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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朕真不想做皇帝 九月草莓 3060 2026-07-24 04:25

  听这动静,应天棋就知道这事儿精又要作妖。

  果然,方南巳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应天棋身边,盯着少年,不急不缓道:

  “看来是府上大夫办事不力,竟没瞧出少侠的眼疾,该罚。”

  这话说得莫名,少年有些懵,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应天棋贴心地为他翻译:

  “对不起啊,他的意思是问,你难道没看见屋里有俩人,为什么只我不谢他。”

  少年恍然大悟。

  之后却也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地瞧着方南巳。

  半晌,他眨眨那一双清澈的眼睛,答:

  “恕在下直言,阁下不像好人。”

  “噗……”

  应天棋是真的没绷住笑出了声。

  干得漂亮!

  果然长着一双识人慧眼!

  应天棋在心里握了下拳,无声地为自己的嘴替加油助威,边悄悄去瞧方南巳的反应。

  方南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只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哦?”

  按应天棋的经验听来,方南巳发出的这个音节多半是一句威胁。

  但可笑的是,少年却以为他这是在对自己上一句话表示疑问。

  所以咳了两声,有气无力但真诚地解释道:

  “阁下眉眼间隐有凌厉之色,定见惯了生杀,是个孤冷杀伐之人。加之在下先前向这位公子求救时您一直没上前,可见您并无相救之意,甚至可能还劝说过这位小公子,让他不要对在下施以援手。但无论您是否是真心相救,在下都承了您的恩,所以还是得说一句,多谢。”

  “不必。”

  方南巳承了少年的谢,而后移开视线,只当没看见应天棋幸灾乐祸的偷笑,语气冷淡:

  “苏言。”

  苏言立马推开门闪身进来:“在。大人有何吩咐?”

  方南巳瞥了眼桌上被应天棋啃剩下的鸡骨头和余下半只烧鸡:

  “桌上的秽物,和榻上的废物,一并清理了,”

  稍作停顿,方南巳微一挑眉:

  “丢出去,喂狗。”

  第42章 五周目

  言看看桌上的鸡骨头, 又看看榻上。

  榻上只有那个刚醒来的伤重少年,然,方南巳所说的“废物”非他莫属。

  这……

  言有点为难。

  虽说现在是在自己府上, 可这少年是皇爷救回来的人,大人这么当着皇爷的面说喂狗就喂狗……不大好吧, 岂不是驳了皇爷的面子?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心眼这么小?”

  应天棋努力憋住笑,抬手顺顺方南巳的后背:

  “别板着你那棺材脸吓唬人, 没事儿跟一小孩计较个什么劲?”

  “小孩?”

  方南巳重复着应天棋的用词, 不屑地嗤笑一声, 却也没再提“喂狗”的事。

  见状, 应天棋忙岔开话,看向床榻上还懵着的少年: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倒在京郊?是把你弄成这样?”

  “咳……”少年听见问, 似是想回答,但张口却先涌上一阵呛咳。

  方南巳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微一挑眉:

  “您,就这么问?”

  应天棋没明白他的意思:

  “嗯啊, 怎么,不能这么问吗?”

  “自然可以, 但他未必会说实话。”

  说着, 方南巳冷眼瞧着床榻上的少年。

  少年却没什么反应, 因为连续的呛咳,他面上终于涌上一丝血色,听见他们的话,他茫然地看看方南巳, 又看看应天棋,好像对方南巳的说法感到十分奇怪:

  “我为什么不说实话?”

  少年不大理解方南巳的暗指,他捂着腰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倒吸着冷气答:

  “在下……名叫山青。伤我的人……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只知道他们身手不错,个个蒙着面看不清长相,动手时十分默契,倒像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暗卫之类。”

  既然少年说方南巳不像好人,那方南巳便彻底将这“坏人”的名头坐实。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山青,语调渐沉:

  “自己惹上的麻烦,你说不知道,谁会信?”

  对于方南巳话中威胁嘲讽之意,山青也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完全不在意。

  他只默默叹了口气:

  “阁下若不信,那在下也没有法。在下只是受人所托,来京城人一件事,谁知道会在半路遭人跟踪截。原先能避的都侥幸避过了,却不想快到京城之时遭了埋伏,我一时大意,幸得二位相救,才回了一条命。只是……”

  山青低下头,声音渐低。

  应天棋看他这样子,便问:“怎么?”

  “只是我没能完成那位兄弟的嘱托,他要我捎带的西被那人抢了去。大概也是这个原因,那些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西,才没有对我下死手吧。”

  应天棋看山青说这话时的神色并不像谎言,想一想,山青似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而且,就算他有所隐瞒,对他们也没有大的妨碍,此人来历和经历是整件事中最无关紧要的一点,应天棋并不怎么在意。

  方南巳却似上了心,继续逼问:

  “替谁送?送什么西?从哪送到哪?嘱托你的人是何模样?既然你半路就遭截,知道自己或会丢了性命,为何还坚持替那人将西送到?你收了那人什么好,或做了何种交换,令你肯如此为他卖命?”

  方南巳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具体,明摆着是不信山青的说辞,要找他的破绽。

  山青听过,也感受到了他的敌意,便抬眸静静地对上他审的目光,片刻后,才答:

  “阁下当真不必如此提防在下。在下……我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小时候讨过几年饭,后来被师父回山上习武,一去便是十年。半年前我师父病逝,我才收拾了东西下山。我没什么本事,只能替人干干力气活,赚不了几个钱,经常是有了上没下。”

  说到这,山青停顿片刻,像是努力回忆着:

  “见到那位兄弟……是在河西一带。当时我正在竹林里挖笋,就看见他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地走到我身边……”

  说着,山青还记得详细回答方南巳的问题:

  “他三十多岁的年纪,留着络腮胡,就是普通的布衣装扮,没什么特别。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最后就给我塞了个木匣子、一枚玉令,还有他身上全部的银钱,让我他把匣子送到京城。但没说交给谁,在那之前他就断气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我收了他的钱,自然要替他把事情办好,这是江湖规矩。但他没把话说清楚,我本想着先到了京城再想办法,没想到那帮人追得太紧,我终也没能完成他的遗愿。”

  难怪应天棋总得山青这情商不像是能毫发无伤长这么大的,原来是因为前十年都在山上待着,没什么社交经验,才导致孩子有什么说什么,成功惹到了方圆一里内最刻薄难搞的人。

  应天棋在心里默默为山青点蜡祈福。

  而后悄悄回头看了眼,想观察一下方南巳的反应。

  应天棋原本以为这次的偷看也会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毫无收获,毕竟方南巳是个极少将情绪外露的人。

  但让应天棋意外的是,这次他竟从方南巳眉眼间察到一瞬明的怔愣。

  这丝怔愣让方南巳没能注意到应天棋的悄悄打量,他只稍稍垂了下眼,似是若有所思。

  应天棋觉出些不同寻常来。

  他正正神色,将心里那些玩笑念头抛去脑后,只默默观察着事态发展。

  “玉令?何种玉令?”方南巳思索片刻,问。

  “白色的,圆形的。”山青描述着记忆中玉令的模样:

  “有些复杂的花纹,镂空雕刻,像个图腾,看起来很值钱,还……”

  “东西呢?”

  方南巳没耐心听他形容,开口打断道。

  山青却抿抿唇角,答:

  “……当了。”

  “?”方南巳微扬眉梢。

  应天棋从他眼里看见了谴责。

  显然山青也看见了。

  他赶紧为自己辩解:

  “从河西到京城很远!我没车没马,就算可以靠一双腿脚,路上的清水干粮总得备着点吧。那位兄弟给我的银钱不算多,我要尽快帮他将东西送到,完成他临终之愿,自然得有所取舍。除了那木匣,其他东西都是那兄弟给我的酬,给了我的就是我的,自然任我理。我将玉令当掉换成干粮好尽快赶路,又有何不可?”

  “……”

  方南巳很轻地皱了下眉。

  好在他没太纠结这件事,很快,他又问:

  “木匣里装的东西是什么?你可打开看过?”

  “看过……”说着,山青特意强调道:

  “当然不是我故意看的!是有一次木匣子掉出来不小心摔开了盖,我才瞧见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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