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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朕真不想做皇帝 九月草莓 3413 2026-07-27 13:56

  应天棋真是硬着头皮在编:

  “他有事儿不来了。”

  “嗯。”

  “所以我亲自来顶上。”

  “哦”

  方南巳稍稍拉长声调,表示自己明白了,而后话锋一转:

  “那宫里怎么?”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宫里怎么样自然有宫里的人操心着,你少问,对了你刚留手没啊?要是‘唰唰’几刀都被你砍死了那我可没人能问话了……”

  应天棋作势要往那边走,他是真的迫切地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方南巳却一把拦住他:

  “都还有气,陛下要问什么?”

  虽然方南巳声音不大,但他这一口一个“陛下”还是听得应天棋心里直突突。

  他拽了一把方南巳的袖子:

  “你……在外面就别叫陛下了!”

  “那陛下想被唤作什么?”方南巳微微歪着头瞧着应天棋的表情。

  “什么公子少爷兄弟伙嘿哎喂……直接用‘你’代称也行啊……哎呀你,这不是重点。”

  应天棋瞅了一圈,见周围没什么人,就又凑近几步,抬手遮掩一下,悄悄同方南巳说:

  “我无意中听见了,这些人是为他们‘主子’事,私自联络朝苏可汗,说什么条件什么交易的,还说要把皇帝从龙椅上踹下去……都已经开始畅想加官进爵后的美好未来了!”

  方南巳轻轻扬了下眉梢,似是有些意外:

  “陛下还听见什么?”

  “没什么了……就这些,所以才要问。”应天棋说完,又随手拍了一把方南巳:

  “不是说好不叫陛下了吗?!”

  方南巳没在意,只点点头:

  “所以,他们要灭口。”

  “是啊。”

  应天棋应道,之后却听方南巳像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应天棋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没。”

  方南巳瞥了应天棋一眼,眸底还藏着未散尽的笑意:

  “你真是,无论在哪都能惹上点祸事。”

  “……”

  这话说的……

  好吧应天棋承认自己无法反驳。

  那他能有什么法?!

  应天棋狠狠瞪了方南巳一眼。

  看在他刚刚救了自己的份上,暂不与他较。

  倒地的那几个男人被苏言和其他几人捆起来拖了出去,留了一地歪倒的桌椅和凌乱的血迹。

  站老板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知道这群人惹不起,便也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指挥店里的伙计收拾残局。

  苏言给老板留了一锭银子作为赔偿,其他桌的客人见冲突止歇,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方才的大场面压根没有发生过。

  应天棋也随方南巳一起离开了山驿站。

  方南巳给应天棋准了一匹蛮俊俏的白马,他骑着小马跟在队伍后面溜溜达达,一路听苏言大致说着,也弄清了眼下的情况。

  方南巳此次前来河一共带了七十人,跟朝廷报备的名册上记的都是普通底层官吏,但实际都已经被方南巳暗中替换成了心腹精锐。等到了山崖,一队人马兵分两路,三十人继续往河去,黄山崖中自会有提前预备的另一队人接应,补全其余四十人的空缺继续前往河东,而脱身的四十人则会同方南巳一道走陆路至江南。

  这出金蝉脱壳倒是可行,应天棋便也没太担心,只一门心思想着那七名汉子的事儿。

  方南巳带着他们进了黄山崖,一帮人寻了个偏僻平坦的位置扎营帐,另一帮人将那七个汉子排一排捆着手吊了起来,一人赐一盆冷水,挨个给他们泼清醒。

  应天棋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借着四周火把瞧向那个领头的粗犷汉子:

  “你们身上有伤,又在这吊着,想必是挺难受,那我也不多说废话浪费大家时间。你们为谁做事,口中的主子是谁,与朝苏可汗密谋何事,具体计划是什么,统统招来。说了就饶你们一命,不说就丢进山里喂狼。”

  “……呸!”

  那汉子攒够身上全部力气朝应天棋啐了一口:

  “听人墙角的腌玩意,今日栽在你手里,算我们哥几个时运不济,要杀要剐随你!想要我们行那叛主苟活的不仁不义之事,不可能!”

  “弟兄几个倒是忠义。”

  应天棋就知道这事不可能轻易被自己办妥了,但之前逃命时被这群人拿酒盏砸的那一下还在痛呢,再看眼前这一排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难啃的硬骨头,他也懒得好声好气去想办法攻心撬话,索性直说了:

  “我是个好说话的,你们现在对着我,还有机会无痛解放自己,我还能好心给你们治伤、花钱想办法安置你们,让你们好好过完下半辈子,若是现在不识相,一会儿换了我身边这位活阎王,可就要遭老罪咯,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一旁方姓活阎王闻言,朝他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应天棋其实感受到了,但没跟他对视,就假装看不到。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老子混迹江湖十多年,真以为老子怕你这毛头小子不成?!”

  大概是有了必死的决心,那汉子竟嘶哑着嗓子大笑出了声:

  “你指望我今日将主子供出去、让你去给那狗皇帝通风报信斩草除根吗?做梦去吧!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贱种,就等着大厦倾颓的那天吧!老子日后不论在天上地下,就等着这一天,我就看着你们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的确忠义。

  应天棋没招了。

  他私心其实挺敬佩这种忠诚,如果不是事情威胁到了自己,他说不定真会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可惜有些忠心只要摆出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怨,应天棋还保留着一份仁心,但不至于蠢到给自己埋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抬眸朝瞧了一眼方南巳。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方南巳与他对视一瞬,懂了他的意思,主动接过话头,淡淡开口道:

  “来人,衣服扒了,拿马鞭和浓盐水来。”

  “……”

  单听这几句话,应天棋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方南巳手底下的人都很利索,很快就将他要的东西呈了上来。

  他握住马鞭扬手一挥,鞭子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对此,方南巳应当还算满意,因为他很快便持着鞭子蘸进了盐水里。

  又有几人拿着刀上前去打算扒衣服,但在动手前,方南巳先叫了停,而后回头瞥向应天棋,将他上下打量一眼:

  “你还坐这干什么?”

  “?”应天棋有点茫然:“我为什么不能坐这?”

  “回去等着,结束再给你回话。”

  方南巳微一挑眉,解了身上的披风扔到一旁:

  “后面的事就别看了,脏眼睛。”

  第93章 六周目

  时隔一月, 应天棋再次住进了黄山崖。

  跟上次孤立无援四面楚歌担惊受怕的境遇不同,这次身都是自己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靠山。

  入秋了, 山里的夜晚比应天棋之前感受过的要凉上许多,蚊虫一点没少, 吵人睡觉的狼嗥倒是没有了,当然也可能是被营外不远的惨叫声盖住了, 反正应天棋这会儿是没听到。

  他躺在皮毯子里, 盯着身的烛火出神。

  方南巳这小分队支起来的篷质量还挺好, 钻进去几乎听不见外的风声, 又大又宽敞,什么皮毯子绒布床单铺了三层,又软又暖和,旁的被子枕头甚至茶桌都一应俱全,不像是赶路的临时歇脚地, 倒像个身的度假小房子。

  其实还挺惬意的,如果外那惹人起鸡皮疙瘩的惨叫声能稍微小点的话。

  到现在,应天棋开始有点明白方南巳为什么不自己旁观了。

  方南巳的冷血无情心狠手辣都是应天棋从旁人嘴里听来的,或从文字里看来的, 但其实他还从没有亲眼见识过此人的手段。

  他只在城外庄子的地窖里看见过一些五花八门的刑具,虽然现在出门在外工具不够齐全, 但应天棋瞧着旁人送过去的什么鞭盐水火钳……反正能上的是都上了, 现在听着这背景音再稍微想象一下, 心里都有点发怵。

  无论如何,应天棋都是个生长在温室里的现代人,虽然他进游戏这么久,已经勉强能对发生在眼前的死亡接受良好, 但他仔细想了想,直接死和虐待死是两码事,就目前来说,他恐怕还做不到对血淋淋的严刑逼供心如止水。

  方南巳他回避,实乃为他着想。

  应天棋在兽皮毯子里翻来覆去,外面的动闹得他不下心,索性翻身坐起来活动活动。

  只是先前在黄山驿站时,那几个汉子一酒盏砸中他后肩,用的力气真不小,弄得现在他稍微动动手臂,后面那块筋骨就扯着发疼。

  应弈这身体生惯养的,也有点太脆了。

  疼痛的存在感稍微有点强,应天棋三下五除二扒了上衣,坐在烛火边努力朝后扭着伸长脖子想看看自己的,但脖子都快别断了也没瞅着一点。

  营里又没有铜镜,应天棋一个人在这努力半天毫无作用,正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外边突然有人掀帘子走了进来,还带了一身呛人的血腥味。

  应天棋这才意识到,外面的乱声似乎已经止歇了。

  营帐里昏暗一片,只内里支着几根蜡烛。

  方南巳进来时没大注意里面的人,只低头瞧着自己衣衫上几道喷溅的血迹,抬手掸掸灰尘,解开最外面那层外衫手丢到角落,才抬眸朝营帐内望过去。

  而后就见应天棋坐在烛灯边,里衣半挂,露出手臂和左半边肩膀,正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努力朝自己背后望。

  “?”方南巳微一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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