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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皇位非我不可吗 春风遥 2869 2026-07-22 07:13

  最后皇帝忽然觉得好笑,一个有免死金牌的人非要扯功劳苦劳去让自己赦免,显然脑子不太好使。

  涉及到自身利益,皇帝最终还是暂时挥退了侍卫。

  容倦却像是吓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嗯,还是坐着舒服。

  这是他精挑细选过的姿势,不会窝着腿,还能确保长袍不会掀起,不然光是外裤抵御不了地砖的冰凉,容易抽筋。

  这个姿势十分没规矩。

  一个已经犯了罪而且吓得半死的臣子,皇帝哪里还会关注规不规矩的问题。

  发了通邪火,近日噩梦的躁郁消散一些。

  “说,你为何绑架相府的门客?”

  “臣……”容倦被紧急召来,没穿官服,更没戴官帽,只靠一根玉簪固定的长发已经有些散。

  发丝在面颊上投落出几分阴影,遮住了眉眼间的三分讥笑。

  面对一个强抢民男的臣子,居然到现在才开始想起问原因。

  “因为臣想气一下臣的爹。”

  大逆不道的话回荡在宝殿,别说皇帝,连内侍们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眼神。

  容倦保持舒适的坐姿,愤愤道:“臣的爹之前就在为微臣张罗婚事,在西苑时又催促微臣回去。他明知微臣成不了婚!”

  侍卫静候在一旁,就因为这个去抢人?

  还抢个男人,现在京中的官宦子弟都疯了吧。

  容倦像是一口气都提不起来,刚还挺着腰板,这会儿也不挺了。

  “微臣不举,除非,除非用药!听说这样日后生下的孩子,也很容易得病……”

  当涉及后代时,先前不耐烦的皇帝目中怒意逐渐淡去,转而变得晦暗起来。

  他很自然地朝着免死金牌的方向考虑。

  皇帝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臣子一个个精于算计,右相积极安排婚事,只能和此相关。

  免死金牌父兄享用不了,但后代可以,这是想要将免死金牌祖祖辈辈传下去。

  与此同时,下面的声音仿佛破罐子破摔了,什么都说。

  “臣要让臣的爹知道臣好男色,他催一次,臣就抢他一个学生,再催一次,再抢……”

  “放肆!”

  容倦被吼了一嗓子,不说话了,只是嘴巴还在动着,不知道是在碎碎念什么。

  侍卫已经不敢听下去,跟随皇帝身边伺候的长白眉太监更是吓坏了,竟然敢在陛下面前撒野,这是不要命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对官员严苛的皇帝,竟没有立刻治罪,只冷冰冰注视着台阶下的臣子。

  容倦很后悔出门时没多拿一杯茶,路上喝得半盏只够润嗓说三四句的量。

  他哑声道:“其实臣也是被逼无奈。礼部的同僚日常都很忙,没人愿意教我业务,抓个懂行的回去,也可以帮帮微臣。”

  以上全是实话,但和上次在马场一样,唯一模糊的是时间概念。

  比如右相喊人回去和成婚是两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情,连在一起,感觉就不同了。

  皇帝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清楚下面这个是赶鸭子上架当的官,被挤兑很正常。

  他现在心里更多是对右相的不满。

  当初愿意赏赐免死金牌,可是建立在绝对传承不下去的前提上,谁知他的这位好臣子居然如此贪心。

  皇帝俯视着容倦,尽管已经不准备惩罚,依旧板着脸沉声道:“身为朝廷命官,行为无状,做事不知三思而后行。滚回去,闭门思过三日!”

  坐久了,屁股有点麻,容倦一下没站起来。

  有城府深的右相做对比,皇帝这会儿看容倦都顺眼了很多,命太监把人带出去。

  殿外禁卫军目睹人完好无损出来,颇有些震惊。

  这都能平安走出来?

  容倦重新迎接了外面的日光,前方朱红色圆柱前,几名弹劾的官员眼睁睁看他由太监总管亲自引路送出,胡子差点没惊讶地竖起来。

  无视这些目光,容倦淡定走自己的路。

  “大人,下次圣上面前万不可如此失礼啊,刚刚奴才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陛下发起怒来,宫人也容易遭殃。

  长白眉太监说话一直不动听,每次见面报忧不报喜。

  但容倦觉得他人不错,别人升官听旨都给宣读太监打赏,自己一个子都没出过,长白眉太监也没刻意为难过。

  于是容倦今天难得掏了腰包,长白眉太监喜滋滋接下。

  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话中,容倦顺着望过去,刚好看见才收拾完碎裂茶壶出来的宫人。

  想到大家都被狗皇帝训了顿,他不禁起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如果方便,公公给他换个其他的好去处吧。”

  钱都花了,顺便走个后门,也算收益最大化。

  说完容倦就走了,赶着回去休息。

  脸被茶壶砸伤的小太监怔怔望着容倦消失的方向,直至那背影消失在第一道宫门外,才再度变得低眉顺眼。

  长白眉公公拿人钱财,心情大好,多说了两句。

  “日后做事多用点心,上次宫宴就差点丢了性命,也就是你运气好……”

  御前不可能让脸被砸伤的人伺候,要是没有先前那句话,等待这小太监的去处绝对不会好。

  ·

  相府。

  容恒燧已经来回踱步一个时辰,郑婉看得心疼:“大夫说你胸口的伤还没好,不宜过多活动。”

  容恒燧现在喜大于怒。

  自己仕途上最大的绊脚石,居然都不用他用脚踢,自己就先坠落谷底了。

  郑婉想的差不多,也有些迫不及待。

  前段时间她太心急了,仔细想想一个人哪这么容易转性子,容恒崧那德性,做了官早晚也会犯错。

  恰好宫里打听消息的人回来,直奔书房方向而去,容恒燧见状连忙也找借口去了书房。

  书房内容承林正在提笔写字,他的书画皆是一绝,字迹苍劲却又不生硬。

  碍于血缘父子关系,容承林自然不可能亲自去报官参亲儿子一本,所以只是让几名大臣去了。

  “大人。”

  容承林放下毛笔,用手帕擦了擦腕处,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郑婉母子那般的高兴,反而渐渐皱起眉头。

  通常得到主人允许后,下人才会进一步说下去,但若是比较理想的消息,不至于如此拘谨。

  “说。”

  “奴才守在宫外,亲眼看到小少爷坐车架离开。”

  坐着车架,而非被直接关押走,就已经说明了事情出现了转折。

  下人不敢看容承林的神情,头越发低了:“据相熟的公公说,陛下大怒,命,命小少爷回府闭门思过。”

  大怒,思过?

  这哪里是能联系到一起的词?

  再三确定没有听错后,容恒燧按捺不住了,插话问:“这怎么可能?”

  具体的下人也给不出答案。

  容恒燧忙又问:“那顾先生呢?!”

  皇帝下旨意时没避着人,据说压根没提到关于被抢人员的一个字,更别提命令放人。

  下人迟疑道:“……在被闭的门内。”

  “……”

  ·

  车接车送,日暮下将军府的牌匾镀上金芒。

  府中的人见容倦平安归来,虽然一个个面上不显,暗中都松了口气。

  职业习惯让管家被容倦衣服吸引了注意,衣袍下摆皱得不像样,前面却依旧很崭。

  进宫免不了下跪认罪,这衣袍怎么反方向的皱了?

  没来得及思考太久,谢晏昼命管家去通知准备今日的晚膳。

  容倦:“你还没吃?”

  现在早就过了饭点。

  提问没有得到解答,晚膳上的很快,明显厨房做完了大部分准备工作。

  谢晏昼坐在圆桌对面,这个时候太阳的角度刚好偏移照在饭桌方向,他腰间坠玉和平安符外侧锦囊的红细线像是捆绑在了一起。

  容倦很少自作多情,但日常谢晏昼的三餐时间十分标准,不禁疑惑暗忖:该不会是在等我?

  咕咕声让他回神。

  鸟架上,一点点和strong哥正在聚众叨食,容倦纳闷:“它们也没吃?”

  谢晏昼平静吃饭:“它们刚不饿。”

  麻雀还在闷头干饭,那只金刚鹦鹉却张开了翅膀,一副要过来啄谢晏昼的样子。

  容倦惊奇挑了挑眉,这鸟感觉要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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