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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朕真不想做皇帝 九月草莓 3789 2026-07-24 10:29

  三不知狐疑地瞧着他:

  “大半夜的上哪抓药?”

  “我哪里知道?”应天棋叹了口气,装模作样:

  “我这弟弟是我养大的,最是紧张我,我让他等天亮他也不肯,非要立刻出去找药材,可能是去后山了吧……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些庆幸他没听我的话,出去了也好,不像我们一样被歹人困在这里,提心吊胆。”

  “唉,就是,希望苏言兄弟此刻不在城里,免得遭罪。”

  虞梦华给应天棋捧了个场,而后大喇喇道:

  “轮到我了,我名虞梦华,今年十八,虞城那什么虞家客栈虞记酒铺,都是我家的。我这次本是去东海游历,这不,昨儿刚回来,白天经过秽玉山遇了强盗,恰好被姚大哥救了。救命之恩重如山,我请姚大哥吃酒住店,结果晚上喝得有点多,就没有回家住,想着在客栈里凑合一晚,谁想就遇见了这种事……真是倒霉透了。”

  五拨人分别介绍完自己,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谁也不像什么沉渊的大金龙。

  思索片刻,三不知突然一拍大腿:

  “这么说,现在跟京城有点关系的也就你个书生小白脸了,好啊,你是贼喊捉贼!”

  “什么?”云落突然被点名,有些慌乱:

  “……大哥说笑了,我才离家不到三日,刚过闽华江,连京城的边都还没摸到,哪里来的关系?”

  想了想,云落犹豫着,又道:

  “其实我在想,那人给的诗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诗文,不懂不懂。”三不知打了个哈欠,随口吓唬:

  “反正他要京城人,到时候找不出人,老子就把你和这小娘们交出去。”

  云落没有理会他,只兀自思考着:

  “这诗写得……不算晦涩,甚至直白,但正是因为太直白了,我反倒不敢确定。”

  “什么意思?”虞梦华忍不住问。

  “他说要找金龙。”云落皱皱眉:

  “这世间,能有资格被‘金龙’二字指代的人,可还有第二位?”

  这么一点,虞梦华懂了他的意思,缓缓睁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那罗刹要找的人是……皇???”

  “别他娘的在这儿扯淡了!”三不知很是不屑:

  “读点破书就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皇,你这黄口小儿知道什么叫皇吗?皇爷去哪儿不得一群当官的围着护着奉承着,能悄摸儿来住你这破店?再说了,谁他娘的敢跟逮逃犯似的逮皇爷?九族不想要了?别在这儿招笑了小子。”

  “你说谁是破店?!……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我也觉得不可能是皇爷。苏语兄弟你觉得呢?”

  虞梦华拍着扇子,又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应天棋。

  应天棋真的不想参与这个话题,奈何被强行点名。

  他扯扯唇角,干巴巴笑着:

  “哈哈……是啊,不可能吧,皇爷应该在皇宫里,怎么可能在这儿呢?”

  金龙本龙皇爷本爷汗流浃背,如此这般道。

  第100章 六周目

  “也是……”

  落琢磨一阵, 点点头,喃喃自语道:

  “可是,除了皇爷, 还有能被‘金龙’二字指代呢?”

  “那就是跟皇家沾亲故的人呗。”

  三不知懒洋洋道:

  “什么东的公主西的王爷,一言不合就想谋权篡位, 皇爷那得了消息,这不, 派几支特出来, 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你说有没有道理?”

  这三不知随口一猜, 竟给了应天棋一个新的思路。

  是啊。

  你还真别说。

  如果溯来这一趟不是为了捉自己回宫,那还有什么原因能惹陈实秋和郑秉烛搞出如此大的阵仗?

  自然是有人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兜兜,得出一个先前就得出过的论,这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溯给的这句诗一开始就是应天棋用来祸害诸葛问的,所以它转一圈再被陈实秋套到诸葛问头上也不奇怪。

  可这样一来, 溯要找的人又变成了诸葛问。

  应天棋能确定的是这俩人目前一定还不知道诸葛问云人在哪,否则现在被围起来的就不是虞城而是含镇了。那么,是京城那些人打探到消息,说诸葛问云会在今夜路过虞城入住虞家客?

  但也不对。

  首先诸葛问云今年得有四十多岁了, 目前二三楼的房客没有一个符合年龄,除非诸葛问云时刻警惕着这种突发事件、为了随时隐藏身份, 住客也小心谨慎地挤大通铺。

  其次, 按溯所说, 他要找的那个人很擅长伪装。

  但再擅长伪装也不至于像应天棋现在这样直接开挂改变容貌,不能改变容貌就说明,有从外貌上被认出的可能性。

  应天棋没见过诸葛问云,可陈实秋见过, 京城很多老臣也见过。她大可以给画像让凌溯看图对比着找人,再不济给一两个特征也好,怎么都不至于把一群人围在这玩剧本杀。

  所以,眼下的情况就只能是……

  “皇爷不会悄摸儿出来住店,难道你说的那什么谋权篡位的公主王爷就会了?”虞华已经躺在了地上,他撑着脑袋,另一手闲闲摇着扇子:

  “一看你就没读过江湖话本子,我猜啊,罗刹要找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最多,就是个给大人物传消息递信物的小喽吧。这信物,还得是个关键信物,罗刹才会急吼吼赶着在半路拦截。”

  应天棋的猜想被虞华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他默默跟着点点头,但下一句又听虞华道:

  “哎,我说,咱们何必猜来猜去的这么麻烦?既然大家都是过路,那就各自把路引拿出来瞧瞧呗?咱正经人去哪肯定都是有路引的,如果没有路引,不就说明身份有疑吗?”

  大宣律法规定,凡军民百姓出百里之外,必须持有官府发放的“路引”,否则就属于非法流动,有被逮捕的险。

  路引得向户籍地的州县衙门申请,需要写明出行事由和行人基础信息,行人沿途经过稍大些的关卡或城镇都要出示路引,否则就会被遣回原籍,甚至受到处罚。

  “我们虞城不是什么大地方,地方也偏,并不在大道上,不需要查验文书,所以在虞城住店的一般有两种人,要么是真歇脚的过路人,要么就是身份有鬼,没有路引,想走小路偷渡的人。”

  虞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所以说,如果身份有疑就不下文书,有文书就得在上面把身份证明、途径地点和路线都写清楚。咱刚刚把自己来自哪要去哪都说明白了,果没人跟京城有关,既然没人有问题,也暂时分辨不了在撒谎是实话,那就把各自路引出来瞧瞧呗?”

  路引这玩意不用花钱,也不难拿,出远门基本得随时随身携,过个关卡都得出示,上面姓名年龄家住何方一翻开全写得明明白白,谁说了实话谁撒了谎,看一眼就清清楚楚。

  坏消息,应天棋没有。

  好消息,不止他没有。

  住一楼后屋的那三十来个人倒是基本上都有的拿,唯一没有路引的是个着孩子的寡妇,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是要回娘家,因为是偷跑出来的,所以没有路引。

  而二三楼这些人,看一圈下来,十几个人竟只能凑出虞梦华一路引。

  “你要路引这不是为难我吗?都说了老子跟老子兄弟都是混江湖的,一年到头天涯海北到处跑,去搞路引跟自首有什么两样?”三不知摆手,一副要路引没有要命一条的德行。

  “我跟云霞虽是从江南云庄来的,但实际户籍落在南阳州,两地间相距不足百里,所以移居也一直没有迁户,没办法在云庄办路引,这次路过虞城,正是想先去趟南阳州,把路引办下来再动身往京城。”

  云霞胆子小,不爱说话,一直缩在云落身后,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话都是云落在说。

  “昨日我们一行人路过秽玉山,与贼人交手时丢了两个包袱,路引……怕就在那两个布包中,我们昨日也正为此发愁,毕竟没有路引,真不知该怎么过闽华江。”

  姚柏叹了口气,表情似有些为难。

  而应天棋听了他这话,表情要比他更为难。

  “丢了”这借口是我先想好的,你怎么还借着发言顺序先声夺人抢先占用呢?!

  应天棋愁都要愁死了,但大家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身上,他只好先抬手装模作样地摸摸自己的怀中和袖袋:

  “……没带在身上,一般都是我弟弟收着,他现在人也不在……罢了,我回房间找找。”

  似乎在应天棋说完这话之后,众人才突然反应过来,外面那群人只是把他们困在了客栈里,并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让他们待在大堂不能走。

  虞梦华转过弯来,第一个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肩背:

  “得,要路引谁都没有,好不容易想到的法果还是没用……不行了,大半夜把人吼起来吓唬……我回房补个眠,明早见各位!”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三不知震撼于他的大心脏:

  “人呢?继找啊,你就这么回去睡觉,不赶紧把人找出来,到时候再出点变故怎么办?”

  虞梦华懒洋洋摆摆手:

  “放心吧,要是人丢了跑了,外边那群人指定得比咱紧张。所有人都在这屋里谁都跑不出去,反正时间还早,睡够了才有精神帮他们抓人。”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虞梦华走后,大堂里其他人也陆活动起来,有的不敢离开一楼,要么席地而睡,要么默默找张桌子坐下倒茶喝。有的跟虞梦华一样,觉得这事与自己无关,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良好的精神状态是第一生产力,于是先行回了房间。

  应天棋是刚才第一个提出要回房的人,自然不会在大堂多待。

  路引是不存在的,只是个回屋的借口而已。

  应天棋回房后仔细关上门,不放心还往门后添了把椅子,最后才去置物架摸摸自己不大的包袱,从里面摸出纸笔来。

  临行前他特意把能带的道具都带上,就是为了出现突发状况时能有个方便。

  比如此刻。

  如今他身陷一个没法中途跑路的隐藏任,限制地图限制时间,局势还是一片迷雾。

  他是没办法挣扎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但他至少能给方南巳传个信。

  不是让他赶紧过来救自己。

  而是让他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不要靠近虞城。

  毕竟方南巳明面上是被派去河东巡视的,若是被凌溯瞧见他人出现在虞城,那一切可就都完了。

  应天棋翻出客房配套的墨砚,随便磨一磨蘸蘸笔尖就要下笔。

  可是他才写出一个“不”字,还没等继续往下写,纸上的墨迹便缓缓淡去,最终消失。

  应天棋愣了一下,不信邪,再写,但结果还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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