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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朕真不想做皇帝 九月草莓 3000 2026-07-24 13:20

  怎么能这么猜?

  应天棋不大确定。

  所以他没有出声,就静静地等着看凌溯还能作什么妖。

  “我还是很仰慕方大将军的,到了这地步,我也不愿太过为难你。这样,只要将军愿意告诉我你此行目的、诸葛问云的藏身地,还有,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我可以自作主张留你个全尸。当然,若将军临时改变主意觉得太后娘娘是个不错的依靠,我回京后也可为您美言几句,我想娘娘也一定很欣赏将军你。”

  方南巳微一挑眉,显然没把他这话听进心里,只道:

  “做梦。”

  “如此气定神闲,我当真会以为你还留着后手。”

  凌溯用衣袖擦擦火铳的枪管,低头吹了一下上面的灰尘:

  “去,先把旁边那个抓起来。方南巳是个硬骨头,旁边的可不一定。”

  左右两边的护卫闻言就要上前,而方南巳很轻地眯了下眼睛,往前半步,挡在了应天棋身前,什么话也没说,只缓缓抽出手中的弯刀。

  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很有威慑力的一道轻响。

  护卫见状有些犹豫,大约是感受到了他们的退意,凌溯再次开口:

  “怕什么?去,谁先把人拿过来,算大功一件,赏银百两。”

  闻言,原本还在犹豫的那群人似乎坚定不少,后来不知是谁壮胆似的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朝方南巳冲去。

  其他人似被他鼓舞,也紧握刀剑冲上前。

  一群人顿时战在一起,应天棋很有自知之明,帮不上忙就默默往方南巳身后躲。

  他什么都不用操心,有不长眼的想动他,自有方南巳替他出手。

  方南巳的身手,应天棋是知道的,并且十分放心。

  至少打一堆眼前这种二半吊子还不在话下。

  让应天棋担心的只有一个人。

  当然,他也不是担心这个人,而是这个人手中的那杆枪。

  他不错眼地盯着凌溯,目光穿过身前打斗的人群,落在那闪着寒芒的枪口。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被方南巳解决,遮挡视线的人全部变成了地上一片半死不活的尸体,独方南巳一人持着尚在滴血的刀立在风雪间。

  应天棋看着他的背影,看他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线,听他冷冷淡淡的声音:

  “再来?”

  ……啧。

  应天棋的目光不由得染上几分欣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多想也这么装一把。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凌溯举起了那把火铳,缓缓将枪口对准方南巳。

  应天棋心里一紧,不过冷静下来,他便知道这玩意一时半会儿还喷不出火来。

  火铳远没有真正的枪那么便捷,扳机一扣子弹就往外飞,前面还有装填点火等一系列步骤,而应天棋一直盯着凌溯,并没有看见他做这些。

  所以他笃定这个举枪的动作只是一个威胁。

  果然,凌溯将枪口朝方南巳扬了扬:

  “方大将军果真身手出众,可纵有绝世武功,怕也扛不住这玩意一击。你现在护着他,到时你死了,他一样得落在我手里。你想试试吗?但我劝你不要,左右不过无用功,何不体面些,对你我都是个方便。”

  方南巳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翻来覆去也只会用这一句威胁人,可想而知,十分无能。”

  凌溯好像没懂他的意思,看神情似乎有那么些微的疑惑。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只朝手下打了个手势,对方立刻呈上装填火铳的火药弹丸等物。

  凌溯这便不紧不慢地开始装填,像是一只已将老鼠玩弄在股掌间的猫:

  “无能又如何,无能,一样爬到了如今这位置。方大将军生性桀骜眼高于顶,又能怎样,还不是要死在这场雪里?”

  “你就这么笃定吗?”

  应天棋在此时开了口。

  “这是什么话?”

  可能没想到他会突然吭声,凌溯有些诧异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话音带着点不屑的笑意:

  “不然,你觉得,你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事情发生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谁能料到下一刻会生出什么变故?”

  应天棋很轻地挑了下眉。

  瞧他这从容自在的模样,倒真让凌溯有那么一瞬的怀疑这是不是个圈套。

  于是凌溯一边稍稍加快了装填的速度,一边问:

  “你觉得会有什么变故,说说看?”

  应天棋双手抱臂:

  “比如,我赌这火铳,你用不上。”

  “哦?”凌溯轻笑一声:“凭什么?”

  “凭……”应天棋抬眸望了眼远处映出的火光,似有些微出神,连带着话音也轻了些:

  “凭这火势小了。”

  “?”凌溯没懂火势和火铳有何关联:

  “小子,你莫不是吃醉了。”

  “自然没醉。”

  说着,应天棋瞧着默默检查火铳的凌溯:

  “别瞎猜,我赌的不是你的东西坏没坏,而是你没法朝我开出这枪。要试试吗?”

  说罢,在凌溯下一句疑问之前、在方南巳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应天棋抬手解了脸上的面具,抬手朝凌溯砸去:

  “来跟朕解释一下,你凌溯不好好在京城待着做你的锦衣卫指挥使,出现在这里是作甚?”

  “……”

  凌溯盯着他面具后露出来的脸,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应天棋想,如果现在这人的思考路线能具象化,那一定是一团乱麻。

  于是他好心提醒:

  “愣着作甚,还不行礼?果然有太后娘娘撑腰的人就是不一样,连朕都敢无视。”

  凌溯这才回过神。

  他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落在应天棋身上的目光携着浓郁的狐疑:

  “若不是我知道皇爷尚在京城,我真的会信你的把戏。方大人,从哪儿找了这么像的替身?”

  “替身?”应天棋替方南巳接了这话,轻笑一声:

  “朕记得火烧漠安王府的那夜,你身边有个爱流冷汗畏畏缩缩的跟班,怎么,今儿没带在身边?说来你离京至今也有数月了,相隔千里,你怎么确定朕还在京城?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京城那个才是你所谓的‘替身’?”

  如果眼前的小子说的是谁人都能打听到的大事,凌溯可能还不会信。

  但他竟能把时间和事件精确到火烧漠安王府、人物精确到周达,凌溯再坚定的心也不免恍惚半分。

  他明知道根本不可能。

  但面前的人,又的确长着一张与皇爷一般无二的脸。

  应天棋就抓住他这点恍惚,继续逼问:

  “是朕带方大将军一路下到江南,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哦……刚说是为了诸葛问云?难不成你知道诸葛问云在哪?”

  “卑职……”凌溯脑子太乱,不自觉连自称都一并改了:

  “卑职听闻江南一带不太平,恐有小人动摇陛下江山,故……一路追查至此。”

  “哦”应天棋拖长了声音:

  “原来是这样!那朕该嘉奖你忠君爱国才是?”

  “……”

  凌溯暗自咬牙。

  其实他并不是很敬重这位皇帝。

  身为在权力中心打转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实权握在谁手里,而眼前的小子不过是命好生在了帝王家,更是命好被人推举上皇位,空有个皇帝的虚名,可偏偏是这点虚名,令他不得不低头称奴。

  皇帝离京到了江南。

  京里没跟他通气,便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眼前是个冒牌货,要么这人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瞒过了所有人包括太后。

  现在皇帝身边只有一个方南巳,又是在深山老林里,如果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谁也不会发现。

  太后手眼通天,失去一个皇帝对她来说只是折损一只傀儡,并非无可替代。如果她当真不知皇帝去向,就说明傀儡已不完全在她掌控之中,自己替她解决一个烦恼,许是一个难得的表忠心的机会……

  赌,还是不赌?

  凌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火铳。

  他自己怎么也想不到,围剿方南巳的行动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屠龙。

  他内心略有些挣扎,而就在他握着火铳的手逐渐发白之时,应天棋再次开口:

  “母后也没跟朕说啊!要早跟朕知会一声,说你也在江南,那今日咱们就不必弄出这么多惊心动魄了,是也不是?”

  凌溯指尖一顿。

  “我想,咱俩的任务应该是一样的,查清诸葛问云到底在暗中搞什么鬼,是不是?”

  应天棋看见了他的那点小动作,心里默默骂一句“见鬼”,明面上清了清嗓子,用上自己最大的音量,声情并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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