有给他上枷锁,低声道:“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容倦靠在门上,明显走不动路,杀个人差点把自己累死了。

  “能给汉子叫个车么?”他问。

  马车肯定是不行,影响不好。

  但一想到容倦那无畏的一刀,官兵说什么也要满足这个想法:“我来推你。”

  大不了用推车。

  有车坐就行,这身血污也不适合登上他美妙的貂皮小车。

  容倦说了句辛苦,从容倚门小憩。

  片刻后,他被搀扶上由摊贩自愿赞助,卖菜用的小推车。

  远处街道上的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竟有官员满脸血污被推走,震惊中四处打听,其中有一道街道拐角负责观察的身影,更是片刻都不敢耽搁,直奔督办司的方向而去。

  “大人呢?”

  “大人正在议事,非要务不得……”

  “快,帮我通传,出大事了!”

  得到通允后,密探几乎是脚步不停地一路进入内室。

  “大人,不好了!”

  檀香缥缈的香味萦绕在室内,大督办正位于主桌旁和步三说话,被临时打断后,他坐下端起茶盏润嗓,静心等着后文。

  下属第一时间说重点:“使团领队被杀了。”

  步三神情一变。

  大督办喝茶的手只是稍微缓了下,抬头:“隅中所为?”

  隅中,是谢晏昼的字。

  “和将军无关。”

  大督办这才真正似有了几分兴趣,好像比起使者被杀,凶手本身才值得关注:“除了我这义子,现在京城内,还有谁敢这么做?”

  “也是您的子。”下属沉声道:“贵子容恒崧。”

  “……”

  作者有话说:

  容倦:是死者先吵我睡觉的,是死者先走到我面前的,是死者提供的凶器,我是被逼无奈的。

  最后,从容喊出戏腔:我冤枉啊——

  第11章 戴德

  正在事无巨细汇报的还有陶家兄弟。

  情况一得到控制,容倦被带走远离使团范畴后,两兄弟立刻赶往将军府。

  谢晏昼初听后,判定是被害者的失误。

  乌戎人精壮,体格天生要大些,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刺死,不是他的错,难道还能是杀人者的错吗?

  “去把我们的人撤出来,知会馆务原计划取消。”

  使团本就是要死人的,关系恶化好逼圣上下定决心。

  当听到容倦有话带给自己时,谢晏昼微微颔首:“他终于把人情用在合适的地方。”

  而不是换什么维修茅厕银钱。

  陶勇迟疑了一下,面色怪异。

  容倦的确有事相托,但并非让谢晏昼捞他出来,而是让自己带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当他一脸疑惑地说完,却见谢晏昼原本没什么表情的面庞,明显有了些不同。

  半晌,他目中似有笑意:“都说容承林一子是个废物,另一子却肖似其父,现在看来,真正继承他聪明的却是别人口中的废物。”

  依照今上的软弱无能,纵然大庭广众下杀人,说不定都还存在能和解的可能。

  所以他们不得不做最坏的准备,利用先前收到的一些风声,要先让皇后站队。

  而容倦想要所行之事,和这个计划竟有八分相似。

  陶勇解读错了他的意思,听到提起容承林,以为就是贬义。

  他低头道:“将军,是乌戎使团欺人太甚,竟公然在……”

  “我自有安排。”

  清楚皇帝很快会召他入宫,谢晏昼不欲多说,只交代陶勇:“让薛韧别忘了继续给容恒崧下药。”

  “……”

  京城没有秘密。

  只短短一会儿功夫,容倦杀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现在全城上下无论是百姓,还是权贵几乎都在讨论使者被害一案。

  不同于前一次容倦被冤入狱,大家抱着看戏心态,这次他们几乎全部站在容倦这边。

  “乌戎使者以接回子民为由侮辱大梁,该杀!”有士子愤愤然。

  读书人常在文馆相聚,普遍认为在场那么多官职人员,竟无一人敢呵斥使团,本就是一错。

  否则事情断然不会闹到如此地步。

  文人有顾忌,表达的比较含蓄。百姓们已经声浪滔天,这位容大人才刚刚入仕不久,被继母所害身中奇毒,明明极为虚弱却能手刃乌戎人,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纷纷称赞其好胆。

  另一边侯申已经从现场赶回礼部,站在原地面色还没缓过来。

  想到容恒崧几次提到下直的事情,侯申懊恼地捶胸顿足。

  孔大人正好从衙署走出来,他连忙脸色焦急地迎上前去,“大人!”

  在孔大人的问询中,他三言两语将现场的事说了一遍。

  “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容恒崧居然会……现在该如何是好?”

  孔大人相当于整个礼部的一把手,侯申只能向他求教:“大人您想想办法。”

  堂堂大梁,总不能为了杀一个乌戎人偿命。

  孔大人脸色由青转白,并未立刻开口斥责。他思虑片刻,久到侯申以为他都没办法时,向来持重的孔大人来回踱步一番,忽神情稍缓,“备车!”

  门外,低级官吏最快速度备好车架。

  马匹几乎是疾驰到了宫门口,大量官员正在宣政殿附近等候,焦灼陷入讨论。

  他们发出的声音自然不可能一致,一边在申斥,另一边自然是驳回,整个大殿门口乱的形如闹市口。

  孔大人视线搜寻一圈,准确找到了苏太傅。

  正要过去,却见苏太傅正在和谁说话,待周围阻挡的身影散开,才发现大督办不知何时在那里,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意向趋同,先后点了下头。

  ·

  外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容倦才刚刚被交接到督办司手里,准备迎接安逸的好日子。

  督办司的大牢日充斥着经年不散的血腥味,光是站在外面,都有种不见天日之感。

  狱卒板着一张棺材脸,站在那里等待交接。

  犯人移交完毕,狱卒命令手底下人:“还不去扒了他这身官服!”

  禁闭室里,狱卒搬来一面屏风,里面放着一盆热水,屏风上搭着全新干净的囚衣。

  官服上除了血浆,沾着拔剑时不小心削下来的肉沫,容倦一脸嫌恶,赶紧换上新衣裳。

  牢房环境更是不错,这次容倦被安排到靠大门的豪华牢房,有窗,并不湿寒,甚至还有些闷热,床脚放置特制的冰桶,用以自然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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